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xué)樓走廊里仿佛加安靜了。
兩人呼吸交錯一起，此起彼伏，清清楚楚，身體這樣貼近姿態(tài)下甚至有些狎昵感覺。
埃普羅沉思了很久，才輕聲問：“kevin，你這樣算是跟我抱怨，還是請求我呢？”
“……我請求你。”鄧凱文聲音聽起來很鎮(zhèn)靜，實際上卻帶著不易察覺顫抖：“如果你喜歡聽我求你話，那么我現(xiàn)就是求你?！?br/>
埃普羅久久凝視著他，半晌突然微笑起來，又俯身他唇角親了一下：“不要這么緊張，至少這次我不是專程為你來。”
那你是為什么來？鄧凱文心里念頭一閃而過，緊接著那個答案就自動浮現(xiàn)了出來——是為了斯坦利。
“你是不是想，我一定是為了斯坦利而來？”就如同多年前一樣，埃普羅總是能一眼看透鄧凱文心里隱秘想法，讓他整個人自己面前無所遁形：“是，為了把ga這位繼承人從監(jiān)獄里撈出來，我不得不從紐約帶來一整個律師團(tuán)為他辯護(hù)，還你們洛杉磯司法部砸了一筆天文數(shù)字錢，你們警局今年福利應(yīng)該會好很多?！彼麕е鴺尷O指腹蹭了蹭鄧凱文唇角：“我親愛孩子，發(fā)獎金時候記得要感謝我?！?br/>
鄧凱文條件反射把頭往后一仰，臉色有些蒼白：“你撈不出他來，他打算跟ji那幫人一起販毒，我販毒組同事當(dāng)場搜出了足足半公斤白粉。他還扣押人質(zhì)拒不受捕，很多目擊者可以證明……”
“我聽說那幫毒販被警察擊斃了是嗎？”埃普羅微笑著打斷了他。
鄧凱文緊緊抿著唇，半晌生硬點頭道：“是！”
“那么就沒人能證明他打算販毒了?！?br/>
鄧凱文剛想反駁，埃普羅突然伸手比了個“噓”手勢。那雖然只是個小動作，但是他做起來，卻有些特別成熟和風(fēng)度。
“不要反駁我說你們司法制度很嚴(yán)明，一定會判斯坦利坐個十年八年牢，我這次一定會無功而返。我既然來了就一定會解決斯坦利問題，如果他真被判那么久，我一定會離開洛杉磯前就讓人監(jiān)獄里殺了他?！?br/>
鄧凱文瞬間臉色就變了：“為什么？”
“虧你還問為什么，那些警察真是把你給教糊涂了?！?br/>
話雖這么說，埃普羅聲音里卻沒有真正責(zé)備意思，倒是有些縱容親昵。
“如果他真被判那么多年，那他肯定不能再繼承g(shù)a了。他存對ga來說不僅是一種恥辱，也是一個潛威脅。殺了他之后我就能專心選擇下一個繼承人，也許再去海王星號開一次篩選大會，也許……我會把你帶回紐約。”
他們靠得這么近，埃普羅幾乎把鄧凱文整個環(huán)抱懷里。他胸膛溫度很暖，但是鄧凱文卻剎那間如墜冰窟：“……你說什么？”
埃普羅拍拍他臉：“所以你好還是祈禱斯坦利無罪釋放。不過我會給他教訓(xùn)，讓他一輩子都不敢再來招惹你?！?br/>
走廊上窗口微微打開著，外邊遙遙傳來警笛呼嘯聲。那是sat特有裝甲車發(fā)出聲響，看來切爾奇家族終于向警方伸出了求助手。
“你大概不希望我出現(xiàn)你那些警察同事眼前吧，”埃普羅貼鄧凱文耳邊微笑著道，“那么，咱們暫時要說再見了?！?br/>
鄧凱文突然想起重要事情，脫口而出：“等等！是你買通‘狼牙’來殺我和雷古勒斯·切爾奇？”
埃普羅大笑反問：“寶貝兒，你覺得我會殺你嗎？”
鄧凱文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埃普羅確實不會這樣做，因為他犯不著。如果他真想殺自己，當(dāng)年就已經(jīng)動手了，完全沒有理由一直等到現(xiàn)。
“如果我想殺你那個政客情人，我一定親自動手，絕不會假手他人。”埃普羅話音一頓，那槍管從鄧凱文后腦上慢慢往下移，頂著他線條瘦削完美后背一直滑到腰間，又越過皮帶，終曖昧而狎昵停了臀部上，還逗弄一般往里頂了頂：“剛才那一槍是我故意讓人打偏，如果我想，你那小情人已經(jīng)不知道死過多少次了！”
鄧凱文緊抿著唇，那是他全神戒備時習(xí)慣動作，代表他此時很緊張，不放松，就像炸毛刺猬一樣。
埃普羅看著他目光有瞬間柔軟，仿佛真是看自己孩子一樣。
但是他們彼此心里都清楚，埃普羅態(tài)度不論再怎么縱容溺愛，那也都不代表他危險性有半點降低。他就像一頭高高上猛獸，隨時可以露出獠牙把鄧凱文撕成碎片，那威脅是如此深刻而致命，誰敢相信他表面上瞬間溫情呢？
大樓外傳來直升機(jī)降落時轟然巨響，與此同時一架mh-6出現(xiàn)窗口上，艙門大開著正對走廊窗口。
“那個狼牙事情我知道一些，”埃普羅收回槍，漫不經(jīng)心說，“其實很簡單，多注意下你身邊親近人，別給別人留下可趁之隙就行了?！?br/>
鄧凱文警惕而懷疑盯著他，埃普羅卻對這目光視若不見，走到窗口去抓住了直升機(jī)垂下軟梯。
就這個時候樓梯上傳來了警察飛奔而上腳步，看樣子來了很多人，腳步聲十分凌亂噪雜。
“那么再見了，我親愛孩子。”
埃普羅黑色西裝下擺直升機(jī)掀起狂風(fēng)中掀飛起來，他后微笑著道了別，隨即直升機(jī)急促拉升，把他迅速拉離了大樓窗口。
mh-6銀灰色鋼鐵外殼陰霾天空下，反射出一種冷冽冰寒光。鄧凱文沖到窗前，只看見直升機(jī)迅速升到了百米高空，他后只看見埃普羅對他微笑著揮了揮手。
桑格斯他們沖上樓梯時候，只看見鄧凱文站走廊窗口前，半個身體探出窗外，風(fēng)把他衣領(lǐng)和頭發(fā)都吹得飛揚了起來。
“頭兒！”
“頭兒你沒事吧？”
“我靠，人呢？殺手呢？都逃了嗎？頭兒你沒事吧？”
鄧凱文回過頭，第一個看見是米切爾，后邊跟著桑格斯和幾個老隊員，這支分隊來了大概有十幾個人。
因為是緊急集合，很多人都沒有完全裝備，米切爾只t-恤外套了一件防彈背心，戴著半指手套，拿著一支mp5沖鋒槍，連作戰(zhàn)套服都沒穿。
鄧凱文張了張口，遲疑一下才說：“……他走了?！?br/>
米切爾立刻追問：“誰？”
“……埃普羅?！?br/>
桑格斯脫口而出：“怎么會？”
鄧凱文精神還有些恍惚，他推開那幾個隊員，慢慢順著墻根坐到地上。
他西裝外套已經(jīng)被扔了樓梯口，身上只穿著早上起來那件白襯衣，因為餐館保護(hù)雷古勒斯，他側(cè)頸受了傷，血跡浸透了大半個肩膀。
其實那傷并不深，只是看上去十分可怕。鮮紅血跡襯著白襯衣，黑頭發(fā)，清瘦而孤拔，給人一種觸目驚心感覺。
米切爾蹲下身，用力扳著他肩膀問：“埃普羅怎么會這里？暗殺雷古勒斯是不是他？”
“我不知道，”鄧凱文抽著氣搖頭，“我什么都不知道……”
“kevin，你抬起頭來看我，看我！”米切爾強行板起他下巴，鄧凱文下意識逃避目光接觸，他便用大拇指強硬挑起鄧凱文眉心，強迫他望向自己。這一套動作非常熟練和專業(yè)，站邊上桑格斯不禁特意看了米切爾一眼。
“你受到傷害了嗎？埃普羅對你說了什么？你有沒有哪里疼痛？”米切爾緊緊盯著鄧凱文眼睛，目光非常強硬有力：“深呼吸，深呼吸！”
鄧凱文臉色蒼白，下意識深深吸了幾口氣。
“他情緒不穩(wěn)?？赡苁艿搅诵睦韨??！泵浊袪栟D(zhuǎn)頭對桑格斯說：“這里已經(jīng)沒有目標(biāo)價值了，圈起來讓刑警進(jìn)行后續(xù)搜索吧。”
桑格斯也有點擔(dān)心鄧凱文狀況，立刻就點頭同意了，當(dāng)即就通過對講機(jī)叫刑警上來圈地。
他們從樓梯魚貫撤退，米切爾走前，想伸手去扶鄧凱文，卻被他用力揮手推開了：“我沒事。”
米切爾詫異抬眼看他，只見他額前被凌亂劉海遮住了，隱約看見亂發(fā)之下眼睛，目光寒冷而清醒，就仿佛寒星一樣沒有一點感情。
米切爾知道這個人又回來了。
這個強硬鐵血，精悍銳利，驍勇善戰(zhàn)鄧凱文又回來了。
他退后半步，目光緊緊盯著鄧凱文，只見他用手捂著受傷側(cè)頸，目不斜視大步走下了樓梯。
廣場晦暗天空下格外靜寂。
黃黑交錯警戒線草草圍住禮堂，幾輛警車堵外邊。擔(dān)架正把受傷學(xué)生一個個往外抬，不遠(yuǎn)處隱約聽見人們輕聲哭泣。
切爾奇家族人已經(jīng)被隔離保護(hù)，雷古勒斯站廣場邊上，幾個sat特警貼身緊跟著他?？吹洁噭P文一行人出來，雷古勒斯三步并作兩步趕上前：“kevin！你沒事吧？”
鄧凱文抬起頭，目光落雷古勒斯臉上，半晌低聲道：“——他來了?！?br/>
米切爾瞬間就反應(yīng)過來“他”指是埃普羅。
雷古勒斯臉色也微微變了：“來干什么？”
“為了斯坦利。”
“我就告訴過你不該抓斯坦利！”
“就算不為這個他也會來?！编噭P文打斷了雷古勒斯，語氣十分冰冷：“他來目有一半是為了你，這次只是警告?！?br/>
桑格斯他們都茫然站那里，不知道這兩人對話是什么意思。只有米切爾聽懂了他們說什么，那是埃普羅警告雷古勒斯不要動他人，至少不要如此肆無忌憚挖他墻角。
埃普羅這幾年來已經(jīng)不大管事了，他ga實際上是一個精神領(lǐng)袖，只做出一些根本性決策，日常事務(wù)大半是ga執(zhí)行董事和斯坦利一起聯(lián)合管理。
但是這位黑道教父作風(fēng)多年來都沒有變，仍然像傳說中一樣血腥而冷酷，走到哪里就將恐怖帶到哪里。
就算是雷古勒斯·切爾奇，也不能忽略那來自黑道教父血腥警告。
“近一點時間我不會再跟你聯(lián)系了?！编噭P文從雷古勒斯身邊擦肩而過，頭都沒偏一下：“狼牙事我會去調(diào)查?！?br/>
他鉆進(jìn)sat越野大車，啪一聲重重關(guān)上了車門。
米切爾后看了雷古勒斯一眼，聳聳肩膀，也鉆進(jìn)了車?yán)铩?br/>
回去一路上車?yán)镬o默無聲，鄧凱文閉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隊員們偶然輕聲交談，又很都閉上了嘴巴，各自望向車窗外。
車警局門口停了一下，隊員們陸續(xù)下車，去警局里交還裝備跟寫報告。
桑格斯是第一個下車，他腳剛落地，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頭一看只見鄧凱文從車?yán)锾聛?，說：“你等一等。”
“怎么了？”桑格斯疑惑看著他。
隊員們一個接一個從車?yán)镢@出來，有往前走了幾步，有稍微頓了頓，偷眼看這氣氛詭異兩人。
米切爾是后一個出來，剛從車上跳下來腳還沒落地，就看見鄧凱文突然拎著桑格斯衣領(lǐng)，把這么個高大強壯成年白種男性一路拖到了停車場邊上！他整個動作就像是拖垃圾袋一樣，桑格斯根本沒有還手之力，緊接著就被按地上狠狠揍了一拳！
“頭兒！”幾個隊員一下子驚呼起來。
桑格斯掙扎著反抗，但是緊接著就被鄧凱文一腳踩腳底下，直接一拳揍到臉上：“他給了你多少錢？！啊？多少錢？！”
“我沒有……”桑格斯嘴邊不斷涌出血沫來，因為牙齒被打斷導(dǎo)致說話聲音頗為扭曲：“頭兒，我……我沒有……”
“□你以為有埃普羅罩著我就不敢動你了是嗎？！”鄧凱文厲聲怒吼：“他給了你多少錢讓你出賣我？！說！”
桑格斯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副隊長，是洛杉磯警局第一個拿到我hiv檢測報告人，你還沒把報告提交給總部就先匯報給了埃普羅，是不是這樣？還有今天我請假跟雷古勒斯去演講會場消息你也是第一個知道，mike不是sat人，他替我請假一定會先通知你，然后你就通知給了埃普羅，是不是這樣？！”
“……我妻子ga人手里，我沒有辦法！”桑格斯終于崩潰承認(rèn)了：“而且他從不過問警隊機(jī)密，只是每星期打電話來問一次你過得怎么樣！hiv事情太大了，就算我不說埃普羅也一樣會知道！他答應(yīng)只要我每星期匯報一次你情況，一年后他就會放回茱莉亞還給我兩百萬美金，我實是沒有辦法……”
鄧凱文狠狠拎起桑格斯衣領(lǐng)：“你洛杉磯警局干了十八年！就這么缺那兩百萬？！”
“我不缺那個錢！但是他們帶走了茱莉亞！”桑格斯哽咽著吼道，“而且埃普羅要給誰敢拒絕？我敢說我不要嗎？換成是你你敢嗎？”
鄧凱文狠狠把他扔到地上，煩躁轉(zhuǎn)了兩圈，突然又把他從地上拎起來：“茱莉亞哪里？”
桑格斯顫抖著抬起頭，迎上鄧凱文冷厲目光。
“我……我不清楚，上個月他們讓我見了她一次，靠近北部山區(qū)一棟別墅里……”
鄧凱文粗暴把他往前一推，緊接著又踢了一腳：“帶我過去找她！”
桑格斯被踢得一個趔趄，驚恐看著鄧凱文：“你說什么？”
“帶我過去救你老婆！”鄧凱文破口大罵：“蠢貨，別再讓我重復(fù)第二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