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大宅燈火通明,此時已是禁宵之時,平日里熙來攘往的人群,如今萬籟俱寂,都各自回到自己的住處,修煉的修煉,休息的休息。
雖然看上去平平靜靜,可如果仔細觀察的話,還是可以感覺到,在那些陰暗之處,有一道道隱晦的目光在隨時警惕著。
看來經(jīng)過上次虜人事件后,林家府中已成了驚弓之鳥,為了以防萬一,不得不加強了戒備。
就算如此,此時還有一個人影在林家的一處走廊上匆匆前行,而那一道道隱晦的目光也只是堪堪看了一眼后便急忙移了開去。
人影不是別人,正是大長老林嘯天,此時他正滿臉疑惑,同時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就在剛才,他接到林皓楓的傳信,讓他去其住所一趟,說有要事相商。
他疑惑和忐忑的并不是有事情相商,而是商量事情的地方。
眾所周知,在林家中,他與林皓楓素來不和,所以一般有什么事情都是在林家議事廳中商談。
像今晚這種私下“相會”,卻是破天荒的第一次,這不得不讓其胡思亂想起來。
一路上思前想后,就這樣不知不覺到了林皓楓的住處,正當林嘯天有些躊躇時,房屋里響起林皓楓淡淡的聲音:
“是大長老吧?門沒關(guān),進來吧?!?br/>
林嘯天想了想后便推門而入,入眼是一個農(nóng)家小院,里面種滿了各種花草,此時院子里空蕩蕩的沒有人。
院內(nèi)所有的房間,也就只有林皓楓的那間書房亮著燈,并且房門大開。
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林嘯天大步流星地往書房里走去。
書房內(nèi)林皓楓端坐在一把木椅上,手里拿著茶杯正喝著茶,看到林嘯天進來后,把茶杯緩緩地放在茶桌上,指著旁邊的一把木椅說道:
“大長老來了,來來來,快快請坐,嘗嘗我新得到的茶葉?!?br/>
看著滿臉熱情的林皓楓,再看看還冒著熱氣的茶水,林嘯天心中更是疑惑。
在來的路上,他想象了無數(shù)個交談的畫面,可這個畫面著實讓他想象不到。
心中雖然這般胡思亂想,可身體還是很誠實的走到木椅前坐了下來,瞄了一眼林皓楓,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妥后,就拿起茶杯,打開茶杯蓋子,輕吹一口氣,抿了一口。
林嘯天只覺得茶水口感清香濃郁,飲后有回甜之感,極為舒心,正當他回味無窮時,突然感到身體中血氣一蕩,就這樣一下子增長了許多。
“這是碧螺春?”
林嘯天驚呼一聲,可當其說完后卻有些后悔起來。
“哦?大長老喝過此茶?”林皓楓向茶杯中輕吹一口氣,漫不經(jīng)心道。
“在風(fēng)信閣有幸喝過一次?!绷謬[天緩了一口氣,恢復(fù)本來的神色,一臉鎮(zhèn)定道。
他知道,林皓楓肯定調(diào)查到了些什么,可他還是選擇相信風(fēng)信閣的招牌,對于各項保密制度,他們可是做得極好。在還沒有確定之前,他可不能自亂陣腳。
對于去過風(fēng)信閣,他可沒有什么好避諱的,為了獲取各種消息,誰都去過。
“是嗎?看來大長老提供給風(fēng)信閣的消息還挺貴重的,居然讓其拿出碧螺春來待客。”林皓楓側(cè)身盯著林嘯天,似笑非笑道。
“沒什么,只是一些修煉資源罷了,倒是族長你,不知道提供的消息到底有多珍貴,居然連碧螺春都能帶出來?!睂τ谶@個問題,林嘯天早就想好了,所以很直接的回答道。
“沒什么,也只是一些修煉資源而已。”林皓楓也學(xué)著林嘯天得模樣回答道。
對于彼此的回答,雙方都在心中暗罵對方一聲“老狐貍”。就這樣,林皓楓跟著林嘯天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扯了起來。
對于今晚究竟要相談何事,林嘯天沒有問,林皓楓也只字不提。
茶喝完后,林嘯天有些坐不住了,最終還是開口問起來:“不知族長這么晚了叫老夫過來所為何事?不會只是這樣拉拉家常吧?”
林皓楓聽到林嘯天終于忍不住,心中一笑,卻還是一本正經(jīng)道:“此次叫大長老前來是和你說一下上次神秘人虜人之事的?!?br/>
“哦?莫非族長暗中查到了什么蛛絲馬跡,快說來聽聽,我倒是很好奇,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膽,居然敢如此辱我林家?!绷謬[天心中一驚,同時有些氣憤道。
看到林嘯天這幅模樣,林皓楓心中有些狐疑起來,可還是回答道:“倒是沒有多少眉目,只是覺得此事生得有些巧合?!?br/>
“如何個巧合法?”林嘯天感興趣道。
“事發(fā)當天,剛好是我等林家高層去鎮(zhèn)主府議事,而作為唯一留守族中的大長老你又是有事離開,不知道大長老去了何處?。俊绷逐髡f道這里,眼光看向林嘯天,閃爍著些許寒芒。
聽到林皓楓如此說,林嘯天噌的一下從木椅上站了起來,滿臉怒氣道:“怎么?族長是在懷疑我?”
“懷疑倒不至于,只是覺得此事太過于巧合,大長老如若不解釋一二,就不是懷不懷疑的問題了。”林皓楓面無表情道,對于怒火中燒的林嘯天他置若罔聞。
感覺到林皓楓此時堅硬的態(tài)度,林嘯天心潮起伏,緩緩坐了下來。嘆了一口氣道:“如果真是我做的,對于宇兒我怎么可能下得了手,你也知道,為了培養(yǎng)宇兒,我下了多少心血?!?br/>
“哼!誰知道這是不是你的苦肉計呢?”林皓楓冷哼一聲,有點不相信道。
“就算是,誰不知道抽取玲瓏血乃帝國大忌,如果被發(fā)現(xiàn),可是要被全帝國強者無始無終的追殺,我圖的是什么?難道就為了除掉林雨星?就憑他可不能讓我如此冒險?!绷謬[天急忙解釋道。
“你終于承認想除掉星兒了?!绷逐麟p眉一蹙,看向林嘯天的眼光冒出森森寒光。
“這有什么不好承認的?!绷謬[天很直接說道。
“為什么?”
“為什么?這就要問問你這個一族之長了,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林雨星乃一外人,可你看看,他以前在族中享受的是什么待遇?那是林家少主的待遇。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傳的嗎?說林家后繼無人,要一個一竅未開的外人做少主。”
林嘯天有些激動的站了起來,在房間中不斷走動,不斷的向林皓楓陳述著一些事實。
“一些流言蜚語罷了,我什么時候說讓林雨星做林家少主的?再說了,我想怎么做,還要別人來指手畫腳?!睂τ谶@些流言,林皓楓不為所動,面無表情道。
“你可以不在乎,你作為林家族長,一言一行都代表林家未來的指向,如今你不斷向一個外人偏袒,其他族人又會怎么想?”
聽到林嘯天如此一說,林皓楓臉色一緩,有些不自然道:“這些我都知道,可我以前從來沒有想把星兒當做接班人來培養(yǎng)過?!?br/>
“那現(xiàn)在呢?以前他一竅未開,如今可是一晚上開了八竅,其資質(zhì)可是林家族中最優(yōu)秀的一個?!绷謬[天背著雙手,盯著林皓楓問道。
林皓楓沒有說話,好像已經(jīng)默認了某些事實。
看到林皓楓這個樣子,林嘯天已經(jīng)明白了,可還是不死心的說道:“你可要想清楚了,他可不是林家之人,心里流的可不是林家的血脈,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他是我兒子,就算心里流著不是林家血脈又如何,只要他足夠優(yōu)秀,再說了,林家少主看的是修為,只要是林家之人,都有機會?!?br/>
“這可是你說的?!绷謬[天知道不管自己說什么,林皓楓都聽不進去,正打算拂袖而去。
“慢著!”林皓楓出言阻止道
“族長還有何事?”林嘯天應(yīng)聲而停,有些不解地問道。
“我希望少主之爭都是在公平的情況下產(chǎn)生,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把人控制起來?!?br/>
“控制?什么意思?”林嘯天更加疑惑,不知道林皓楓究竟想說什么。
“難道星兒剛剛失蹤與你無關(guān)?”林皓楓被林嘯天這樣一問,心中有些一愣道。
“林雨星失蹤了?”林嘯天大驚道,不過像是想到了什么,嘿嘿說道:“看來,今晚族長想和我談的是此時吧?不過,無論如何,我林嘯天一人做事一人當,可如果不是我做的,我不會承認?!?br/>
看著林嘯天離去的背影,林皓楓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看來還真的不是你,那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