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用黑磚墨瓦砌起的高大城墻,映入眼簾。城頭上一面面寫著金色“涼”字的黑旗迎風(fēng)招展。一個個青面獠牙穿著寫著“涼”字的白色短衫的陰兵手持鋼槍整齊排列在城頭。
“這就是涼州啊,這墻也不怎么高啊,酆都城的墻頭可比這高幾節(jié)呢!”勿念看著眼前的城墻,癟癟嘴滿不在乎地說道。
莫離壓根不想搭理她。酆都城是天下鬼都,陰司地府的所在,豈能是個鬼城就能比的。莫離往右邊起步走去。
勿念還在數(shù)落著這涼州的不是,猛得一扭頭,看見莫離已經(jīng)走出一百多步了,急忙追上去,沖著莫離的身影喊道:“喂,你怎么這樣,一個人不聲不響地跑了,等等我啊?!?br/>
“哎呦?!蹦x突然停下腳步,勿念一不留神撞在莫離結(jié)實(shí)的后背。她撤一步,揉揉被撞疼的額頭苦著臉,氣沖沖地說道:“你怎么說停就聽啊,知不知道我在后面啊,疼死我了!”
她見莫離背沖著他楞在原地,心里大為不解,側(cè)身站到莫離身前。卻看到一隊(duì)陰兵在幾個玄甲陰兵的帶領(lǐng)下往他們逼近,手里的鋼槍閃爍著寒光沖著他們。
勿念心里有些害怕,躲在莫離的身后。但隱隱約約感覺到有人正在后頭盯著他們。勿念偷偷地往后頭瞄了一眼。卻看見又一隊(duì)陰兵把他們的后路給堵死了。勿念把臉藏在莫離的背后,手拉了拉莫離的衣角。
莫離“嗯”了一聲,感受到了勿念的提醒,稍稍看了后面一眼,神情十分嚴(yán)肅。
“爾等何人,竟敢擅闖涼州陰司?”為首的一個玄甲陰兵手拿長槍,毫不客氣地呵斥道。
“我是冀州衙的捕頭莫離,有要事進(jìn)涼州城里頭辦,還請諸位同僚賣個面子,放我二人進(jìn)去?!蹦x挺直腰板,護(hù)住身后的勿念,語氣不卑不亢地說道。
“冀州衙的跑到我涼州衙做什么,你有令牌嗎?”那陰兵毫不給面子,伸手要令牌。
莫離從懷里掏出令牌,亮給他們看。那陰兵伸手要奪令牌,莫離眼疾手快,把令牌收了回來。
那陰兵被落了面子,卻依舊坦然自若,高聲問道:“那你可有冀州衙跟我們的往來書信和通關(guān)令箭?”
莫離搖了搖頭。他很清楚地知道這些人是沖著自己來的,自己并沒有可不可能有這些東西,他們這是故意的,有和沒有又有什么分別,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看樣子有人不想讓自己進(jìn)去,這涼州的水可不是一般的深!
“既然沒有,那就別怪我們了,我們也是依法辦事?!蹦侨苏Z氣冰冷地說道:“把他倆押回大牢聽候盧大人的發(fā)落?!?br/>
“是?!睅讉€陰兵持槍走來,站到他們身后,用槍尖對著他們,喝道:“走!”
勿念摟住莫離的胳膊,貼緊莫離,皺著眉頭不悅地說道:“走就走,別碰我!”
倆人在陰兵的押送下,來到牢房。
“進(jìn)去!”兩個陰兵狠狠地推下莫離和勿念的后背,把他倆推進(jìn)牢房。
勿念一個不慎被他們推到在地。她面帶怒氣,回頭瞪著正在把牢門鎖上的陰兵,嬌喝道:“你們太過分了,回頭我饒不了你們!”
“你就老老實(shí)實(shí)的在里頭待著吧,等大人回來還指不定誰先倒霉呢!”其中一個陰兵冷笑著說道。
勿念看著兩個陰兵離開,氣得粉拳往稻草上一砸,回頭看著在柱子旁東張西望的莫離,沒好氣地說道:“喂,你還看什么看,沒看過牢房啊,你怎么能讓他們把我們帶到牢房里的?”
莫離不搭理她,仍舊打量著牢房,似乎在尋找什么東西。
“喂?!蔽鹉羁此麤]搭理自己,心里更是惱火,責(zé)怪道:“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們怎么會到這里,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噓?!蹦x扭頭示意她小點(diǎn)聲,看到?jīng)]人監(jiān)視后,坐到她身邊小聲說道:“這也沒辦法,這種選擇最好了,我們沒有信物他們有權(quán)處置我們,就算我們有他們還會想其他罪名關(guān)押我們,那倒不如隨了他們的意愿,放松他們的警惕。”
“那你怎么不把我爹給你的令箭給他們看,他們絕對不干拿我們怎么樣的?!蔽鹉钏坪鯇δx的解釋很不滿意,說道。
莫離輕輕敲了下勿念的腦袋,沒好氣地說道:“你是不是傻,你把令箭亮出來,不等于告訴他們你來查他們了?!?br/>
勿念失去了方寸,面露焦急之色,問道:“那現(xiàn)在我們怎么辦,那姓盧的回來了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br/>
莫離倒是不慌,不緊不慢地解釋道:“你都知道這盧生不在涼州了,他們就不敢擅作主張,肯定等盧生回來讓盧生定奪?!?br/>
“那總不能在這等死吧?!蔽鹉罴鼻械卣f道,似乎一刻都不想在這待著。
莫離倒是心大,躺在草鋪上,扭頭看著勿念,笑道:“我們在其他地方哪有這舒服?”
“舒服?”勿念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指著莫離嬌喝道:“你是不是有病,這是什么地方,牢房耶,是個人都不想在這待著。”說罷,氣得把雙臂抱在胸前,扭過臉不看他。
莫離笑著起身看著勿念的后背,輕輕拉了一下她的手臂。勿念生氣地甩開莫離的手。莫離又拉了一下,她才扭頭瞪了他一眼,氣道:“你干嘛!”
“你聽我說。”莫離挪了挪身子湊近勿念,和和氣氣地說道:“我們要是在外頭估計睡覺都有一千雙眼睛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這讓我們更加被動,不過現(xiàn)在我們先服軟,自己來到牢房,他們肯定會稍稍放松警惕,而且他們以為這牢房能困得住我們,肯定不會加派人手,所以我們在這才能有機(jī)可乘,追查蛛絲馬跡。”
勿念聽他一解釋,氣消掉大半,轉(zhuǎn)過身好奇地問道:“我們都出不去了,又怎么查案啊?”
莫離笑了笑,說道:“你忘了小黑?。 ?br/>
“小黑!”勿念聞言猛得想起了什么,急忙在四周看看,卻失望的低下頭,朝莫離道歉道:“對不起我把小黑弄丟了!”
莫離笑著搖搖頭,伸手打了一個響指。只見一道黑色身影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突然出現(xiàn)在牢門外。
“小黑!”勿念看到那道身影正是小黑,急忙站起身跑過去蹲下身子,一把把小黑的腦袋抱住,雙眼通紅,口中抽泣道:“對不起小黑,都怪我不好,把你弄丟了,嗚嗚嗚……”
小黑想拽回自己的腦袋,但勿念抱得太緊了,不得不朝莫離投去求助的目光。
莫離看到小黑可憐的眼神笑了笑,起身走過來拉住勿念的胳膊扯了扯,口中說道:“你放心吧,小黑沒這么脆弱,他是提前發(fā)現(xiàn)了,自己先溜了。”
勿念聞言,扭過頭雙眼通紅地含著淚花,抽泣道:“真的?”
“真的,這家伙逃跑的本事那可是一流的,至今沒有它逃不了的,而且它能聞著我的氣味找到我,所以你先放開它吧?!蹦x再次扯了扯勿念的手臂。
“哦?!蔽鹉盥勓?,才松開了手臂。小黑終于收回腦袋晃了晃,現(xiàn)在牢門外,等著莫離吩咐。
莫離蹲下身子,湊近小黑耳邊,輕聲嘀咕幾句。
小黑收到命令,搖搖尾巴昂了昂頭,然后化為閃電消失在原地。
“你讓它干什么去了,有沒有危險啊!”勿念擔(dān)心小黑的安全,殷切地看著莫離,問道。
“放心吧。”莫離安慰她說:“小黑有它的本事,你就別擔(dān)心它了,先休息休息吧?!?br/>
其實(shí),莫離的心里十分忐忑,他知道這件案子跟自己以往接觸的不同,都能在空氣里問道一絲絲危險的氣味,他不知道也沒把握把這趟差事辦好,但他就是這個脾氣,就算前面等待他的是萬丈深淵他也毫不猶豫撲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