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xué)的時候，小凡意料之外地在班級門口見到了柏逡。

    “你跟我來一趟，校長那里有個人想要見你?！?br/>
    小凡雖然對此感到很疑惑，但還是跟著柏逡來到了校長室。一進(jìn)門，就看見一個面善的年輕女子抄著手坐在沙發(fā)里。

    “你就是步小凡？”

    “是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凡又看看滿面愁容的校長和同樣一臉不解的雨齊，心中的疑問又大了一圈，“為什么連雨齊也在這里？”

    “你們兩個，昨天晚上的事情，不會這么快就忘記了吧？”校長低聲說道，“這位是石蕊——石英的姐姐。他找到我，想要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br/>
    “我們昨天晚上可是差點被殺掉啊！”

    “是嗎？我可看不出來啊?！泵鎸ν蝗徽挠挲R，石蕊一臉胸有成竹地表情，“你們現(xiàn)在不是活蹦亂跳的嗎？”

    “那是因為我給她治療過，否則她早就因為內(nèi)臟破裂——”

    “喂，別說了。”盛怒之下的雨齊不小心說出了違反常理的事實，柏逡想要阻止他，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

    “難不成——你是治愈？”

    “……啊，對……”

    “沒想到，闊別七年，繪風(fēng)還是老樣子啊……”

    說著石蕊冷笑了起來，惹得校長皺起了眉頭。

    “石蕊，請注意你的措辭。”

    “啊，也對也對，仔細(xì)想想，當(dāng)初給我開除學(xué)籍處分的，就是校長您??！”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發(fā)生過很多不愉快的事情，沒想到……”

    校長躲開了雨齊的視線，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閑話少敘，總而言之你們得為我弟弟的死負(fù)責(zé)?！?br/>
    “這下麻煩了……就算我也出面為雨齊你作證，也只會被當(dāng)做是對你的包庇吧？”小凡看了剛才的一切，十分難得地開始用正常思路分析起來。

    “怎么不說話了？如果你們不給我一個說法，那我們就在法**見吧。我到要看看，治愈什么的到底有多少人會相信?！?br/>
    原來，石蕊早就算好了一切。雨齊絕望的想，這次他們算是掉進(jìn)黃河洗不清了。就在他們想著要怎么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時，校長室的門發(fā)出了一聲巨響。

    “給我等一下！”用蠻力破門而入的是端木蒼，他好像是從哪里匆忙趕來的，扶著門框喘了一會兒，才繼續(xù)說到，“為什么不找本人當(dāng)面問問清楚呢？”

    “什么！”

    “……”和雨齊的驚訝不同，石蕊看見端木北，警惕地瞇起了眼睛。

    “看樣子你還記得我啊，如果還想好好活著，就別說廢話了。”北似乎沒有對她的反應(yīng)感到絲毫意外，“走吧，我?guī)銈內(nèi)ヒ娛??！?br/>
    就這樣，端木北載著小凡、雨齊和石蕊去了醫(yī)院。

    “你們認(rèn)識？”在車?yán)?，步小凡猶豫再三，還是問了出來。

    “……算是吧……”

    “怎么了小姑娘，七年前的時候你可要比現(xiàn)在鋒利多了?！?br/>
    “嘁——現(xiàn)在我們大概是同歲吧？”

    “哈，我都忘記自己不會長大了，嘛嘛，現(xiàn)在應(yīng)該叫你聲姐姐了吧？”

    “哼，看起來，你玩得很開心??！”

    七年前發(fā)生在繪風(fēng)學(xué)園里發(fā)生的事情，從石蕊的嘴里講出來，好像是另一個故事。體質(zhì)異常的少女被大家排擠，所以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剡M(jìn)行了反擊。

    “所以說，你上周見到了散斯緹？還從他那里得到了治愈的藥片！”雨齊聽到這個消息，驚訝地跳了起來，卻因此撞上了汽車頂棚。雖然沒有痛覺，但卻仍舊感到一陣眩暈，跌坐回椅子上。

    “對，因為他說想要試驗一下效果，所以就讓我弟弟吃下去了?！?br/>
    “為什么……你會對他做出這么過分的事？他可是你的弟弟?。　?br/>
    “如果，讓他生活在那種世界里，豈不是太痛苦了？”

    雨齊似乎從她苦笑的臉中，找到了她做出那種事的原因。和石蕊比起來，他無比慶幸，自己可以和現(xiàn)在的大家相遇。

    短短幾分鐘之后，他們來到了醫(yī)院。一行人沿著長長的走廊不斷前行，雖然雨齊心里對還能見到石英這種事深表懷疑，但他還是和大家一起走著，直到來到樓梯盡頭。

    “我們還要下去嗎？”

    “那當(dāng)然?！北狈浅Ｇ宄挲R在躲避著什么，他覺得雨齊現(xiàn)在的反應(yīng)對這么大的孩子來說也無可厚非?！鞍焉眢w的碎片重新拼起來……你以為，還會有誰在做這種事？”

    “怎么了，雨齊？”

    “……沒什么，小凡你先跟他們下去吧，讓我一個人冷靜一下?！?br/>
    他和那個人約定過，再見面的時候一定要殺死他。所以他決定再也不見那個人。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呢。”步小凡笑笑，跟著大家走進(jìn)了地下室。

    “步小凡……你長大了呢?！?br/>
    “那個……”這就是傳說中的一流外科醫(yī)生？小凡看了看這個似乎在哪里見過的面孔，仔細(xì)想了半天，才終于回憶起來，“??！您是和爸爸媽媽在一起工作的那個……周——叔叔？”

    “嗯，是我沒錯。話說回來，他們現(xiàn)在還好嗎？”

    “呃……”

    一聽他問小凡這種問題，端木北連忙阻止他。

    “喂，不要問這個啊，她爸媽——”

    “他們都很好啊，不過現(xiàn)在只是普通的上班族罷了……”

    “……”周正在擔(dān)心自己的問題是不是太過尖銳，但沒想到小凡只猶豫了一下就笑著給出了這樣的答案，心里更加沉重了。

    “那雨齊有沒有給你找麻煩啊？”

    “說起來，一直是我在給他找麻煩呢！”

    正在小凡呵呵傻笑的時候，里屋的門被推開了，只見端木蒼一臉凝重地從里面走了出來。

    “……凡凡你來了……”

    “蒼？原來你在這里……”

    “你確定要和那個東西見面嗎？我可覺得——”

    “你應(yīng)該讓她自己選！”

    北定定地看著他，直到蒼移開了視線。

    “是啊，應(yīng)該讓她自己選了?！?br/>
    ★☆★☆★☆

    我又見到了那個神經(jīng)病，雖然我的身體已經(jīng)完全變了樣，但對她的厭惡絲毫沒有減少。

    “噫！”

    如我所料，她一進(jìn)來就發(fā)出了刺耳的尖叫，然后躲到老師的身后，瑟瑟發(fā)抖。

    “凡凡，你果然還是回去吧？”

    “不！”沒想到她帶著顫音說道，“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所以就算是蒼……也不要來礙事！”

    性格還真是差到不能再差了啊！

    “為什么你要對想要幫助你的人說這么過分的話呢話呢？”我這樣想著，就說了出來。

    “這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反正你現(xiàn)在也只是個人柱！”

    “啊……真是想不明白，你這種人怎么會比過夜雪?。俊?br/>
    “啥？你說什么？”

    小凡一臉不解的表情，這讓我更加惱火。她當(dāng)真是夜雪的朋友嗎？

    “性格這么差，思路又不合常理，就連喜好也那么奇怪……”

    為什么我要說這種話？就連端木老師都皺起了眉頭，我的嘴巴卻還是不停地說著。

    “我就是想不通，為什么周雨齊會選擇你??！”

    “我覺得，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出去一下比較好。”

    端木蒼瞪了我一眼，然后拍拍步小凡的頭，走了出去。

    “雨齊選擇我……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

    步小凡少有地露出了惋惜的表情，雖然我也不太清楚她在惋惜些什么。

    “你在替夜雪感到惋惜嗎？完全沒有那個必要！”

    “為什么要這么想我？我從來沒有過那種想法??！”

    “既然如此，那你就消失好了！只要你不在了，雨齊自然就會選擇夜雪了！”

    “真抱歉啊，即便那樣雨齊也不會選擇夜雪的吧？他是一個既脆弱又敏感的人，只要一點小事就會崩潰的，所以如果我不在了，他一定會傷心難過到根本想不起別人吧？”

    “你這么了解他？”

    “沒辦法啊，因為他對夏奈就是這樣?！?br/>
    步小凡她說夏奈？那個人不就是原來和夏希小姐一起的——

    “你一定……在尋找夏奈的半身吧？”

    “誒？你怎么知道！”

    看到她驚訝的表情，我知道事件出現(xiàn)了轉(zhuǎn)機(jī)。

    “我知道夏奈的半身在哪里，不過我想要親口告訴她，如果你答應(yīng)撮合雨齊和夜雪，我就跟你去見夏奈?！?br/>
    “成交！”

    沒想到她這么爽快就答應(yīng)了，步小凡果然一點也不在乎其他人的感受，真是個自私的人。我開始對自己和她的交易感到后悔。

    “不過據(jù)我所知，想要幫助夏奈的人，不止你一個吧？”

    “雖說是這樣，但我絕對不能輸！”

    “既然如此，你就加油吧，爭取比其他人更快達(dá)成我的條件?！?br/>
    “又是競爭么？”

    “算是吧。不過我改主意了，其他人只要帶我見到夏奈，我就告訴她身體的下落?！?br/>
    “這是差別對待吧！”

    “因為我最討厭你了！被大家愛著，卻說著傷害著那些愛著你的人們……太過分了?！?br/>
    “我盡量不和大家接觸，就是為了不讓他們卷進(jìn)來，可是你卻這樣說！”

    “哼，我沒有時間跟你多說。周雨齊也來了吧？叫他進(jìn)來，我要見他?！?br/>
    “你這家伙！”

    “快一點，否則——”

    沒想到，小凡并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咬著牙，恨恨地瞪了我一眼，轉(zhuǎn)身走出了房間。

    也許我做的太過了？

    這個想法只在我的腦海中一閃而逝，那些不公平，都是她應(yīng)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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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冷靜夠了沒有？”

    雨齊抬起頭，發(fā)現(xiàn)小凡正站在自己面前，臉上寫滿了“不高興”。雨齊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認(rèn)定她是真的生氣了。

    “你怎么了？”

    “別問那么多了，我在問你冷靜夠了沒有！如果冷靜夠了，就趕快跟我下去，石英她要見你。”

    “再……稍微等一下?！?br/>
    雨齊說著，再次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發(fā)愣。

    “……”小凡沉默了幾秒鐘，然后終于無法忍受似的低吼起來，“脆弱也要有個限度吧？現(xiàn)在可是關(guān)系到命運走向的時刻，沒有時間給你冷靜了！”

    “……”

    “……你不是想救夏奈嗎？難道你要為了躲避那個人而放棄夏奈嗎！”

    “……”

    “差不多得了！好好看清現(xiàn)實吧，究竟那邊更重要，你好好想想清楚??！”

    “……我現(xiàn)在亂的很，讓我靜一——”

    “現(xiàn)在很亂？那是你的個人原因吧！是因為心里想著夏奈，卻在住院的時候不小心親到我？或者因為怕傷害夜雪而接受那種形式的告白？還是為了救我而對我做出那種事？你的溫柔，把我們都傷遍了?！?br/>
    “原來……這些事你都知道啊。”

    “不要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不想知道那些事，所以假裝一無所知。”

    雨齊驚訝地抬起頭來，發(fā)現(xiàn)小凡正用一種悲傷的表情看著自己，眼中甚至隱約含著淚光。但是僅僅如此，小凡并沒有哭出來，只是在強(qiáng)忍著眼淚，定定地看著他。

    “小凡……”

    “周雨齊，你必須要做出選擇。我在你和蒼之間選擇了你，你是不是也應(yīng)該為了我們做出些選擇呢？”

    “……總有一種預(yù)感，我無法選擇你。要說為什么……關(guān)于我和夏奈的事你也大概知道吧？之前我覺得自己已經(jīng)可以放下了，但親自見過那樣的她之后才明白，兩年來，我一點長進(jìn)也沒有，更別提釋懷什么的了?！?br/>
    “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我們不是已經(jīng)好好說了再見嗎？”

    雨齊沒有多說什么，跟著小凡來到了地下。擔(dān)心的事情并沒出現(xiàn)，因為在房間里，只有端木蒼、端木北、半身塑像狀態(tài)的石英還有一個年齡比自己大一些的少女，那個人并沒有在。房間的一角有一個套間，雨齊斷定，那個人正和石英的姐姐在里面。

    “喲！乃們來了啊～”

    初次見面的少女年齡在十七八歲左右，茶色頭發(fā)，在肩頭翹起來，而前發(fā)則以微妙的長度遮住了右邊半張臉。

    他敢肯定這是那個人的作品，因為這個姑且可以稱之為女性的家伙，身上有一半左右都是由靈巧的金屬零件構(gòu)成的，包括藏在她前發(fā)下的那半張臉。

    “哇，雖然第一次見到周同學(xué)……長得跟老師好像哦！”

    “我跟他完全不一樣，一點相像之處也沒有！”一上來就被戳到了痛點的周雨齊心想是不是也應(yīng)該把這家伙列入抹殺名單呢？

    “對不起啦，偶不是很清楚……總之乃們是來看石英弟弟的吧？他的狀況還算可以，不過已經(jīng)開始走下坡路了。”說著，她拍了拍半身塑像的肩膀，“石英，醒醒好嗎？他們來了！”

    隨著她的呼喚，石英緩緩睜開眼睛，然后將視線艱難地蹭到雨齊身上。

    “那時……果然是你?！彼潇o地說到。

    想想也是，在這兩天里，他大概已經(jīng)把所有能使自己驚訝乃至驚愕的事情都經(jīng)歷過了，自然不會再為雨齊的復(fù)原能力感到震驚。

    “夏希小姐和步小凡，能麻煩你們回避一下么？我和他們有話要說。”

    ——原來這家伙叫做夏希??！等等，如果這樣的話，難不成她就是夏奈遺失的半身？

    這個念頭只在雨齊的腦海中存在了一瞬間，因為僅憑名字就這樣認(rèn)定也太牽強(qiáng)了。

    “你來找我是為了姐姐的事吧？”石英大概是不愿意和雨齊多繞圈子，一開口就直奔主題。

    “沒錯，因為你的姐姐現(xiàn)在不肯放過我們?！奔热皇⒅烙挲R要找他說什么，談話就變得容易多了，“現(xiàn)在你的姐姐，會致步小凡于死地?！?br/>
    “那家伙的死活和我沒關(guān)系?！?br/>
    “但是如果小凡死了，張夜雪會怎樣你想過嗎？”

    被雨齊問到的石英陷入了沉默。

    “對于好友的消失，她會無動于衷嗎？你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吧，那孩子的痛苦，她內(nèi)心的脆弱。”

    “夠了！”石英想到夜雪的樣子，喝止了雨齊，“你想要的東西，是不是夏奈遺失的半身？”

    “沒錯，我們現(xiàn)在需要的就是那件東西。無論如何，我絕不能讓小凡拿到它?！辈恢罏槭裁?，雨齊就是有這種感覺。如果小凡得到了夏奈的半身，她會做出很可怕的事情來。

    “我知道她在哪里，但是我得親自告訴夏奈。所以如果你和夜雪交往，我就告訴你她的下落?！?br/>
    聽了石英的話，雨齊原本胸有成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經(jīng)過數(shù)秒的沉寂之后，雨齊從嗓子眼里擠出了一句話。

    “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币磺羞x擇都是沒有意義的，無論選哪邊，自己都將失去小凡。

    “步小凡，不用再偷聽了，進(jìn)來吧。”

    雨齊回頭，戀戀不舍地看著和夏希一起走進(jìn)來的步小凡。

    “現(xiàn)在，讓周雨齊說出答復(fù)吧？”

    小凡好像知道一切一樣看著雨齊，看得他有點難受，移開了視線。

    “小凡，對不起……”

    小凡苦笑起來，之后繃緊了臉。她也猜到了這樣的答案，但卻難以相信雨齊竟然真的說了出來。也許他們兩人，注定將擦肩而過，雨齊大概永遠(yuǎn)無法放棄夏奈，就像自己無法放下蒼。

    “雨齊，你這家伙竟然對凡凡！”

    “蒼，沒關(guān)系的，我就是沒那個資格，雨齊想要為夏奈做什么事都是天經(jīng)地義的，所以我也……”

    “小凡，我不是那個意思——”

    “啊啊，我的話還沒說完！周雨齊，我可沒有說過我要認(rèn)輸，我還有自己的事情沒有做完，所以我絕對不會讓你贏的！”

    步小凡的眼中燃起了火熱斗志，她甩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雨齊自然想不通，小凡為什么這么堅持，不過他覺得按照小凡詭異的思路，最壞的可能就是——

    “凡凡會不會是想讓夏奈復(fù)活？”

    “你丫不是號稱最了解她了嗎？為什么到這會兒就慫了??！”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和她分開這么久，現(xiàn)在凡凡在想什么，根本看不透??！”

    “說實話我也有同樣的感覺，小凡也許真的是想幫助夏奈復(fù)活。”

    聽了雨齊的話，室內(nèi)陷入了沉默。

    “這樣下去可不妙，夏奈復(fù)活就意味著新一輪治愈煉成計劃的開始……麻但，怎么會這樣！”

    “凡凡的花也會被抽走吧？那她可能會死啊！”

    雨齊聽了兩人的話，腦海中一片空白。小凡會死——這種顯而易見的結(jié)局他竟然沒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