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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神是很微妙的東西,你所經(jīng)歷過的一切,都會從眼神中不自覺的流露出來。李清河,就是最好的例子。她的眼神和她的名字一樣干凈,一看就是涉世未深卻偏偏做作的想要假裝世故。

    十分的像,曾經(jīng)的我。

    李清河穿著黑色的貂皮,不但不顯富貴,在她清純的容貌下,反倒有幾分老氣橫秋??赡芩牒捅R生看起來般配些,可怎么都像是弄巧成拙。她如同保護雞仔的母雞,怒氣沖沖的瞪著黃家赫。

    不知道李清河再顧慮什么,她說起話來遮遮擋擋,情緒高亢,語調(diào)尖銳:“黃家赫先生!您是個律師!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您比誰都清楚!上次你在酒吧動手打盧生的事情我們還沒找你算賬,就是我們想息事寧人!你不要太過分了!”

    我面上雖沒有什么變化,但心里卻大感吃驚??磥恚麄?nèi)齻€人之間一定發(fā)生過些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我們走吧!”我看著盧生就煩,連一句話都不想跟他多說:“家赫,吃完飯你還要去上班呢!”

    我拉著黃家赫的動作讓盧生眼神一暗,接受過那么多的心理治療課程后,盧生的眼神我還是能看懂的。他對我和黃家赫親近的舉動很在意,或者說感到不舒服……想起黃家赫和姨媽說的話,我覺得很好笑。男人這輩子學過最有用的話,可能就是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吧。

    “呂諾!”盧生欲言又止話里有話,不知道是顧忌黃家赫還是其他:“不要在我背后做手腳!這次就算了,要是下一次的話,我一定會追究到底?!?br/>
    背后做手腳?我聽不明白,盧生是說我查賬本的事兒,還是說我和黃家赫籌劃報仇的事兒?

    無論是哪件,我想盧生都不會知道。黃家赫的三叔既然能幫他找到這些賬,那肯定會做的干凈利落,不讓別人知道。而我和黃家赫籌劃的事情還沒開始,盧生總不能撬開黃家赫腦袋看吧?

    盧生即使是生氣,他也做的不動聲色。但是李清河就不行了,她畢竟年紀還小,經(jīng)歷的事情也不多。她躍躍欲試著想要開口,氣的忿忿不平。要不是盧生拉著,我看她都要跳上來咬人了。

    侮辱咒罵,栽贓誹謗……盧生說什么,我都不會怕。我遭遇過那么多比這些還可怕的事情,要是稍微沉不住氣,恐怕我也活不到今天。但黃家赫不一樣,他本身脾氣就差勁的很。被李清河這樣的小姑娘威脅,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不過李清河是個小姑娘,黃家赫總不會沒風度的去揍她。也正因為李清河是個小姑娘,黃家赫幾句話就能把她唬住:“李清河小姐,你聽說過前幾天的案子吧?”

    李清河不明白黃家赫想說什么,盧生卻懂了:“醫(yī)學院女學生報復劈腿男友的?”

    “是??!”黃家赫臉型飽滿五官硬朗,他板起臉的時候有幾分駭人:“一個醫(yī)學女生的男友劈腿,卻天天領(lǐng)著小三在她面前招搖,她忍無可忍,在食堂連捅男友20多刀……你猜最后怎么樣?”

    在李清河驚懼的眼神中,黃家赫緩緩的說:“最后驗傷報告顯示,女學生的20多刀,刀刀都避開了要害。就算她帶來的傷痛很大,但法律上來說,她也是輕微傷人。”

    “你跟我說這些干嘛!”李清河的氣息不穩(wěn),她的眼神慌亂而不安:“你想說因為呂諾有精神病的案底,就可以傷害我而不用負責人?……再說,她憑什么傷害我!我是盧生光明正大的妻子,我不是小三!”

    聽到“精神病”三個字,黃家赫暴怒的想要沖過去。我費了好大的力,才把黃家赫拉住。黃家赫真是被激怒了,他惱火的樣子連我都害怕。

    李清河更是嚇的小臉煞白,拼命往盧生身后躲。

    “我要告訴你的是,你最好不要惹我發(fā)火?!秉S家赫攥著我的手生疼:“你也說了,我是律師。我熟悉法律跟醫(yī)學院女學生熟悉人體一樣……愿意茍合交歡愿意狼狽為奸都隨你們。但要是再出現(xiàn)在我和呂諾面前,我會讓你們比劈腿男承受的痛苦還大?!?br/>
    李清河尖叫:“你這是威脅!你這是恐嚇!”

    黃家赫笑的倨傲:“我就是威脅,我就是恐嚇!你能奈我何?”

    本來是我和盧生離婚,結(jié)果李清河和黃家赫倒是鬧的不可開交。我和盧生一人拉住一個,這才勉強算是終止了這場毫無意義的吵架。

    因為沒有開車來,我和黃家赫只能走著回去。在路上,我忍不住笑他:“李清河才23,還是個小姑娘呢!你跟她居然也能吵起來?!?br/>
    黃家赫黑著臉沒說話,我也靜默的跟著他往家走。走了沒一會兒,外面下起了雪。路上的行人或是上班或是躲雪,腳步都有些匆匆。只有我和黃家赫沒有急事兒,兩個人慢悠悠的閑晃。

    看著黃家赫一腦袋的白雪,我竟然覺得有些傷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從幼年到少年到青年到成年……但他白發(fā)蒼蒼的老年,我估計是無緣得見了。

    雪天陰沉沉的天色中,黃家赫跟我一樣傷感。不同的是我傷感著未來,而他卻難過著過去。走到橋中間時,他突然回身抱住我,啞聲問:“四年前……我是不是做錯了?”

    “你做錯了什么?”我靜靜的問他。

    因為穿的厚,我也并不感覺黃家赫抱的用力。他嘆了口氣,說:“四年前,我要是不想辦法證明你精神有問題。你就不會住進精神病院,你不住進精神病院也就不會遭受那些,你不遭受那些,你也就不會染病?!?br/>
    我略微遲疑,最后還是忍不住伸手拍拍他。黃家赫帽子里的雪掉在我的手背上,涼的我一哆嗦。

    “家赫?!蔽逸p聲安慰他:“別說傻話了,四年前你要是不這么做,我早就沒命了。我留著命,還能做好多沒完成的事情,聽你說好多以前沒說過的話……我已經(jīng)很知足了?!?br/>
    黃家赫的眼神中有好多感情急于宣泄,他閉上眼再睜開,眸色里又恢復到一片清明:“諾諾,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