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夜修宸,黑眸翻滾,如來自地獄的魔鬼,緊緊鎖住她的眼。
“說,你愛我!”
雨洛咬著牙,身體劇烈顫動。
“放,放開我——”
“你聽不懂我的意思嗎?我讓你說!”
手上一用力,雨洛頓時覺得自己的下顎在他虎口中脫了臼,無邊無際的疼痛襲來,她終于忍不住,痛呼出聲。
“啊——”
然而,她的難受,沒有引起夜修宸一絲一毫的憐憫,黑眸里怒氣翻涌,她竟然,寧愿忍受這樣的痛楚,也不愿說一句,她愛他!
“洛洛,乖,快說,你愛我?!?br/>
痛極反笑,雨洛的額頭上,粘濕的黑發(fā)下,早已經(jīng)滲透出大滴大滴的汗水。
“我,不,愛,你?!?br/>
“你說什么?!”
夜修宸瞳孔一縮,伸手,卡住她纖細的脖頸。
“再說一遍!”
“夜修宸,我不愛你,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愛你!”
如果說,這段時間,他的溫柔,讓她對他的恨在開始慢慢消散,那么,現(xiàn)在,她開始后悔,后悔她居然會傻到相信面前這個可以隨時置人于死地的魔鬼竟然也會有溫柔的一面,她,真是傻得可以!
“不愛嗎?”
就在她以為他會殺了她的時候,夜修宸的手卻緩緩松開她的。
“洛洛,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br/>
話音一落,他站了起來,在一旁的橘色真皮沙發(fā)上坐下,修長有力的雙腿交疊,就那樣,遠遠地看著她,像是在欣賞一個生了病的寵物。
熱!無法言語的熱!
痛!錐心蝕骨的痛!
“啊——”
雨洛的手,控制不住扯住自己的頭發(fā),身體在地上來回翻滾,受了傷的小腿撞上了餐桌腳,痛得她幾乎快要喘不過來。
然而,無論她怎么做,體內(nèi)的灼熱與疼痛不但沒減少,然而越來越嚴重。
她難受地眼淚都流了出來,混合著臉上的汗水,沒入身下的地毯。
柔嫩的唇瓣被她的牙齒咬得血肉模糊,心臟像是被人操控在手中,狠狠地捏,腦中的每一根神經(jīng)都變得脆弱,膨脹,劇烈膨脹,像是下一秒就會全部斷裂開來。
雨洛忍不住,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她瘋狂地想要找尋可以發(fā)泄的出口,卻找不到。身子搖搖晃晃,面前的墻壁阻隔了她的去路,她紅了眼,意識仿佛不是自己的,失去了理智,抱著腦袋,狠狠撞了上去。
當巨大的鈍痛從額頭上傳來之時,身體里的灼熱刺痛終于像是被替代了一樣,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混沌。
身體,終于支撐不住,后背順著墻壁,緩緩下滑。
恍惚中,她聽見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有黑影突然靠近,一張滿是驚恐的臉在她面前突然放大,她想要躲開,意識,卻先一步跌入黑暗。
黑暗,從四面八方籠罩過來,連帶著身體里的難受也一并吞沒,雨洛松了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
終于,解脫了……
書房內(nèi),夜修宸背對著大片的落地窗,莫司站在他身后,匯報著這幾天通過夜門搜索到的消息。
“確定了嗎?”
“回少主,據(jù)夜門那邊查到的消息顯示,上次在a大校慶出現(xiàn)的人和對著小姐開槍的人都只是街邊的小混混?!?br/>
“背后指使者是誰?”
“少主?!蹦绢D了一下,繼續(xù)說道,“我們通過現(xiàn)場留下的腳印和指紋一一排查,最后找到了那兩個人,但是,我們的人,去晚了一步?!?br/>
夜修宸回過頭,眉毛一挑,有些不悅。
“你是說,人已經(jīng)死了?”
“怎么死的?”
“自殺?!?br/>
夜修宸不說話了,深邃的黑眸里若有所思??磥?,他低估了這次的對手。如果聶少堂沒有撒謊的話,那些人是沖著雨洛來的,而他并未公開過和她的兄妹關系,知道她是他的女人的,更是少之由少。
“莫司,這幾天,你不用跟著我去公司,留在夜宅?!?br/>
莫司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出去吧?!?br/>
“是,少主。”
雨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她被扔進了一個深深的火坑里,高竄的火焰立刻從四面八方將她包圍,突然間,轟隆隆一聲,四周開始坍塌,身體被巨大的力量拉扯著四處碰撞,怎么也停不下來……
汗水大滴大滴從她額頭上冒出來,身體不安地扭動著,掙扎著,終于,睜開了雙眼。
“小姐,你醒了——啊——”
收拾房間的下人一看到雨洛,臉上突然露出驚恐的表情,尖叫著跑了出去。
雨洛從床上坐了起來,張了張嘴,口腔里傳來一股鮮血特有的腥甜,她覺得口渴,起身滑下床,赤著腳跌跌撞撞往門口走去。
“大驚小怪做什么,吵到了小姐,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張媽一邊訓斥著剛才尖叫著跑出去的傭人,一邊朝雨洛這邊走來,那傭人躲在張媽身后,用一種害怕的眼光看著雨洛,像是見到了鬼一樣。
她的表情讓雨洛覺得一陣頭疼,她看向張媽。
“張媽,麻煩你幫我倒杯水?!?br/>
“是,小——”
剩下的半個字,被張媽硬生生吞進了肚子里,她的兩只眼睛,在看到雨洛的臉之后,幾乎快要凸了出來,臉色,瞬間蒼白。
“怎么了?”
雨洛頭痛欲裂,她不知道那個傭人和張媽怎么了,疑惑地問道。
張媽嚇得一張老臉蒼白,顫抖著手指指向雨洛的臉。
“小姐,你,你的臉——”
“我的臉,怎么了?”
她緩緩抬起手,撫上自己的右臉,下一秒,灼燙的溫度讓她條件反射地抽回了手。
雨洛心里涌起一股不安,轉(zhuǎn)身,進了屋子,往浴室跑去。
當一張丑陋的臉驀地撞入自己的眼簾,雨洛聽見,自己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動。
鏡子里的人,右臉頰,不,那已經(jīng)算不上一張臉,那上面,什么都沒有,只剩下,鮮紅一片,將她整個右面的臉頰籠罩,連帶著,右眼,也跟著血紅。
她顫抖著伸出手,似乎不相信自己看到的,然而,手下的觸感卻真實存在。
她擰開水龍頭,急促的水流滑下,她發(fā)了瘋似的用水揉搓著,然而,那不是顏料,也不是鮮血,而是,與她的肌膚融為一體,洗不掉,反而,因為用力揉搓而變得越加通紅,像是染了鮮血,隨時,都會流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