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再搬兩箱啤酒過來!”
在得到項北肯定的答復后,呂大海和鄭生非常高興,扯著嗓門就喊老板再來兩箱啤酒,又點了幾個硬菜。
“今天時間來不及了,等以后大家如果有空到京城,我們兄弟倆再好好地請大家到大酒店去吃一頓!”
兩個人舉起杯子,鄭生開口說道:
“相識是一種緣份,更何況我們還都在同一所大學,這更是難得!來,為了這個緣份,干杯!”
他們倆的聲音很大,讓周圍幾桌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這家夜排檔的幾桌基本都是學生,嗯,應該說都是男學生。男生追星不像女孩子那樣瘋狂。最開始除了幾個人過來合個影要個簽名,其余的都安靜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偶爾會投射過來幾縷好奇的目光而已。
此時已經(jīng)是晚上即將十一點鐘了,哪怕今天晚上宿舍管理不嚴,可出來吃夜宵的也都是男生,女生嘛,總歸還是弱小一點,膽子也小一點。如果不是三五個人一起,一般一兩個女生不會在這個時候出校門。
當然,對于那些比男生還要強大的女生那就另當別論了。
童音恰恰就是這一類的女生。
“我跟你說,前面有一家夜排檔的炒花甲可好吃了,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隊等候。林雪,咱們走快點,別去晚了沒有了?!?br/>
童音拉著林雪的手,快速地向前走著。林雪無可奈何地任由童音拉著自己向前,她則不時地把目光投向路兩旁。
在寧城大學一年多,她還真的沒有在夜里這個時間出來逛街,此時看到路兩旁的大排檔比白天還要紅火的場景,不禁有些好奇。
一個煤氣罐,兩個灶頭,一個三十歲或者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動作熟練地翻鍋顛勺,利落地將鍋里的菜刮到邊上小桌子上的盤子里,隨即一個女人就將其端到不遠處的方桌子上,轉身又聽到隔壁有人要啤酒,麻利地到停在一邊的三輪車上,搬下一箱啤酒送了過去。
喝酒的男生大聲地笑,大口地喝,大聲地喊老板娘搬酒,大聲地讓老板加菜!
似乎在夜里,這些白天很精致的男孩才會暴露出真實的男人本性來,才會讓人感覺像個真正的男人!
“來!今天晚上不醉不歸!”
正走著,她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想都不想,她猛然停住腳步,用力地轉過頭,轉向聲音來的方向。
“怎么啦?就在前面不遠了!”
童音正拉著,突然感覺手上的力道一下子重了,回頭一看,林雪定定地站著,目光看向左側的一家夜排檔,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看著。
“看什么呢這么入神?”童音也好奇地看了過去,然后,她看到了鄭生,看到了呂大海,看到了項北。
“是項北!雪兒,過去啊?”
哪怕童音再是個神經(jīng)大條的女孩,可在看到今天晚上林雪看到項北時的反應,再加上今天林雪驀然找到她,想觀看紫金學院的新生晚會,她怎么可能還不明白。
自己這個朋友肯定認識項北,而且還很可能是那種非常熟悉的關系。
聽了童音的話,林雪沒有動,依然站在那兒,安靜地站在那兒,安靜地看著。似乎,她就只想這樣遠遠地看著,并不想走近項北的身邊。
“項北!”
童音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了林雪一眼,驀然張口叫了一聲。
這一聲很大,大到蓋過了夜排檔老板勺子在鍋里翻炒的聲音,蓋過了對面幾桌鬧酒劃拳的聲音。
以童音和林雪站立的方位為中心點,方園20米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路中間,那兩個身形嬌小的女孩。
項北自然是聽到了,他就正對著林雪,一抬頭就看到了童音,看到了站在童音身邊那個白衣飄飄的女孩。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在一起。
這是他們一年零四個月后,目光的再一次交集!
“林雪?”
項北驚訝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沒想到竟然在這里看到了林雪。
到寧城已經(jīng)快一個月了,項北曾經(jīng)想過到寧城大學去找林雪,只是這個念頭剛剛冒出就被他壓下來了。
一年多沒見,他不知道林雪現(xiàn)在是不是還記得他,更何況當初同桌的時候他們之間只是有著小小的曖昧,彼此之間連一個承諾都沒有,他以什么樣的身份去找林雪呢?
所以,也許是男人的面子,也許是經(jīng)歷過幾個夢境世界后,項北的心理成熟了,項北沒有去找林雪,他把與林雪之間的緣份交給時間,如果有一天,有緣就再見,無緣就做一個擦肩而過的熟悉的陌生人吧。
“項北!林雪是專門來找你的!”
從不知道什么叫做矜持的童大魔女非常直白地告訴項北林雪為什么來到這里。這讓林雪受不了了,當她的目光與項北交集時,她已經(jīng)從癡迷的狀態(tài)中走了出來。
哪怕她是個非常清冷的女孩子,此時也受不過了,她頭一低,拉著童音就要離開。
“怕什么!本來就是嘛!”
力量堪比男孩的童音站在那兒紋絲不動,林雪拉了幾下都沒拉動,氣得手一甩扭頭就往回走。
“林雪!”
還沒走兩步,卻聽到身后項北叫她的名字,她一下子又停下了腳步。
“林雪!”項北看到林雪扭頭往回走,下意識地就叫了一聲,也許,他的心里一直還沒有忘記她,還在惦記著她。
是??!怎么能夠忘記呢?
兩個人從陌生到熟悉,從在桌子中間劃楚河漢界到一個眼神就知道彼此的心意,三年的時間,他的心酸痛苦她都知道,她的迷惘彷徨他也都清楚,兩個人是相處最好的男女朋友,只等共同考上大學就把這種關系升級。
后來項北突遭大變,高考失利突然離家,當時曾經(jīng)想過通知林雪,只是那個時候他的心理太過脆弱,師父的去世加上夢境的折磨,他的心理已經(jīng)在走極端。男人的尊嚴更是讓他自卑,于是,他誰也沒有告訴,就一個人四處闖蕩。
最初的時候,晚上躺在工地的工棚里,他還會想起林雪,夜里的夢里還會有林雪的倩影,還會有林雪的微笑。后來,隨著時間的推移,林雪的身影也慢慢地淡了,如同混濁的湖水,慢慢地清澈。
其實記憶并沒有消失,而是等待一個時機。就像是一塊大石頭扔到湖水中,那些沉淀在湖底的泥沙將再次翻涌上來。
童音就是那塊大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