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婉在知道劉乃已在歸途的時候,她笑著在黃昏落時,走進了御書房。
劉清坐于案幾后的龍椅,似聽見動靜,從奏折里抬起頭,幽幽望向她滿面燦爛。
她說:“我就知道……”眉梢一挑,“你是聰明人。”
劉清淡淡勾唇,嗓音富饒磁性:“何意?”
“聰明人是可以放下讓自己。讓周圍人都不開心的情緒的?!?br/>
劉清放下奏折,“呵”了一聲:“這就叫皆大歡喜?”
“不,這是和平?!卑衤呓?,“恭喜你,劉清,你的親人要回來了?!?br/>
她總是把他當作平常人對待。
總是忘記,帝王用意,永遠很難簡單。
劉清深深地望著艾婉,眼里那時閃過很多不為艾婉所知的情緒,什么也沒說,緘默地在她靠近時拉過她的手,讓她靠他懷里。
艾婉有些羞澀,禁不住他看,掙扎著要走:“劉清,距離產(chǎn)生莊重……”小聲道。
“現(xiàn)在記起你是個妃子了?”劉清眼里有點無奈。
“妃子?”艾婉危險的目光朝男人射去,劉清更無奈,故意做出倒吸一口氣的唏噓模樣,道:“沒想到你是個有野心的,好……朕的妻子!”
四目相對,艾婉忽然心潮一熱,她望著他寵溺的神情,忍不住伸手撫了撫他的臉。
“怎了?”他抓住臉上的手,緊緊地握住。。
“劉清……”艾婉道,“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不見了,你會找我,還是不找了,依舊過你的日子?!”她補充道,“或者是你找累了,便放棄?!?br/>
劉清精致逼人的冷面孔上忽然閃過一絲寒涼之氣,他菲薄的唇輕啟:“你會不見?”
“假如??!”她聽到他放慢的語調,知道這人在壓抑怒氣了,這讓這個人更危險。她安慰地靠在他的胸口,坐于他的腿上,再不顧盛旺在旁。
她呵呵道:“如若……”
“沒有如若,沒有假如?!彼笞∷骂€,讓她抬頭看他,“你是朕的女人,是真命天子選定的妻子,這種“假如”不會發(fā)生在你的身上。”
他一字一字漸徐道:“不會有人,有膽子,敢跟朕搶。你明白么?”
如果是連人都無法理解的穿越呢?
如果是時光呢,是天,是地呢,是整個時代呢。
但顯然不能問下去了,劉清此人善智,會被他察覺到什么的。
艾婉微笑的望著劉清,重重的將下顎上,他溫厚的大掌抓住,她說:“好。”
劉清望她臉色,自己臉色也有所好轉,他將她按在左胸口,目視前方:“婉兒,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讓朕為你的一句話喜、悲、怒、嗔的人?!?br/>
“謝謝你,劉清……”情到至此,艾婉只能用她拙劣的話勉強的表達自己的感情,卻發(fā)現(xiàn),到底,這語言也不過能表達她真實感情的萬分之一,最后,她只能說,“能遇到你,我很開心?!?br/>
你知道嗎,真的很開心。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可說與人無一二。那人生如意的事情呢?答案是:能說時才知,語言與文字,縱然高深,卻道不盡人的感情。
劉乃到宮的那一日,與皇帝游覽御花園之時,望見了前方女子。
春初到,她身著紫色妃袍,步步翩躚走來,走向他……身邊的皇兄。
發(fā)髻上,只著一玉白簪子,臉上入眸的笑容,極具感染,讓人甚至會有種錯覺:她忽然來到,來到的仿佛仙子似得。
“乃王爺?!卑駥⒛宋⑽⒏I?,關切的望著他,“一路上辛苦了?!?br/>
“多謝娘娘掛念?!眲⒛四樕謇?,彎腰對艾婉行了個禮。
艾婉眼睛微微一殤,轉頭望向劉清,卻見劉清無聲搖頭,過來握住了她的手,對劉乃寂然道:“那你就先回府吧,家里的事情,自己做著主,朕都允了?!?br/>
“那微臣先告辭了,皇上,娘娘……”
劉乃走了。
艾婉說:“他變得冷了很多?!钡皖^一笑,打趣劉清,“你活該吧,你不告訴他,自己吃了悶苦,氣了兩天,然后還要被他冷。劉清,你這是欠了他的吧……”
“不是你說和平為貴?”劉清冷漠的瞥了這看好戲還挖苦他的女人一眼。
是他的妻子嗎?!
“可看著你有點憋屈啊!”艾婉笑。
劉清冷冷道:“朕無所謂。”
只要能留住你,朕無所謂。
用你舍不得的一切人留住你,只要能留住你,朕……無所謂。
“你們不愧是兄弟啊,氣起來一個樣兒,冷冰冰的,那股子生疏直戳人心啊?。?!”艾婉回頭望了眼劉乃離開的方向,感嘆道。
劉清卻道:“劉乃就這樣很好,待他日,他更為成熟穩(wěn)重之時,對朝堂里外皆熟時,朕,就可托付他天下?!?br/>
“啊……”艾婉腳下一扭,被劉清及時帶進懷里,才沒跌了跟頭。
劉清慍怒地瞪著她:“慢一點。”
艾婉不管,直愣愣盯著劉清看,“剛剛……我聽到了什么?!”
劉清道:“你清楚?!?br/>
“……為什么?”艾婉艱澀的發(fā)出音。
劉清望著她:“你清楚。你不敢相信,那朕就親口告訴你。”
他扶著她在懷里,鳳眸幽深而灼熱,“朕知道你要什么,朕就給你什么。你要的無非是這宮墻之外的一生一世一雙人,朕就給了你,又有何妨?”
“不過是負了天下?!眲⑶逍Φ?,“可這天下沒有我劉清,還有很多人等著珍惜??赡恪彼拖骂^,望著她,“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天下被辜負。它不疼,你被辜負,你會疼。朕舍不得,所以,朕要你,不要天下?!?br/>
“……”艾婉心緒震動。
他似乎看透了她的天真,道:“你不要指望后宮無妃,這從無前例?!?br/>
后宮,自古以來,就不是一雙人的地盤兒。
所以,這里不可能無妃,無妃,也不叫后宮了。正因為是皇帝,更不能挑釁祖宗。
顧好六局,讓天下,前朝,后宮,安寧,是皇帝要做的事。
皇帝要做的事其實很冰冷,很有限,而作為劉清不是,他可以放棄天下,因為他再也不能回去冰冷的帝座上,因為享受過炙熱的真心之暖。他可以做很多事,帶她走,帶她玩,帶她和孩子,走遍這天下每一角,共享合家團圓,天倫之樂。
比起一個人坐在皇位上,整天只是朝臣與奏折相伴,心卻想著她,比起讓她一個人在后妃蕓蕓的后宮里等,不時還有性命之危,離開,豈不明智?!
“朕給皇后最大的報復,便是:讓她的兒子,懂得何為帝王之苦。”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