堰城位于黎國、楚國、遼國交叉地帶,往東數(shù)百里就是洛磯谷口,與連城遙遙相望。自洛磯山谷流出冰雪之水漸匯成溪,蜿蜒穿行,過堰城而后匯入黎江。
堰城中有家尋芳樓,與連城中問玉樓同為一個老板,管元昊下令封了城,樓內(nèi)生意不但沒受到影響,反而越發(fā)興隆起來,一入夜幾乎是客座爆滿。皆因一個人,絕顏無雙。
是夜,清河兩岸燈火通明,尋芳樓就倚立綠樹影映間,樓內(nèi)香衣鬢影、輕歌曼舞,一派奢糜景象。若不是城外駐扎連綿軍營特有肅殺和城內(nèi)一隊隊穿梭似巡防守備兵丁面上蒙著一層殺氣,光看清河上火樹銀花不夜天景象,聽著河風(fēng)中傳來陣陣歡聲笑語,任誰也想不到此時堰城會隨時都變成死亡之地。
尋芳樓媽媽賣力地招呼著金主們,臉上粉厚得都要掉渣,也難掩歲月刻下印跡。笑容綻開,頓時一個大大菊花就擺你面前。
元昊向來不來這種地方,尤其厭惡那些為錢賣身女人,禮儀廉恥統(tǒng)統(tǒng)不要,怎么還能有臉這世上茍活。對什么絕顏無雙,他絲毫不感興趣,不過一具生得好些皮囊,還讓父母蒙羞。
聽聞別座議論,這絕顏無雙本是要往連城去,只因谷口冰雪尚未化完,行走不便,才堰城滯留下來。尋芳樓豈是有錢不賺主,也不知用了何法勸動了美人大駕,才今晚獻舞一曲。
再往下說什么,元昊也不耐煩聽,這無雙若論起來,也不虧稱得上是個禍水,被元昌驚為天人,卻也為此喪了命。
又坐一會兒,實嫌棄廳內(nèi)脂粉味太濃,元昊起身就往外走,還是去河岸上透透氣。隨從見主子起了身,知道是不耐煩,也連忙跟著。好不容易勸了主子出來散散心,好像自己這馬屁拍到了馬蹄子。
猛地一聲驚鼓響,廳內(nèi)臺子上帷幕拉了開來,散落角落燭火一瞬間全熄滅了,只留了臺角四處還亮著,倒把臺子映襯格外亮麗。一個金裝女子,高挽云髻,**足踝上串著金燦燦鈴鐺,擺了一個怪異姿勢,靜靜地站那里。
場下悄無聲息,眾人均屏氣凝神,眼都不眨一下,等著絕顏無雙驚天舞。
元昊不自主地扭轉(zhuǎn)回身,眼前景象頓時讓他神飛天外。
和著漸起琵琶如玉珠落盤聲響,臺上女子輕舒玉臂、婉轉(zhuǎn)腰身,緊縛雙臂上金黃紗帶,隨著皓腕翻飛,空中劃出令人眼花繚亂金色光影。舉手投足間,卻與尋常舞蹈大相徑庭,手腕和腰腿竟能擺出令人匪疑所思動作,那樂聲也奏得不似平常曲目行云流水,而是利用琵琶錚錚聲,硬是場上營造出一種亙古悠遠不似人間境界。臺下眾人皆看得神魂顛倒,如醉如癡。元浩卻覺得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心口一陣堵悶,酸澀之感瞬間充斥整個大腦。
怎么會是她?那個黎國西北邊境曾經(jīng)笑對蒼天、才華橫溢、與自己一同描繪仙境神秘女子,她不是揚言要游歷天下,怎么會這里?她舞出動作分明是那時兩人揣測琢磨而后刻西北石窟內(nèi)天界之舞。
曲罷舞歇,臺上女子如落英飄絮般紗霧里隱去了身形,大廳內(nèi)瞬間明亮,竟無一人出聲,還被剛才絕妙震驚得失了魂。
元昊一個閃身,就沖到了后臺。
幾個裝扮好女子像是要上臺樣子,還有樂師調(diào)理音弦。他忙扯住一人,急聲問道,“方才那舞蹈女子呢?去哪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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