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過程中,凌然表現(xiàn)得很乖巧,除了手腳被扎帶綁了,整個人沒有被施暴。
只是可憐了蕭熠桐,不但吃了兩次電棍,還挨了一頓拳腳。幸好現(xiàn)在是冬天,身上衣服厚,除了臉上的擦傷,其他地方并無大礙。
“幾拳?我一定要討回來?!蔽颐ナ掛谕┑哪?,給他貼了個創(chuàng)口貼。
他額頭上摔的暗印還沒完全消褪,眉角這又掛了新彩,清俊帥氣的男兒全都因為我烙上了這俗泥不堪的傷痕,直教我心疼又內(nèi)疚,很想找個人出出氣。
“沒事了,周翼雄不過就是塊頭大,沒什么力道?!笔掛谕┌醋∥业氖郑荒槇砸忝C目,“你別再給我惹事了?!?br/>
我撇了撇嘴,只好嘆出怨氣,乖乖去車里拿了件帶來的干凈外套給他換上。
“你們也別太好說話,這案子性質(zhì)很嚴重。如果這次得不到教訓,他們以后還會想做更大的?!本僬f道。
他把蕭熠桐衣服上幾個腳印污漬都拍了去,全是綁匪“虐待”的證據(jù)。
我們一家三口到達公安局,分別被安排做筆錄。我作為人質(zhì)的家人,交代了身份和如何尋到綁票地址后很快便先出來了。
媽媽和楊晨翔在局長的辦公室,楊爸爸和楊媽媽也來了,還有好些警官都在。一屋子的人都在熱烈討論此案。
我默默走進去,坐在角落,耳邊聽見媽媽慷慨激昂:“不諒解。哪怕他將來死在牢里我也不會諒解?!?br/>
楊晨翔坐到我旁邊,問道:“你男人沒事了?”
“嘿嘿,沒事了?!蔽倚Φ馈?br/>
楊晨翔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這時,門外走進來一位警官,走到局長身邊,耳語了幾句。局長把眼睛看向了我,我不由自主得把手提包往身前擋了擋,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假裝著鎮(zhèn)定。
可局長很不留情面道:“凌嫣和凌夢媛,麻煩你們協(xié)作配合,有點事還要再問一問?!?br/>
于是,我和媽媽又被分別叫進了審訊室。
警官隔著桌子問我:“七年前,你是不是敲詐過蕭熠桐?金額1000萬?具體過程請講一遍。”
我心知這肯定是周伯瀚周翼雄為自保干的好事。利益面前,情分真的就這么不堪一擊?
我雙手一攤:“蕭熠桐曾經(jīng)是給過我一筆錢,如果他說我有罪,我就認?!?br/>
警官微微點了個頭:“你原名叫凌馨妍,為什么改名?”
“這是私人問題,我不想回答。”我眼睛落在他筆錄本上,心里莫名一種悲哀。
把自己的過往交給別人審判,這需要怎樣的一種勇氣?而我的過往除了蕭熠桐能給予我原諒,還有誰會寬容?
“這起案子上頭很重視,稍后還要通報省廳,通報到大使館。所有旁支末梢的紕漏都不能有,不能經(jīng)不起群眾的任何推敲和質(zhì)疑。所以,請你配合。”
“可是我改名真的跟這個案子沒關(guān)系,我小時候最早的名字叫邱心妍,你們戶籍檔案里應(yīng)該可以查到吧。如果我在這個案子里真的很重要,我愿意從我小時候認識周伯瀚父子開始說起。”
“不必了?!?br/>
警官又問了一些稍枝末節(jié)的問題,我老老實實一一回答。好不容易,審訊我的人終于放下了筆,我輕舒一口氣,走了出去。
媽媽坐在走廊上等我,她悄聲問我:“你說了什么?”
我搖了搖頭,回問她:“你呢?”
“我作為當事人的媽媽,我怎么可能有為你辯護的權(quán)利?”媽媽笑了笑,笑得聰慧靈穎。
“媽媽,我愛你。”我抱過她,感動道。
“這么肉麻的話,你脫口就出,是不是最近說慣了嘴?”
“嘿嘿,媽媽你心里知道就好了,說出來多讓人難為情呀。”
“經(jīng)歷這么多事,你也該長大了,別再惹事生非了啊?!?br/>
“知道了知道了,媽媽,你怎么跟蕭熠桐一個口氣?”
我倆坐下,等著另外兩個緊閉的門。
楊媽媽走了過來,笑道:“養(yǎng)兒100歲,擔憂99。做父母的真是為他們操碎了心?!?br/>
“可不是?”
媽媽和她說了幾句體己話。
楊晨翔和楊爸爸也走了過來,他們又都說了些安慰的話,便都走了。
凌然的門先開了,小人兒走出來的樣子英姿颯爽得像個英雄,看來警官們又促進了他的快樂成長。
“媽媽,這次如果電視臺還來采訪我,你別擋我的道。”小人兒學著警官的口吻對我警告道。
“不得了了,小P孩要成明星了?!蔽铱扌Σ坏?,“你問你爸爸嘛,他同意就行,媽媽沒意見,好不好?”
“好。”凌然拍著手坐上凳子,眼巴巴看去蕭熠桐在的審訊室。
良久,蕭熠桐終于出來了,凌然跳著撲向他懷抱。
“你們都在等我?”蕭熠桐抱起凌然,對我和媽媽歉疚道,“太晚了,我們先去吃飯吧。今天應(yīng)該沒事了?!?br/>
“保持聯(lián)系?!本僭谝贿叾诘溃笆謾C保持暢通。”
“好的?!?br/>
我們走出公安局時,陽光普照,幾只白鴿飛過,吹過臉面的冬風溫暖和煦。
蕭熠桐笑著問凌然:“想吃什么?”
“榴蓮披薩?!绷枞幌攵疾幌牖氐?。
“你教的?”蕭熠桐轉(zhuǎn)身問我。
“你看這小P孩什么都瞧不上我,我教得動他嘛?”我無奈笑道。
“我馬上7歲了,我讀一年級了,別整天叫我小P孩。”凌然發(fā)起抗議。
“哦喲,你這么大了啊?你怎么好意思讓爸爸一直抱著的?”我懟過去。
凌然立即下了地自己走起路來,雄赳赳氣昂昂。
我們仨走他后面全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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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餐廳里,我點了兩份榴蓮披薩,給蕭熠桐單點了一份意面。
蕭熠桐捏著鼻子看著我們吃,舉著他的意面哄著凌然:“真的,意面比榴蓮好吃多了,你嘗一口,就一口?!?br/>
凌然聽話得“滋溜”一聲吃下一口,發(fā)表評論:“怎么比,都是榴蓮披薩好吃。爸爸你嘗一口,就一口?!闭f著,撕了一小塊往蕭熠桐嘴里塞。
蕭熠桐眉頭深鎖,鼻子都捏紅了,終于為了不拒絕剛相認的兒子的一點心意,張開了口,將披薩像毒藥一樣嚼進嘴里。
我和媽媽笑得不行。
而蕭熠桐嚼著嚼著,忽然松開鼻子,眉角頂著創(chuàng)口貼跳了起來,笑道:“不錯啊,好吃啊,聞著臭氣熏天,吃起來卻是香的很?!?br/>
哈哈哈。
這下,在我和凌然撕搶披薩的戰(zhàn)爭里,又多加入了一個人。
凌然一臉委屈:“早知道,就不給你吃了,我這是給自己找了個敵人嗎?”
“哈哈哈,兒子,他是你爸爸,你才膩歪了幾個小時,這么快就把他打成敵人了?”我大笑。
“哪有你們這樣做爸爸媽媽的?竟搶我小孩子的?!毙孩以弱示強打起人情牌來。
“爸爸的意面讓給你吃啊。”蕭熠桐壞笑道。
“來,婆婆幫你搶,不怕。”我媽說著,加入了戰(zhàn)團。
哈哈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