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忍著不適，奔向秦穆床頭。

    “阿穆?！鼻胤蛉艘娮约旱膬鹤涌葌€不停，不禁心疼的喊道。

    秦穆看到秦夫人進來忍著不適止了咳，導致他現(xiàn)在臉頰發(fā)紅，雙眼看起來比往日精神多了。

    “娘，我沒事，你怎么來了？”秦穆說著坐直了身體，秦夫人上前把秦穆扶起，順勢做到了床邊。

    雖說秦穆命不久矣，但是忽視臉上的蒼白，氣色看起來還是不錯。

    秦夫人仔細的看了看自己兒子的模樣，眼眶就不住濕了。

    來的時候她想好了跟兒子說很多話，可是真正到了兒子跟前卻什么話都說不出口。

    還是秦穆看出了秦夫人的為難之處，主動開口。

    “娘，今天怎么來我這了？”秦穆壓著聲音說道。

    “沒事，娘就是來看看你最近好些了嗎？”

    秦穆自然點頭稱好。

    秦夫人本想在這里多待一會，哪怕看著兒子就好，無奈她怕自己想的太多，忍不住就哭起來，所以稍微坐了一會就起身離開了。

    這么多年，秦夫人很久沒有和秦穆好好說話了，秦穆并不埋怨秦夫人如此對自己。

    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自己的娘親，自己也知道。

    “你知道你要付出什么嗎？”

    “我知道。”

    “值得嗎？”

    “值得?！?br/>
    聽到這樣的回答，老頭不再問。

    世間因果，都是自己選擇。

    清鶴看向老頭：“是他救了我，是他讓我得以生存?！?br/>
    “其實一切都很公平?！?br/>
    “所以，索生，你要什么？”

    老頭，也就是索生，搖了搖頭，似是在感嘆清鶴的單純，又像是在感嘆命運的可笑。

    “我要你的聲音和內(nèi)膽?！?br/>
    “好?！?br/>
    清鶴是只鶴，一只白鶴，聲音清亮，其音可以使陷入魔障之中的任何人清醒。

    清鶴是只鶴，一只白鶴。

    白鶴的內(nèi)膽，就是清鶴的生命。

    沒了內(nèi)膽，清鶴會活著，只是，它只是白鶴，不是清鶴。

    再也變不成一個女孩子。

    索生者，索萬物性命者也。

    對清鶴來說，變?yōu)榕⒆?，是活著。成為白鶴，活著，也屬于死了。

    是阿穆救了它。

    它被困于山間，被五毒所害。

    阿穆入陣，救了它。

    一切都是公平的。

    索生給了清鶴一顆丹藥。

    “救了他，你就取了我的內(nèi)膽和聲音?！?br/>
    索生點頭。

    兩個人一起離開了舍生宮，索生隱身，清鶴翱翔，最后停在了阿穆家的后花園。

    到了阿穆住的地方，清鶴沒有敲門，直接推門。

    阿穆躺在床上，聽到聲音也沒起來。

    他知道是誰。

    清鶴直接坐在阿穆床頭，她也不說話，拿出丹藥，看著阿穆，就那么讓阿穆吃。

    阿穆一聲不吭，吃了下去。

    清鶴低聲嘆氣。

    “為什么嘆氣？”

    “你太聽話了?！?br/>
    “呵呵?！?br/>
    “阿穆，我要走了，走之前，我想對你說幾句話?！?br/>
    阿穆點頭，“你說?！?br/>
    清鶴并未因為阿穆不關心自己要走而難過。她只是轉(zhuǎn)過身，站起來。

    “我曾經(jīng)喜歡過一個人，我擔心現(xiàn)在不說，以后就再也沒有機會說?！?br/>
    “所以，我喜歡你?！?br/>
    “對了，謝謝你?！?br/>
    清鶴走了。

    離開了阿穆的世界。

    阿穆的身體好了。

    大夫說一切都好。

    只是清鶴不見了。

    阿穆沒去科舉，他走遍了自己能走過的地方，千山萬水，再也沒見過一個叫清鶴的姑娘。

    后來有很多人說：“阿穆，我心悅你?！笨墒沁@些，都比不上清鶴的一句我喜歡你。

    阿穆有些后悔，那天自己沒有回清鶴一句，我也喜歡你。

    最后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阿穆在外飄蕩了二十年，如今他已經(jīng)三十近四十。

    有一個地方他一直沒去。

    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山。

    阿穆今天去了。

    在哪里，他看到一只白鶴，翩翩起舞。

    “我喜歡你。”

    “我想，我也是?！?br/>
    阿穆就在這里住下來了。

    一間茅草屋，一只白鶴，一個阿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