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松山上,白云飄渺。
兩座相鄰不遠(yuǎn)的巖峰上,分別屹立著兩個人影,一個白衣,一個黑衣,一老,一少。
“今日一戰(zhàn),將決定你我二人,誰才是這當(dāng)今武林的絕頂?!焙谝虑嗄晔治臻L劍,黑發(fā)黑衣,隨風(fēng)飄舞,宛如嫡仙。
“后生可畏啊,小小年紀(jì),就已先天圓滿,一身劍法已是渾然天成,難怪能擊敗江湖各路高手?!卑滓吕险弑持p手,眼里卻滿是欣慰。
“白凡前輩謬贊了。”
“年紀(jì)輕輕,就能獨占群雄,武功蓋絕,想必也是天資聰慧,根骨奇佳,悟性超凡,那在動手之前,老朽尚有一問,敢問小友,何為先天之上?”
“先天之上…,還請前輩賜教?!焙谝虑嗄昴窃緩埧竦纳裆邢仁锹冻鲆唤z迷茫,而后又是轉(zhuǎn)為凌厲,望向老者。
“原來如此,那小友請出手吧?!崩险邲]有動作,只是告知那黑衣青年可以動手了。
“得罪了!”黑衣青年身形凌空而起,長劍出鞘,劍如流星。
剎那間。
兩人依舊立在那兩座巖峰上,只是位置換了,兩人皆背對著對方。
錚
黑衣青年手中長劍頃刻碎成無數(shù)塊,高下立判。
“小友,方才那一劍,可否記清?”白衣老者背對黑衣青年說到。
“前輩!“黑衣青年的劍碎了,同時碎掉的還有青年那桀驁狂妄的自尊,如果說之前只是敬稱,現(xiàn)在卻已是心服。
黑衣青年轉(zhuǎn)過身,只見老者身上如陶瓷一般開始碎裂,脆弱不堪。
“弟子,謹(jǐn)記!”說罷,黑衣青年已經(jīng)跪下,對老者行拜師之禮。
“如此,甚好!”老者說完這幾個字,仿佛用盡了最后的氣息,身子已經(jīng)開始隨風(fēng)消散,化為飛灰。
當(dāng)黑衣青年在抬起頭,白凡已經(jīng)化成飛灰。
…
青松山上,斷崖前。
黑衣青年立在一塊無字墓碑前,灑下一杯清酒。
“師父,這當(dāng)今武林,您永遠(yuǎn)是絕頂。”
說罷,他從將手中僅存的劍柄放在石碑上,跪在墓碑前,扣了三個響頭,便離開了山巔,但眼神以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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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好冷。”
“為什么睜不開眼,好累,周圍沒有光嗎?”
咕嚕咕?!?br/>
“這是...水聲??”
噗嘩…
“快…人!”
“有光了,那個是什么聲音?再說什么話?”
“快來人幫忙!”
“聲音開始漸漸清晰了!”
…
“哥,你快醒醒?。 ?br/>
“女孩的聲音?”
白凡的意識漸漸回歸,眼睛也能睜開了,模糊的視線中,依稀可見一張女孩的面孔。
“哥,哥醒了!”
“…好累,在睡會兒吧。”
“好了白琳,你別搖了,你哥現(xiàn)在已經(jīng)脫離了生命危險,只需要休息幾日,就不會有什么大礙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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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凡猛地睜開眼
陌生的房頂,簡陋的房間,陳舊的木桌上點著一盞煤油燈,火花不時跳動著,微弱的光線,勉強(qiáng)能讓他看清房子的全貌,床邊還趴著一個粉雕玉篋的女娃。
“這里是哪?老朽不是已經(jīng)!”
記憶回想起自己以指代劍施展那超越先天的一劍,自身承受不住,化為飛灰的畫面,但隨后又是一段記憶的涌入。
…白家…
…妹妹…
…背叛…
…活下去…
“唔,這段記憶!”白凡的腦子一邊忍著劇痛,一邊思考整理著這些陌生的訊息。
感受到動靜的白琳也被驚醒了。
“唔…”雙手揉了揉睡意蒙蒙的眼睛,看著已經(jīng)坐起身來的白凡,一下子就直接撲了上來,帶著抽泣的聲音哽咽道:“嗚嗚,哥哥,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這倒是把白凡嚇了一跳,不過經(jīng)過片刻的信息整理,也明白眼前這個女孩就是和自己同名少年的妹妹。
“這也算…破碎虛空了吧!”白凡心里有些好笑的想到。
“嗯嗯,已經(jīng)沒事了。”白凡伸手摸了摸白琳的小腦袋,一面也安慰著她。
感受到手掌上傳來的溫暖,白琳心中的情緒也慢慢平復(fù)了。
“哥哥,你先躺著,我這就給你去弄吃的,家里還剩些白粥?!?br/>
說罷,白琳就跳下床,快步跑去廚房。
“這個世界,真是有趣,既然上天給了我重活一次機(jī)會,那我可要將前世未完成的事,給完成了?!?br/>
前世,白凡因家人被山賊所殺,自己則有幸被青松派收留,之后在修習(xí)武學(xué)上更是,勤學(xué)苦練,三年后略有小成,大仇得報,又三年后天圓滿,有三年達(dá)先天,又五年先天圓滿,一身功力,冠絕群雄,于后半生皆在探尋先天之上,奈何希望渺渺,直至白發(fā)蒼蒼,壽元將盡,才窺得那一絲契機(jī),只能感嘆世事無常,命運(yùn)難測,最后才有那舍身一劍,只愿這份體悟不至于失傳。
而這一世,這名少年也叫白凡,原是將軍之后,本來是個錦衣玉食的貴公子,但奈何遭奸人陷害,被扣上謀反的帽子,九族被誅,小孩全被貶為平民,四世不得為官為將,當(dāng)真可悲可嘆。而這白凡兄妹,因此才能保住性命。
“同叫白凡,這也算是一種緣分吧!”
這個世界,在白凡記憶的認(rèn)知里和他原來的世界大同小異,唯一不同,這個世間流傳各種神仙鬼怪之說。
“或許值得之后去探尋一番。”
“不過現(xiàn)在,還是先提升自己的實力為妙?!?br/>
在白凡的記憶中,他們現(xiàn)在可是過的比較凄慘的。
想到這兒,白凡便直起身子,調(diào)息打坐起來。
“哥哥,你這是在干嘛呀?”白琳端著白粥來到床前,一臉疑惑的看向白凡。
“我在調(diào)…,我在養(yǎng)傷。”
“這樣坐著,就傷口就不會痛嗎?”
“當(dāng)然不是,還有一些其它要理的。想學(xué)嗎?”
“好啊好啊,但是我比較笨,不知道能不能學(xué)會。”白琳有些沮喪的回應(yīng)道。
“小琳一點都不笨,時辰不早了,快睡吧!”白凡端過白粥,笑著鼓勵著白琳。
“嗯。”白琳感覺自己的哥哥好像變了,變得更加慈祥了,就好像,就好像父母那樣,嗯,這讓白琳心里莫名的心安。
許久,白凡見白琳已經(jīng)熟睡,便慢慢起身,輕輕推開靠在身上的白琳,來到房外,開始打坐調(diào)息。
一夜無話…
清晨,天際泛起魚肚白,同時白凡的眼睛也重入定中慢慢睜開雙目精光乍現(xiàn),已然進(jìn)入凝氣巔峰。
所謂凝氣,就是將身體內(nèi)凝聚于丹田,人在正常情況下,身體中的氣是分散在各個地方,氣本無形,要想將其引導(dǎo)凝聚更是難上加難,當(dāng)在丹田中,真氣聚氣成團(tuán),凝而不散時,方為圓滿。
武道修行,主要分為凝氣,小周天,大周天,后天,先天這五個階段,由于白凡這里算是重修,所以在引氣階段沒有任何困難。
白凡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再次進(jìn)入閉目冥思狀態(tài)。
“這具身子底子太差,多處都還殘留著舊傷,進(jìn)展不可太快了,不然反而會起到反作用,還需好生滋養(yǎng)才行。”
“…”
待到雞鳴,太陽也完全露出時,房間里還在床上的白琳也慢慢醒了過來。
“哥哥這是在干嘛?練武嗎?怎么看都不是用來打人的,軟綿綿的。”雖然腦子里是這么想的,但是目光卻被吸引過去了,沒法移開。
庭院之外,白凡一撫一推之間,氣流涌動,體內(nèi)真氣也隨之流動滋養(yǎng)身體,此為太極,乃是前世武當(dāng)基礎(chǔ)武功之一。隨著白凡一世的武道感悟,原本平凡的武學(xué),也變得有一絲超凡起來。
白凡雖然常用劍,但不僅僅只會劍,前世后半生更是為求解先天之上,博覽百家武學(xué),內(nèi)外功,刀槍棍劍無一不涉,毫不夸張地說,當(dāng)世武林白凡一人,等同于整個武道。
“小琳醒了啊?!?br/>
“嗯?嗯…“白琳被呼喚聲拉回現(xiàn)實,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看那軟綿綿的拳法看失了神?;剡^神來,卻發(fā)現(xiàn)白凡已經(jīng)站在了自己身前。
“哥哥,你…”白琳看著白凡,有些猶豫與疑惑。
“小琳別怕,也別太驚訝,昨日溺水之中,我夢見一個老人,估計是傳說中的仙人,這些都是他教給我的?!卑追埠茏匀坏慕忉尩溃驗閺哪撤N意義上來說,這確實是事實。
對于白琳,不說原來的白凡殘留的感情,白凡個人的也是非常喜歡這個小丫頭的,前世白凡孑然一身,一生都在追求武道的路途上,沒妻兒子嗣,而白琳卻給白凡不曾有的感覺,心里也將她當(dāng)作了自己的女兒一樣。
“哦哦,那哥哥現(xiàn)在是不是超厲害?這樣小琳兒是不是就不會被隔壁王狗蛋欺負(fù)了?”白琳眼里懷疑消散,兩眼放光,興奮的問道。
“嗯嗯,哥哥不會在受欺負(fù)了,小琳也不會在受欺負(fù)了。快收拾下,去魚鋪干活吧,魯爺爺還等著我們呢?!卑追埠Γ瘟讼掳琢盏谋橇?。
“嗯,哇,以后再也不用受欺負(fù)?!卑琢臻_心的一蹦一跳回房準(zhǔn)備。
“小琳,千萬別和其它人說哦,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卑追草p聲呼喚提醒欣喜若狂的白琳。
“嗯,知道了,小琳兒誰也不會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