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yán)刑拷打到了后半夜,那些行刑的人也都累了,他們丟下了器具,鎖好了牢們,都回去睡覺了。
牢房內(nèi)終于安靜了下來,蓮心的嘴角帶笑,眼神平靜,絲毫沒有表現(xiàn)出一點對自己所處境況的恐懼。
原本上回,她就已經(jīng)做好了必死的決心,可誰知道她不僅沒有死,還知道了自己并不是孤兒,她的親人都還在世!
這已經(jīng)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她非常感激安王爺,是他讓自己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不是孤苦伶仃的,她已是無憾,所以不管四皇子的人怎么對她,她都絕對不會背叛王爺!
牢房門口想起了一陣響動,蓮心以為那些行刑者又回來了,她冰涼的聲音響起,“你們別費勁了,我是不會說的,有本事殺了我?!?br/>
她靜靜地等著,那人走到她的面前停下,她卻并沒有像以往那樣等來一陣狂風(fēng)暴雨。
蓮心不禁有一些疑惑,她緩緩抬起頭,只見面前站著的人一身藍(lán)衣勁裝,俊美卻是完全陌生的臉上,一雙黝黑的眼眸正看著她。
蓮心頓時心生警惕,問道,“你是誰?”
楚逸昀看著眼前這個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女子,他的聲音有一些顫抖,“你……你是蓮心?”
蓮心不答反問,“你到底是誰?你再不說,我就要喊人過來了?!?br/>
楚逸昀看著她,眼圈不由地紅了,“我……我是你的……哥哥?!?br/>
哥哥?
聽了他的話,蓮心一下子就愣住了,可是隨即她整個人都戒備起來,眼前這個男子上來就說是她的哥哥,莫不是四皇子看硬的不行就來軟的,隨便找了個男子來騙她?
蓮心冷哼了一聲,“哼,少跟我來這套,軟硬兼施對吧,你們就算把我爹找來,我也不會說的?!?br/>
楚逸昀聽了她的話,卻是更加心疼。當(dāng)年,楚南山和夫人在生了他之后沒幾年又生了一個女兒,可是這個女兒在她剛滿一周歲的時候,卻被一個武功高強的黑衣人劫走了。
楚南山當(dāng)時調(diào)動了逍遙城的大批殺手去尋,找了好多年都沒有探聽到一點消息,他們都以為這個女兒估計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
可誰知道,前幾日,蕭玄夜飛鴿傳書告訴他說,他的妹妹找到了,他便立即動身,馬不停蹄地趕到了京都。他沒有派人告訴父親,他怕是蕭玄夜弄錯了,到時候惹得雙親白高興一場,便親自走一趟。
可是,在他看到她的第一眼的時候,他不知為何心中便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這就是他的妹妹!
楚逸昀有一些激動,他緩緩走上前,伸手要去揭開蓮心的衣袖,蓮心后退不得,抬起腿一腳朝他踹了過去。那一腳直接踹在他的心口上,他卻沒有躲開。
蓮心不由得愣了,“你……你為什么不躲開?”
楚逸昀根本沒有在意她的那一腳,他的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看向她,激動地開口,“你……你的左臂靠近肩膀位置,是不是有一塊胎記?”
蓮心心中“咯噔”一下,不由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聽了她的回答,楚逸昀的淚水奪眶而出,他激動地連連點頭,“你是我妹妹!你就是我妹妹!你真的是我妹妹!我們楚家的孩子,左臂上都有一塊胎記。妹妹,我終于找到你了!”說著,楚逸昀解開衣袖,將自己左臂上的胎記露給蓮心看。
蓮心看到那胎記,和自己身上的那個簡直一模一樣,這世界上不會有這樣的巧合。她的淚水立即如決堤般涌出,她實在是不敢相信,自己今生居然還能見到自己的親人,自己的……哥哥?
“哥哥……哥哥……”蓮心的口中不停地喃喃著,她的感覺就跟做夢一樣,她的親生哥哥居然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楚逸昀立即跑過去替她解開手上的束縛,一邊安慰著,“妹妹,別怕,哥哥來救你出去!”
蓮心此時享受著和自己哥哥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似乎都忘了自己的處境,她臉上掛著淚水,卻是笑著的,“哥哥,我……姓楚?”
楚逸昀完全能體諒她的心情,他一邊動手解開綁她的鐵鏈一邊回答她,“是啊,咱們姓楚,你是我們逍遙城楚家的小姐,是我楚逸昀的妹妹!我們找了你很多年,可是一點消息也沒有,爹娘以為你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若他們知道你還活著,該有多高興呀!”
“逍遙城,楚家……我是逍遙城的人?”蓮心豎著耳朵聽著楚逸昀的介紹,生怕漏掉一個字,“爹娘身體怎么樣?找不到我他們是不是很傷心?”
楚逸昀將她身上的鎖鏈全都解開,此時的她身體已經(jīng)是非常虛弱了,自己站都站不穩(wěn),楚逸昀將他摟在懷里,心疼地問道,“怎么樣?你自己還能走嗎?”
蓮心堅定地點點頭,“哥哥放心,心兒能堅持!”說著便咬著牙在楚逸昀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一步一步顫巍巍地朝牢房外走去。
這時,牢房的看守們聽到了聲音,過來查看,當(dāng)他看見楚逸昀已經(jīng)將蓮心救下之后,立即喚來了一大批的守衛(wèi)。
“你是什么人!膽敢來四皇子的府邸劫人,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領(lǐng)頭的那個,便是之前對蓮心動手用刑的人,楚逸昀看著他,雙眼因仇恨變得通紅,他將蓮心攙扶到一邊,說道,“妹妹,你在這里等一等,哥哥這就給你報仇?!?br/>
說完,他立即飛身上前,從腰間拔出幾枚飛鏢揮手射出,射中了那領(lǐng)頭人身邊的幾個侍衛(wèi),領(lǐng)頭人一看自己的親信被殺,立即憤怒地拔出大刀,朝楚逸昀砍來。
楚逸昀身形矯健,他本來就是從殺手城出來的,最擅長的便是殺人,只見他從褲腿邊抽出兩柄短刀,那短刀上有好幾處倒鉤,閃著森森寒光,他以極快的速度繞著領(lǐng)頭人轉(zhuǎn)了幾圈,也沒見他怎么動作。
可是當(dāng)他停下來以后,那領(lǐng)頭人便站著不動了,他雙目圓睜,面露驚恐,口噴鮮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有這樣的下場。
“你……你是逍遙城楚家的人?”說完這句,他便轟然倒地,死了過去。
他死去的模樣看上去并無任何異樣,可是只要仔細(xì)查看便能發(fā)覺,他身中九九八十一刀,身體里的每一個器官都被楚逸昀手中那把特制的短刀戳穿,短刀上的倒鉤在他的每一個器官里攪動,他在極度的痛苦中死去了。
楚逸昀殺了那領(lǐng)頭人之后,在他的身上將自己的短刀擦干凈收好,隨后他吹了一聲口哨,便出來了一群黑衣人。
那群黑衣人將他們兩人護住,楚逸昀回身扶起蓮心,將她護在懷里,足尖輕點,一閃身便帶著蓮心離開了密室。
他帶著蓮心來到了安王府,此時蕭玄夜正在松雪居的外庭中央煮著茶等他們。
一見到蕭玄夜,蓮心二話不說便上前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頭,“王爺大恩大德,蓮心永世難忘。蓮心愿以性命報答王爺?shù)亩髑椤!?br/>
楚逸昀對蓮心的感恩很是欣慰,他的眼眶還濕潤著,抬眼朝蕭玄夜看過去,“王爺,謝了?!?br/>
簡單的四個字,卻包含著他濃濃的感激。楚逸昀平日里很少叫蕭玄夜“王爺”,雖然他們楚家本就是蕭玄夜的仆,可是他從小就經(jīng)常和蕭玄夜一起,幾乎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所以蕭玄夜對他來說更像是兄弟。
然而此刻他卻叫他“王爺”,這是在告訴他,他楚逸昀的感激之情和效忠之心。
蕭玄夜面無表情,微微點了點頭,對蓮心說道,“你也用不著謝本王,是沈云舒讓本王派人去救你的?!?br/>
聽他這么一說,蓮心一愣,問道,“大小姐她……不怪奴婢嗎?”
蕭玄夜淡淡地說,“本王不知,她后日便嫁入王府,你自己去問她?!?br/>
蓮心一聽便明白了,她又重重地磕了個頭,“奴婢愿意做牛做馬,好好伺候王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