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美夢正酣的過雪被叩門聲驚醒,下意識張口喚冬袖,卻一直沒得到回應,外面的敲門聲越來越急,幾乎要把門給敲碎了,過雪以為出了什么事,趿了鞋就匆匆上前開門,哪知出現的人竟是岑倚風。
過雪目瞪口呆,接著扭頭望向窗外,天色早已大亮,才知道是自己睡過了頭,再瞅他冷冰冰的一張臉,過雪急得語無倫次:“哥哥……我、我起晚了……都怪我……不是故意的……”
岑倚風語氣倒沒想象中那么冷厲:“收拾好了就下來?!?br/>
過雪想著怎么不見冬袖,但此刻因有岑倚風催促,不敢繼續(xù)磨蹭,連忙跑到屏風后換衣服,偏偏越急越是穿不好,不是弄錯袖口就是刮了頭發(fā)。
岑倚風皺著眉頭道:“你怎么這么笨?”
過雪正跟自己的頭發(fā)做斗爭,沒料到他居然闖了進來,本能地雙手掩胸,忸忸怩怩地不知所措。
岑倚風知道她平日極少自己穿衣梳頭,嘆口氣,上前將她夾在衣隙里的發(fā)絲理出來,被纏住的地方,就小心翼翼地解開,一頭凌亂烏黑的云發(fā)最后流水似的披垂肩后,過雪伸手穿袖子,他就幫她套另一只,連腰帶都是他給綁好的,局促的空間,二人貼得極近,他的發(fā)絲滑下來,若有若無地觸及到臉頰,除了衣衫窸窣聲,就只剩下彼此的呼吸,過雪仿佛是熱的,額頭滲出一排碎碎的汗珠。
他幫她穿衣服,讓她覺得自己像個三尺蒙童似的,心里說不出是別扭還是窘迫,始終低著頭,用手摳弄起腰帶垂落下的翡綠銜玉流蘇,卻更襯得那芊芊玉指,白若凝脂。
待岑倚風替她整理好,過雪頭也不抬地便跑出去,好在她平素極少施粉黛,對鏡簡單梳個小髻,就隨岑倚風下了樓。
客棧單間早準備好飯菜,過雪一進去,看到只有江軻一個人守著,而冬袖從一大早就不見蹤影,委實奇怪:“冬袖她……”
岑倚風也不理會,有條不紊地夾菜吃飯。
如果冬袖無緣無故的失蹤,岑倚風不可能不知道,更不會這般反應,過雪思付著可能是他派冬袖去做什么事,心里這才稍是踏實。
當走出客棧,過雪再次大吃一驚,原先的四輛馬車竟然變成三輛,連侍仆和車夫都統統換了人。
“上車?!彼匕l(fā)懵時,岑倚風站在背后催促。
過雪云里霧里,搞不清楚狀況,岑倚風見她磨磨蹭蹭,干脆抱著她登上自己所乘的馬車。
廂內十分溫暖,四壁鋪著昂貴的羊絨毛毯,身下墊有綉花精美的軟厚墊子,暖爐中薰香彌散,矮幾上茶點瓜仁一應俱全,一切如置純白的夢境里。
“哥哥……”馬車行駛后,過雪臉上布滿疑惑。
岑倚風靠近過來,將她鬢側的一綹碎發(fā)挽到耳后,輕輕道:“累就靠著我?!?br/>
他話語間透出幾分體貼之意,讓過雪有些受寵若驚,隱隱約約,仿佛明白到他如此安排的用意。
過雪卻不敢,只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著,那模樣,好比捏好的小泥人,緊張又拘謹。
岑倚風是坐慣馬車的人,昨日一見過雪臉色,就知道她身子萬般不適,特意放緩行程,讓她早上多睡了一會兒,可現在,她寧愿保持這種難受的姿勢,也不愿與他靠近半分。
岑倚風仿佛生氣似的,一攬臂就將過雪圈入懷里,將那腦袋搭在肩上,強制她靠著自己。
過雪哪敢反抗,呆呆倚著他,兩個人的身體都有些僵硬,看起來十分怪異。
當過雪迷迷糊糊地醒來時,馬車早已駛出韶州,停在當地鎮(zhèn)上最大的一家客棧門前,岑倚風輕輕摟著她,一條胳膊枕在她腦后。
“醒了?”他問。
過雪揉了揉眼睛,從他懷里離開:“到地方了嗎?”
“嗯?!贬酗L收回有點發(fā)僵的手臂。
一行人走進客棧,招呼的伙計慣來眼尖,一瞅他們衣著打扮,便知非富即貴,訂的又是本店的天字號客房,態(tài)度自然殷勤的很,說話都是鞠躬哈腰。
岑倚風與她住在同一間客房,客?;镉嬁此麄兝刹排玻划斒且粚π禄檠酄柕男》蚱?,笑道:“公子娘子,熱水都準備好了,有事盡管吩咐?!?br/>
過雪臉蛋好似發(fā)燒,蹭地就紅了,岑倚風反倒微微一笑,隨手還賞了碎銀子給他,樂得對方幾乎合不攏嘴。
如今冬袖不在,凡事都得靠自己動手動腳,而岑倚風又沒喚人來服侍,過雪覺得這份職責便降臨到自己頭上了。
畢竟是天子號房,岑倚風環(huán)視一遍房間,感覺尚算滿意,轉身見過雪杵在原地不動,問:“站在那里做什么?”
過雪不及答,他已經走上前,伸手撫摸她的小臉:“趕了一天路,你也乏了吧,早點沐浴休息。”
過雪冷不丁冒出句:“我伺候哥哥更衣吧。”
岑倚風一愣。過雪只是紅著臉,伸手解開他的腰帶,她從沒伺候過男人,動作格外生澀,替他脫下外袍,然后又扶他坐下,從包袱里找出一雙緞面軟底鞋給他慢慢換上,態(tài)度畢恭畢敬,生怕有哪點伺候不妥的地方。
本以為岑倚風會滿意,哪知一抬頭,就見他沉著臉問:“你什么意思?”
過雪道:“如今哥哥身邊也沒個下人,總得有人伺候……”
岑倚風冷笑:“你當自己是下人?”
過雪遲疑道:“可是哥哥叫我住這里……”
“我叫你一起,就是把你當成下人使喚?”岑倚風緊咬牙根,拎起她的衣襟,“你到底懂不懂我的意思?”
過雪知道自己又惹他不快了,葉片似的身子板輕微顫抖著,有時候他發(fā)起脾氣來像要殺人一樣,可有時他待她又仿佛是溫柔的,她一味認為只要能順從他,日子才能好過點,但她發(fā)現無論自己怎樣做,都無法令他高興。
岑倚風最受不了她這副又驚又怕的樣子,撇開臉:“罷了,你想怎樣便怎樣吧?!?br/>
他不再作聲,過雪一時也手足無措,半晌諾諾道:“哥哥,熱水都備好了?!?br/>
岑倚風反倒笑了,卻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邪魅意味:“你剛才不是說要伺候我,怎么反倒半途而止了?!?br/>
過雪看到他把兩條胳膊一展,唇弧微勾,吐字極慢:“替我把衣服脫了,伺候我沐浴?!?br/>
過雪不由得低頭替他脫著中衣,岑倚風面無表情,只是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她,好像她臉上有朵花似的,過雪被他瞅得不自在,耳廓隱隱生紅,仿佛水晶玉石被火烘得緋紅嫣然,幾近透明的艷,越顯玲瓏可愛,連帶著臉頰也泛開一層霞光,她解著他的衣服,手指越來越抖,明明彼此早有了肌膚之親,但莫名就生出一股羞愧感。
脫下最后一件里衣,岑倚風赤-裸著上身,不疾不徐地吐出兩個字:“下面?!?br/>
他擺明難為她,過雪囁嚅道:“哥哥……”
岑倚風面含譏笑:“這點都做不到,你還想讓我滿意?”
過雪跪下來,去解他的褲帶,因離得極近,臉龐會時不時碰上他的身體,男子溫熱的氣息像火一樣撲上來,燒得她雙頰滾燙,幾乎不敢呼吸,那帶子并不繁復,可偏偏怎么也解不開……
岑倚風搦住她的柔荑,拎小雞似的抱進懷里,薄唇覆住她溫香的唇瓣,便是一番痛吻,過雪反抗不得,被吻得頭暈目眩,直至他停下來,方歇在懷里喘息。
岑倚風動作熟稔地拉開她的腰帶,他脫她的衣裳倒快,不一會兒,過雪渾身上下就一-絲不掛,像個精雕細琢的雪瓷娃娃嵌在他懷中,過雪越是羞,越是恨不得把自己蜷縮成一個團。
岑倚風抱著她走至屏風后,輕輕放進浴桶里,過雪再一抬頭,他也已經褪掉衣物,跨入一條長腿進來,這本就是鴛鴦浴桶,因此兩個人在一起洗澡,空間綽綽有余。
岑倚風很隨意地靠上桶壁,白色的霧氣氤氳蒸騰,仿佛有虛虛的薄影籠罩在他臉上,將原本清冷的神色化得柔和,他本就生得容貌傾美,這般看來,更有種海市蜃樓的朦幻不真,那淡薄的唇色似乎也被水霧潤出一點朱澤來,肌色瑩透,胸膛光滑,散著一種世間極致的魅力。
盡管他們的肢體交纏過無數次,但大多是在深夜,如今坐在浴桶里,就這樣坦然相對,過雪依舊面紅耳赤,不敢直視,只是瞅著兩個人披散的長發(fā)浮在水面上,像一團密密麻麻的黑色蛛絲連接成一片。
“哥哥,我?guī)湍愦瓯嘲??!边@樣子赤-裸裸的看著,太尷尬了。
岑倚風“嗯”了聲,從她身上收回目光,趴在桶沿闔眼。
過雪取來浴巾,不輕不重地替他擦背,不得不說,他的肌膚真好,白里無暇,經過熱水浸泡,更似透了明一般,骨肉均適,瘦而不弱,揉搓出來的一條條紅痕,更添了幾許旖旎風光。
過雪又為他在后背上涂抹上花露,伺候得還真是盡心盡力,額角都沁出汗珠,指尖不經意滑過那皮膚,惹得岑倚風的身子微微顫栗。
他突然轉過身來,害了過雪一跳,汗珠順著臉廓弧線緩緩淌落,被熱氣一熏,更是芬香幽渺,再襯著那粉嫩瑩瑩,似桃花嬌綻的一張小臉,愈發(fā)甜美惑人。
過雪被他扯過身,面沖桶壁,背后那狂烈的吻就跟雨點似的,沿著她的肩頸漸次往下,玫紅色的曖吻痕宛如雨催梅綻,從雪凝般的肌底下朵朵呈現。
過雪被他死死按住玉肩,那東西抵住自己,原是早已把持不住,一股脹熱之感直逼小腹,過雪兩手扶住邊沿,只聽得浴桶搖晃作響,水光浪濺,斷續(xù)著從屏風內傳來,饒是令人遐想萬般,臉紅不已。
一場情-事過后,過雪兩腿夾著他的腰,仍舊保持著最后的親纏姿勢,此際她已是半醒半迷,癱軟如泥,好似無尾樹熊攀附在岑倚風身上,胸口前的細細喘息,卻更勝撩人**的迷藥,過雪只覺身子一輕,被他打橫抱起,倒臥在床鋪上,再被狂風驟雨地摧殘了一番。
第二日,過雪昏沉沉地起不來床,連衣服都是岑倚風給她穿戴整齊的,待坐上馬車,過雪依是打不起精神,沒過多會兒就寐著了,偶爾車輪磕到碎石顛醒,發(fā)現正偎在岑倚風懷里,岑倚風只是靜靜攬著她,過雪每次睜眼,都會觸上他的目光,那種感覺,仿佛總也看不夠她似的。
過雪盹得不愿思量,迷迷糊糊地睜眼,又迷迷糊糊地睡著,半夜在客棧里,總要被他一次次不知饜足地索取,為此白日里過雪大多時間都在睡覺,也體會不到路程的顛簸,三四日下來,也習慣了在車上被岑倚風摟著入睡,甚至還會把他當成軟枕一樣,兩手環(huán)上他,臉頰貼在胸口,在毫不知曉的情況下,被那人偷偷吻了無數次。
作者有話要說: 哥哥這貨其實真的不是去辦正經事啊,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