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風雪之后,快要成災的s市終于迎來了一個艷陽高照的大晴天。冬天的太陽雖然溫度不高,卻仍有絲絲暖意,對于正在舉辦周末party的傅家豪宅來說,可以算是天公作美。
“噔噔?!备翟脐嘏P房的門響了兩下,沒等回應,alice已經推門而入。
習慣了一個人獨居的傅云曦,在家里也沒注意鎖門。他正在電腦前忙碌著,回過頭來看著alice,皺起眉頭說:“媽,我不是說過進我房間要……”
“我敲門了。只是你沒回答而已?!盿lice聳了聳肩,一臉無辜相。
傅云曦無奈,搖了搖頭,只好不跟alice爭論。
alice走上前來,看著周末還在努力工作的傅云曦,又是心疼又是責備地說:“這么拼命工作,身體怎么吃得消?今天我特意舉辦了party,你還是去好好放松一下吧!”
傅云曦瞥了一眼落地窗的方向,正對著后面的花園,來來往往的都是些名媛淑女。用腳趾頭猜,傅云曦也知道alice打的是什么主意。
“你千叮萬囑我這周末回家住,就是為了參加你的周末party?我真的有很多工作,沒工夫陪你玩。你要真是閑得慌,就跟姑姑她們去打打麻將,逛逛街什么的,別再拉著我干這么無聊的事情?!备翟脐匕胧遣荒桶胧乔箴埖卣f。
alice拉下臉來:“我還真是閑得慌,才在這里干著急你的終身大事!這么多大家閨秀、小家碧玉的,你就看不上一個?”
“我說了我現(xiàn)在沒工夫想這些……”傅云曦話還沒說完,就被alice硬拖著出門,說什么也要讓他出去逛一圈。這還沒開始驗貨呢?alice怎么可能輕易放棄?
剛從旋轉樓梯下去,就在大廳里碰到了凌雅魚,alice立馬滿臉堆笑,親熱地寒暄起來。
“聽說凌小姐最近打算幫著你父親打理生意上的事情?”
“是啊。父親有意讓我多接觸一點餐廳管理方面,多點經驗,以后接手父親的工作也容易上手一些。最近正打算飛意大利去考察,說不定要在那邊開一家分店。其實我懂的也不多,就當去旅游一圈罷了。不過,云少好像也有將酒店的餐飲往更大的方面拓展的意向,說不定我們以后能有機會合作呢。”凌雅魚說著,看向傅云曦。
上一次,凌雅魚就是用這個理由將傅云曦“請”到了咖啡館,卻半途被拋下,最后還被徹底無視!然而現(xiàn)在凌雅魚臉上完美的微笑,就好像那一切不愉快根本就不曾發(fā)生過。
“有,當然有!若是我們兩家有朝一日能夠合作,那一定是雙劍合璧,所向披靡。到時候,凌小姐可一定要在這方面好好指點一下我家云曦。論餐飲知識,他可真不如你。我看,他倒是可以跟你一起去意大利逛一圈兒,多學點東西,也當是護花使者了。”alice試探著說,眼角余光不斷向傅云曦遞眼色。
凌雅魚倒也沒有反駁,目光灼灼地看著傅云曦。
雖然有alice在旁邊幫腔,傅云曦卻還是一副冷淡的模樣,徑直說道:“我最近沒空?!比缓筠D過去看alice:“你忘了最近那個征地企劃案了?現(xiàn)在那群村民鬧得很兇,還影響到我們酒店這邊,我正在著手處理。你馬上要飛歐洲去談生意,這些爛攤子還不是只有我來收拾。”
alice面露尷尬之色,心里暗怪傅云曦在外人面前也不給她一點臺階下。
凌雅魚落寞一笑:“沒關系。以后合作的機會還多得是,也不急這一會兒。反正,合作的利益大家都很清楚,也是我們共同的目標,相信云少不會耽誤得太久,錯過良機。”
傅云曦嘴角劃過若有若無的冷笑,恰好樸天意走了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兩句,傅云曦便對alice說有事,跟著樸天意出門了。
韓寶開著阿斯頓馬丁,載著副駕駛座的樸天意和后座的傅云曦,行駛在平穩(wěn)的馬路上。
“按照您的吩咐,各個擊破,現(xiàn)在領頭鬧事的部分村民已經接受了我們的私聊協(xié)議。只有這個還堅持不肯搬?!睒闾煲庹f著,把手里的文件遞給了后面的傅云曦。
文件上貼著一個面色暗沉的中年男子,旁邊附著所有能查實的資料。名字一欄,也是一個很樸實的漁民的名字,林大志。
傅云曦似乎記得這個男人,就在那天他們一群人聚集在酒店門口抗議的時候,這個男人雖然不是沖在最前頭,但情緒很激動,一直喊著口號,頭上還綁著一塊涂了不知道是紅油漆還是顏料的布條。那時候這男人看起來比照片上要有精神,特別是那雙眼睛,一點不像照片上這樣遲鈍。
“我們已經把價錢出到合理范圍內的最大化,他還是不肯接受。我覺得,這個人不像是因為錢的問題才不肯搬。按一般經驗來說,這種釘子戶,會很難辦?!睒闾煲饫^續(xù)說。
傅云曦面無表情地合上手中文件放到一邊:“那我們就去會會看,到底誰更能堅持?!?br/>
從位于城郊的別墅群開車到海邊的桃李村,一大段公路開得很順,但到站以后,還得步行進入一條小路,七彎八拐漸入荒涼,才能真正進到這個偏僻落后的小魚村里。
平時都處于s市最繁華地帶的傅云曦,初來乍到,不由得皺起眉頭看了一眼那破敗的村頭牌匾。這么古老貧窮的地方,就像s市這粒鑲嵌在海岸線邊緣的明珠上的一粒礙眼的塵埃,跟整個城市的基調都格格不入。用傅云曦的話來說就是,這種地方早該拆除。
“少爺,往這邊?!被蛟S是這地方太荒涼,韓寶有些提高了警惕,在前面探路。藍牙耳機戴在他左耳上,在晴好的天氣中像一枚寶石在閃爍著光澤。
傅云曦三人在飄滿了魚腥味的空氣中又顛簸了一段路,他們三個身上一派濃厚的城市氣息還引來一些村民的頻頻注目,尤其是傅云曦這樣本身就好像會發(fā)光的美男子,讓不少人駐足觀看。
然而越是接近林大志家,周圍人看他們的目光就越奇怪,大概是猜到了這三人的來意。
現(xiàn)在整個村子里,就剩下林大志一家還不愿意搬走。
可傅云曦又覺得,那些村民的目光里還包含著一些其他不明不白的含義。他環(huán)顧四周,而樸天意則上前禮貌地敲門。
敲了很久之后,里面終于不耐煩地傳出來一聲粗暴地吼叫:“滾!都給我滾!說了不搬,這輩子都不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