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崇明看著窗子外那些一閃而過的人影,整個人忽然僵硬住了,其中一個人的背影看上去實在是太像鳳卿炎了!她并沒有穿著那天她在陰界中見到的那件大紅色的碎衣,而是換上了套干凈整潔的現(xiàn)代服飾。
那看著像極了鳳卿炎的人站在對面與夏崇明行駛相反的列車站臺上,她微微的側(cè)著頭,一臉沉默地站在人群中等待著,若不是夏崇明對鳳卿炎有著來自靈魂深處的印象,她也許真不會在這么一群人中注意到那道身影!
列車飛速駛過,夏崇明忙跑到車門前,扒著車上的玻璃,一張臉緊緊地貼住玻璃,生怕是她看錯了,想要看的更加仔細(xì)一些。只不過列車漸行漸遠(yuǎn),那些人群也離夏崇明越來越遠(yuǎn)。
那名看似是鳳卿炎的女子也轉(zhuǎn)過了身去,向擁擠的人群中擠了進(jìn)去,眼看就要消失在人群當(dāng)中了。
“列車即將到站,前方到站是清水路,有在清水路下車的乘客,請在列車的右側(cè)下車。有在清水路下車的乘客,請在列車的右側(cè)下車。尊老愛幼......”
列車中的廣播語音響起,車漸漸停穩(wěn)。車門徐徐打開,戴初晨還沒來得及問夏崇明到底看到了什么,便看到夏崇明似一根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
夏崇明從車門的縫隙中鉆了出去,她跑到對面的候車臺上,沖進(jìn)了茫茫的人群當(dāng)中。
“借過一下,謝謝。”她在茫茫人海中尋找著,一聲一聲地向身邊的陌生人道著謙,腦海中只只有一個問題來回回蕩:鳳卿炎怎么會在這里?
她不知道此時此刻她為什么要這么執(zhí)著于確認(rèn)那個人是鳳卿炎,她無法控制住她身體的行為,她一邊找著,一邊害怕著。如果那人真是鳳卿炎,她是不是應(yīng)該去逃命?如果那人不是鳳卿炎她又該怎么辦?
她的意識似乎潛移默化般的受了當(dāng)時夢魔給她的那個夢的影響,若是放在先前,她跑還來不及呢。要知道這鳳卿炎可是想要她魂飛魄散的魔頭?。∷藭r究竟是在干什么?為什么不sa'tui'撒腿就跑?
可是這一刻夏崇明的心中忽然沒有了畏懼,閻墨說鳳卿炎逃了的時候,夏崇明就已經(jīng)想到了她會逃到陽界,并且很快就會找過來。
這是那件事過去之后,她第一次再見到鳳卿炎。不,不應(yīng)該說再見到鳳卿炎,因為那僅僅是一個相似的影子。
女媧的石像,夢中神罰的雷劫,鳳卿炎的那一抹笑,這些片段無限在她的腦海中放大放大再放大。那些究竟是不是真的?后來又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她前世重明又和鳳卿炎有什么樣的恩怨?重明最后又為何會封印鳳卿炎?
這一個一個問題在她的腦海中交雜,她害怕鳳卿炎會要了她的命,卻又更害怕她到死都不知道真相是什么,就這么一直不明不白的被人追殺,致死......
她甚至有些激動有些興奮,她居然也會產(chǎn)生這種極其病態(tài)的心理,這種感覺讓她甚至有些陶醉,有些流連忘返。
可是找來找去,身邊那一張張模糊的面孔似乎像是一盆一盆的冷水澆到夏崇明的頭頂。這個不是,那個也不是,他們一個個都不是......
她在人群中找了許久,不知道究竟說了多少句“對不起,借過一下?!?,可是到頭來,還是沒有找到那一抹向極了鳳卿炎的身影。她就像泡沫一樣消失在了人海中,又似乎從未來過一樣。
夏崇明有些錯愕,她呆呆地愣在原地,恰巧此時對面也來了一輛列車,那些等候已久的人群一股腦兒地涌進(jìn)那輛列車當(dāng)中。
“走啊上車啊!別堵著路??!”她的身后傳來責(zé)罵聲,夏崇明打了個激靈,忙向后退去,低聲道歉著:“對不起,對不起?!?br/>
她看著擁擠的人群從她身邊走過,地鐵站的氣息,充滿了都市的喧囂與浮躁。浮躁的人群,浮躁的心,浮躁的一切。
難道說真的是她看錯了嗎?那看上去像極了鳳卿炎的人其實不是鳳卿炎?她愣愣地在原地站著,直到身后傳來戴初晨的呼喊聲:“夏崇明!快回來!車門要關(guān)了!”
夏崇明這才邁出了步子,跑了回去,車門在她雙腳落在車上的那一瞬關(guān)了上來。列車再次啟動,車廂內(nèi)回蕩著那機(jī)械化的女生:“各位乘客,列車即將前往的,是鼓樓。列車即將前往的,是鼓樓。列車即將開啟左側(cè)車門,若是需要在鼓樓下車的乘客,請在列車的左側(cè)等候。請勿倚靠車門,請勿......尊老愛幼......”
那一聲聲回蕩在夏崇明的耳旁,她扶著膝蓋,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戴初晨扶著身旁的欄桿,走到她的面前問道:“你剛才怎么突然跑出去了?還好及時回來了,要不咱們得等下一趟了?!?br/>
一滴汗水順著夏崇明的鼻尖滴落在了地面上,夏崇明看著地面上那亮晶晶的汗珠,用手摸了摸額頭,這才注意到她的額頭上已經(jīng)布滿了冷冷的汗水。
恰在此時,列車輕微晃動了一下,夏崇明這個姿勢本就在地鐵列車中站不太穩(wěn),她搖晃了一下險些被甩得摔倒出去,戴初晨忙用手拉住她,將她拽了過來,說道:“小心?!?br/>
“謝謝?!毕某缑飨虼鞒醭康乐x后,就雙腳站穩(wěn),用手抓住身邊就近的一根欄桿。
“剛才怎么了?”戴初晨見她的神情一直飄忽不定,甚是疑惑,可是方才他問過夏崇明后她也沒給出一個回答,只是在那里思索著。
他感覺夏崇明的狀態(tài)看上去并不是很好,整個人很是奇怪,所以這一次他問的很溫柔。
“你是說我剛才忽然沖出去的事情嗎?沒什么......就是見到了一個背影,很像是我認(rèn)識的一個人......”夏崇明看著黑洞洞的隧道回答著。隧道上漸漸顯示出電子屏的廣告畫面,稍稍分散了一下她的注意力。
她并沒有將那人確切的是誰告訴戴初晨,一方面是她并不想戴初晨牽扯進(jìn)這些繁雜的漩渦中,另一方面則是她也不確定方才看到的人是不是鳳卿炎。
畢竟她也沒有將鳳卿炎找出來,興許真是她看的眼花了呢?鳳卿炎一個五千年前的上古惡人,怎么會來坐地鐵呢?想來她連地鐵的通行證都辦不了吧?畢竟她在A國有個身份證明都很難,更不可能有人去教鳳卿炎怎么用手機(jī)。
如果鳳卿炎真的潛伏在了她的身邊,也不會就這樣出來吧?她也許會適應(yīng)一段時間的現(xiàn)代生活,畢竟她的狀態(tài)就跟古代人穿越到現(xiàn)代沒什么區(qū)別吧?
只是這些不過是夏崇明的猜想,畢竟歸本究源,她并不能確定那個身影是不是鳳卿炎。
戴初晨看著夏崇明低頭思考的樣子,就知道她是遇到了什么煩心的事情,他用手輕輕拍了拍夏崇明的肩膀說道:“沒找到就沒找到吧,興許是你看錯了?對了你剛才跟我說的那個密室逃脫又是怎么回事?”
他想分散一些夏崇明的注意力,夏崇明的這種狀態(tài)讓他擔(dān)心,她看起來就像是頭上頂著一塊烏云,還是吹不散的那種。她一向陽光快樂,戴初晨真是想到能見到她這樣的一面。
夏崇明抬起頭來看著戴初晨那關(guān)心的表情,才知道她身上帶的情緒是影響到了她的朋友,她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本不應(yīng)該讓她的朋友這么擔(dān)心,尤其是戴初晨。
“是啊,剛才我說道密室逃脫了?”夏崇明順著戴初晨的話說了下去,她看的處出戴初晨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想讓她開心一些。
她的臉上揚起了她往日陽光般的笑容,嘴角向上勾起,一雙眼睛彎彎的,笑的很燦爛。只不過這笑容在戴初晨的眼中卻顯得有些僵硬,十分不自然,她雖然笑著,可是眉頭卻始終無法舒展,他是看的出來她是在強(qiáng)顏歡笑的。
戴初晨伸出手指,在她的眉心揉了揉,低頭深情地看著她說道:“是啊,你講到密室逃脫了,怎么?是不是也想要我陪你去玩?那個地方在哪里?我怎么從來都沒去過?”
他說著說著,心口的位置忽然微微刺痛了一下,似乎有一個人在用針扎他的心一般,雖然只是短促的一下,但是那種感覺卻讓戴初晨有些窒息!
他微微皺了皺眉,輕微顫動了一下,就并沒有去理會這微小的變化,他看著夏崇明眉飛色舞地說著:“是?。∧羌业晔切麻_的!你當(dāng)然不知道了!上次是我和洛洛暑假去的,你都沒在國內(nèi),可別怪我沒叫上你?。∥腋阏f那個地方簡直是太值了!算是我玩的密室逃脫中最白菜得了!”
以夏崇明喜歡探究,喜歡靈異的性子,自然是喜歡極了密室逃脫。戴初晨知道她玩過很多密室逃脫,其中大多都是恐怖主題的,他也經(jīng)常陪她去玩。能讓夏崇明這么贊不絕口,那么一定是很有意思的游戲。
兩人在列車中你一言我一語,可是羨煞了周圍的路人。戴初晨帥氣高大的身影下是夏崇明那嬌小柔美的身姿,他們長相實在是太相配了,整個車廂內(nèi)的人們都時不時的向他們投來羨慕的目光。
只是此時此刻距離他們較遠(yuǎn)的車廂的另外一端,一個身穿白色運動服的男人靠著車窗站著,他把運動衫上的帽子扣在頭頂,戴著一個黑色的口罩??谡直凰菹鞯拿纨嫇纹饋?,露出了兩雙烏黑的眼睛。他低著頭,擺弄著手中的手機(jī),似乎漠不關(guān)心一般,卻又似乎十分在意。
戴初晨回應(yīng)著夏崇明說道:“好,那下次的話我們兩個一起去吧?!?br/>
那個身穿白色運動衫的人的手忽然抖了抖,他整個人的氣壓似乎都低了下來,他捏著手中的手機(jī),幾乎都要把手機(jī)的屏幕捏碎了。
他的關(guān)節(jié)發(fā)出了“咔咔”的響聲,最終他還是將手機(jī)放回了他的兜里,背過身去,一個人觀察著隔壁車廂中形形色色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