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得暈暈乎乎，隱約突然覺得自己渾身冰涼，卻又半晌睜不開眼睛。
“師傅師傅！”那猴子扯著我的衣服直叫喚，跟被燒著了尾巴似的。
我頗為頭疼的睜開眼睛，整個人猛然驚醒，原來河水不知何時竟已經(jīng)蔓延到了身下。
那猴子將我扶起來，轉(zhuǎn)身一邊撈行禮一邊將八戒沙僧統(tǒng)統(tǒng)踹醒：“起來起來，都起來！”
“你這遭瘟的猴子，這天還沒亮叫喚什么呢！”八戒猛地跳將起來，甩著袖子直叫喚，又一見腳底下：“這水怎么一夜就淹到這了?！?br/>
“二師兄，這水怕是有古怪。”沙僧接到。
天上明月高懸。
幾人抹黑往上又走了百八十米，尋了處空地坐下，又勉勉強(qiáng)強(qiáng)睡了過去。
“妖怪！妖怪！”幾聲凄厲地慘叫驚得我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十幾人正四散奔逃，不時發(fā)出凄厲地叫聲。
八戒抱著肚子笑得憨厚：“莫怕莫怕?！?br/>
被他堵在樹下的男人面色蒼白，腿腳打顫，一副嚇得快要尿褲子的模樣。
“我說你這人，怕什么?！蹦呛镒佣自跇渖匣问巵砘问幦?。
那人聽得聲音一抬頭，見著了悟空，更是一副恨不得昏死過去的表情。
我嘆了口氣，走上前去施禮：“這位施主，貧僧有禮的。”
那人看到我就跟看到活菩薩一般，拔腿要沖過來，看樣子，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腳前有一塊不小的石頭。
“——砰！”這一下可摔得不輕。
“……阿彌陀佛?！蔽夷瑒e過頭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猴子笑得張狂搖頭晃腦道，“這人太膽小了些，不禁嚇不經(jīng)嚇！”
那人渾身是血的爬過來，一把抱住我的大腿：“長老救我?！边@么一句剛說完，他就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我默默將自己的腿從他手里抽出去，卻死活抽不動……這得多大的怨念啊。
待那人醒來，又是癡癡呆呆地坐著，忽又對流滿面對那暴漲的河水直磕頭，大有要磕到頭破血流的趨勢。
我讓悟空攔住他，問道：“施主可是有苦處？”
那人血流披面，面如死灰：“不是我有苦處，而是，而是這河中妖孽要滅我宗族啊?！闭f罷盡是腿腳一軟，頹然跪坐在地上。
“哦，竟有這等膽大妄為的妖怪！”那猴子明顯來了精神三兩步湊過來，“來來來，你與俺說說，是怎么回事?！?br/>
那人長嘆一聲：“這事還要從三年前說起?！?br/>
三年前，王三硬說在水上看到了仙人，他言之鑿鑿，連仙人的身段樣貌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依王三所說，仙人坐在一塊浮木上，身上不著寸縷，長發(fā)沒入水中。
王三是本地出了名的老實人，但這事情委實過于離奇，無人信他。
且不說仙人之說本就虛無縹緲，仙人會不穿衣服坐在個破木頭上聽起來就更荒謬了。
有人道：“你這老頭，莫不是討不著老婆，便平白做起了白日夢?！北娙诵Φ挂黄?，紛紛附和：“三兒，你要是討著了那仙人做老婆，可要帶給兄弟們看看吶。”
王三這下給氣壞了，他就賭那一口氣天天守在河邊說要尋那仙人。
誰知仙人沒尋到，人卻沒了。
那人說到此處，面色煞白，像是想到了極為不好的東西：“我們當(dāng)初找到他的時候，內(nèi)臟都空了，只剩下半個身子被河水泡得發(fā)白?！?br/>
大家議論紛紛，都說王三看到的不是仙人，而是妖怪。
好長一段時間，村里人都不敢靠近水邊，生怕被那容貌傾城的妖孽迷住了，被吃得尸骨無存。
“可我那弟弟卻偏偏是個不怕死的，”那人恨恨道，“人人都怕那妖怪恨不得離通天河遠(yuǎn)遠(yuǎn)的，就他嫌命長，有事沒事往河邊跑，攔都攔不住?！?br/>
一日，我那弟弟從河邊回來，竟帶回了一個俊俏男子。我們這處有些偏僻，雖也出過些美人，但若與那位相比卻都要低到泥土里了。
“可面對如此來歷不明之人，我那弟弟非但沒有戒備之心，反而像是被迷了神智一般與那妖人同食同寢，攜手游玩……”
那人像是回憶到些極為令人驚恐的事情，冷汗直流：“直到那一日，我去找我那弟弟……”
“三郎三郎！”他在屋子里轉(zhuǎn)了幾個來回都沒見到人，便徑直往里走。
里間隱隱有些水聲伴隨著細(xì)碎的□□聲。他一時好奇，偷偷掀簾子往里看了一眼，卻見兩人在做那等茍且之事。
“哈哈哈哈哈，”猴頭拉著我的袖子大笑，“師傅，這人忒不老實，連別人做那事也偷看?！?br/>
那人面上紅一陣白一陣，訥訥道：“可那是妖怪啊?！?br/>
我愣了下：“為何說是妖怪？”
“那、那男人腰部以下可都是魚尾，”他將兩手伸開比劃道，“足有，足有這么長！”
“聽起來倒有些像鮫人?！蔽颐掳涂聪蛭夷侨齻€徒弟。
八戒漫不經(jīng)心地撕著饅頭往嘴里塞：“俺老豬掌管天河十萬水軍，這鮫人到也只曾聽過未曾見過啊?！?br/>
“師傅若是想見見那鮫人，”那猴子又在吹牛，“老孫保管教他出來?！?br/>
那中年男人聽得這話差點沒哭出來，一把撲住猴子：“長老莫要開這等玩笑，那妖怪他、他可是吃人啊?！?br/>
“喲，倒還是只開葷的魚，”八戒笑道，“比俺老豬強(qiáng)多了?！?br/>
“呆子，”那猴子拍了他一巴掌，轉(zhuǎn)頭問那中年男人，“這又是怎么說？”
“那妖怪被我撞破了身份，惱羞成怒，一口咬掉了我那兄弟的腦袋，轉(zhuǎn)過身來又要吃我?！?br/>
我聽得眉頭微皺。
旁邊那猴子嘻嘻一笑，扯著那中年男人的小胡子，一張毛乎乎的臉就湊了過去：“既是如此，你又是如何逃過此劫的？”
那中年男人被他嚇得魂飛魄散，仰頭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嘴里磕磕絆絆支吾半天連話也說不利索。
那猴子大笑，直拍大腿：“這人、這人好小的膽子?！闭f罷又將那人扶起來：“來來來，莫怕莫怕，你且說說是怎么回事。”
那中年男人抖抖索索地爬起來，卻是避著猴子，整個人縮到我背后：“那妖怪本欲吃我，卻又忽然改了主意?！?br/>
“要我們每半年給他進(jìn)獻(xiàn)一對童男童女，否則就要滅我宗族?！?br/>
“這妖怪想是也有些腦子，”那呆子直笑，“這是打算吃個長久啊?！?br/>
那男人瑟縮了一下：“師傅這說的哪里話，這分明是要我等的命根子啊?！?br/>
“那你可給了？”猴子問道。
“怎能不給？”那男人滿面滄桑，“若是不給，那妖怪就興風(fēng)作浪讓這河水暴漲，凡是被水淹到的人都死了?！?br/>
“這般說，不是淹死的？”我問。
“不是淹死的，”男人滿面淚痕，咬牙切齒道，“是被那妖怪活生生咬死的！”
“只是今年，實在沒有合適的孩子進(jìn)獻(xiàn)，”他指著那洶涌的河水，“我們這些人怕是都活不過今年了?！?br/>
“你這人忒膽小了些，”那猴子直笑，“老孫幫你會會這妖怪如何？”
八戒聞言立馬往我身后躲。
“小長老會捉妖？”男人從我身后爬出來，撲倒在那猴子一雙毛腿底下：“求長老救我?！?br/>
“起來起來?！蹦呛镒幼ブ鸸堪粢活^撐地，一副大佬樣。
“不知小長老需要些什么兵器，需要多少人手？我這馬上令人去辦?！蹦侵心昴腥硕抖端魉鞯嘏榔饋恚瑵M臉諂媚。
“不急不急，你好好陪著我?guī)煾妇托?，我?guī)煹芸纯慈?。”那猴子說著一把拎住八戒的耳朵將他從我身后拖出來，“沙師弟，你看好師傅，老孫去去就來。”
猴子又去打架了，我嘆了口氣，只得跟著那中年男人去了他家中。
“長老請?！蹦侵心昴腥送崎_院門退至一邊。
這院不算頂大，竟圍了有幾十人，見我們進(jìn)來，都齊刷刷地看過來。
書中之趣，在于分享-【】-二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