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晗煙扭頭看著王厚,冰兒冷哼一聲:“傻子才會嫁給他,說話繞來繞去,就是說不清楚。”說到這里,忽然笑了起來,向柳晗煙道,“柳姐姐,你也不要喊他書呆子,就喊他‘說不清’公子,好不好?”
王厚未免有些尷尬,知道華神醫(yī)在問金敏慧,忙道:“華前輩,金姑娘的傷已經(jīng)沒事了,多謝救命之恩?!比A神醫(yī)低頭品茶,不再看他,口中卻道:“小子,看不出來你還很多情。”冰兒連聲道:“對了對了,你上次不是說你叫什么……絕情幫多情殺手嗎,怎么在武林大會上,又變成太陽教的了?”
歐陽幫主也頗有興趣地看著王厚,王厚指了指柳晗煙,柳晗煙驕傲地答道:“冰兒,因為我是太陽教的?!薄芭丁颐靼桌?,原來柳姐姐不愿嫁給他,所以‘說不清’公子是想入贅給柳姐姐呀?!北鶅号氖中Φ?。
王厚道:“白掌門,你不是有什么奇異之物,要讓華神醫(yī)看嗎?依我看,還是不用拿出來了,估計他也不知道是其中緣故。”華神醫(yī)砰地放下茶杯,小眼睛瞪得溜圓:“小子,我華神醫(yī)還能浪得虛名,什么奇異之物,我來看看。”
白掌門趕緊讓夫人從包袱里取出瓷瓶,小心翼翼地打開瓶塞,雙手捧到華神醫(yī)面前:“神醫(yī),不知這瓶中之水含有什么?”華神醫(yī)接過瓶子,湊到鼻子底下嗅了嗅,眉頭一皺,低頭想了一會,取過一只空茶杯,從瓶子里倒出些水。
眾人見他神色嚴肅,都不再說話。華神醫(yī)仔細看了一會,問道:“這水從哪兒來?”白掌門答道:“從我雪山派帶來的,取自云南太子雪山上的瀑布之水?!比A神醫(yī)眉頭鎖得更緊,半晌道:“是了,應(yīng)是如此。”眾人不明白他在說什么。
冰兒問道:“什么呀?”華神醫(yī)卻不理她,問白掌門:“我沒有去過太子雪山,你把情形說一下?!卑渍崎T道:“神醫(yī),太子雪山共有十三座高聳入云的山峰,主峰叫卡格博,被尊奉為藏傳佛教的八大神山之首,山峰遠遠看去如八座佛光寶塔,雖然至今無人能攀上峰頂,但有緣人拜祭時,會出現(xiàn)很多奇跡?!?br/>
華神醫(yī)點點頭:“那瓶中水的瀑布是情形呢?”白掌門答道:“這瀑布就是從主峰頂上流下,前些年倒沒什么,除了水溫徹骨之寒外并無異樣,只是近年來,人無法靠近,一旦靠近就會頭暈,甚至嘔吐致死?!?br/>
“這就是了,我先前還奇怪,怎么這瓶里水既非海水,為何卻有水母氣息,現(xiàn)在想來應(yīng)當(dāng)如此……”華神醫(yī)將他的判斷說了,眾人皆驚訝不已。
華神醫(yī)的判斷是:瓶中之水確定有毒,此毒是一種大型水母所致,這種水母全身淡藍色,,每只就有六十多條觸須,每條觸須不僅長達兩丈,而且還都有儲存劇毒的刺絲囊,如果人直接沾上就會中毒而死,是天下最有名的毒物。
令華神醫(yī)一開始不解的是:這種水母雖然劇毒,但只生活在深海里,怎么會跑到雪山上?思索良久推斷:凡是高山無不由大海形成,因此億萬年前太子雪山還是大海的時候,海里自然生長著這種毒水母。
后來滄海桑田,這些毒水母因為大海的消失而死去,被埋在皚皚冰雪之中,經(jīng)歷億萬年,隨著冰雪的消融,大概露出表面,致使瀑布中的水含有毒性,倒也合乎情理。
聽到這里,白掌門問道:“神醫(yī),那有沒有化解之法?”華神醫(yī)搖搖頭:“我現(xiàn)在想不出化解之法,必須要登上峰頂察看,但你剛才說了,那山峰極高也極為陡峭,至今無人能夠攀到峰頂,我自然也是不行。而且瀑布之水就能令人中毒,峰頂之上是毒源,必然令人更難接近?!?br/>
眾人聽他說得有道理,都無計可施。王厚自言自語:“我倒很想去看看,可惜……”白掌門忙問:“可惜什么?”王厚答道:“可惜,我已經(jīng)準備隨鄭和下西洋,沒有時間去太子雪山。”
華神醫(yī)問道:“小子,你難道還有化解之法?”王厚搖搖頭:“晚輩雖然沒有化解之法,但能上得峰頂,而且也不懼什么毒源。”華神醫(yī)眼睛一亮:“你小子說的可是真的?”伸手自懷里掏出一個小瓶,用指甲挑出一點粉末,彈向王厚。
邊上的柳晗煙、周清竹只覺得一陣腥味,趕緊捂鼻躲開,王厚卻渾然不察。華神醫(yī)贊道:“好小子,你吸進去我的‘毒龍粉’居然沒事,當(dāng)真是不懼任何毒物了……你如果能上得峰頂,將上面的情況告訴我,我就能想出化解的辦法,否則只能是望山興嘆?!?br/>
王厚沉吟不語,白掌門道:“王少俠不必擔(dān)心,瀑布不靠近也沒關(guān)系,你下西洋回來之后,如果有空可以去我那兒看看?!睔W陽幫主道:“前幾次下西洋往返大概近兩年的時間,這次過了年就要出海,只剩下三個月的時間,武林大會之后,就要準備動身了?!?br/>
最終眾人約好,一年半后趕往雪山,白掌門自是感激不盡。王厚問道:“幫主,你也隨船出海嗎?”歐陽幫主笑了一笑:“老夫一把歲數(shù),恐怕經(jīng)不起折騰,所以還是和華老頭安心在家里待著。不過,我會安排上百人追隨鄭公公的……還望小友到時能夠照顧一二?!?br/>
便在這時,門外有人進來向歐陽幫主稟告:晚宴已經(jīng)備好,請前去用餐。歐陽幫主哈哈一笑:“各位難得來此,就在敝幫簡單用餐,走,咱們好好地喝幾杯?!北娙穗S著他出了房間,經(jīng)過兩道游廊,步入餐廳,正對門的桌子上已經(jīng)擺滿了酒肴。
冰兒拉著柳晗煙正要入座,忽聽身后一陣風(fēng)響,身子一側(cè)卻沒有避過,被來人一把摟住,不禁臉上一驚,忽聽有人笑道:“冰兒,你怎么來了?”冰兒笑了起來,叫道:“周姐姐,你怎么在這里?”
來人正是周訬婧,冰兒回身一把抱住她,嚷道:“這幾天在廣場上我一直在找你,可就是沒找到,你躲哪兒去了?”
周訬婧應(yīng)道:“我也沒有看到你,廣場上人太多,擠得水泄不通,找一個人就像大海撈針一般……柳姐姐,這位是?”
柳晗煙拉著周清竹答道:“這位是廬山白鹿觀的阿竹妹妹,跟你一樣,都姓周?!北鶅簱屜葐柕溃骸鞍茁褂^,可是養(yǎng)了很多白鹿?我最喜歡白鹿了?!?br/>
王厚哈哈笑了起來,冰兒一瞪眼:“‘說不清’,你笑什么?”王厚仍是笑個不停,柳晗煙白了他一眼:“冰兒,不要理他……當(dāng)初我第一次聽到白鹿觀的時候,也是跟你一樣好奇,問他們是不是養(yǎng)了很多白鹿?!?br/>
說話間,周舵主請各位依次坐下。桌子是圓桌,歐陽幫主自然坐上首,歐陽幫主拉王厚上坐,王厚硬是推辭,因此歐陽幫主的左首依次是白掌門夫婦、冰兒、周訬婧;右首依次坐著華神醫(yī)、周舵主、王厚、柳晗煙、周清竹。
眾人觥籌交錯,酒興正酣。歐陽幫主因為自己的賽事結(jié)束,雖然沒能進入前三,但前九的成績也算不錯;白掌門也進入前九,比歐陽幫主還要高興。酒桌上眾人議論著這些天的比賽,都是津津樂道。
周訬婧端杯起身對王厚道:“王公子,沒想到你能進入前三甲,而且第四名、第五名在你的手下沒過一招,甚至武當(dāng)孫掌門都棄權(quán)。”
王厚忙道:“那是我運氣好,抽到兩個輪空簽。若論真功夫,還是我大哥厲害!”說得周訬婧臉上一紅,周舵主卻面色一變,問道:“王……公子,你大哥是?”
王厚反應(yīng)過來,在天津衛(wèi)遇到大哥時,只是大概了解與茶馬幫的矛盾,但后來在金臺邂逅周訬婧,周訬婧聽他口音與朱自平相似,相敘之下竟然是藍天大俠的兄弟,從周訬婧的口中,王厚知道大哥在西安的事情,深知他與茶馬幫矛盾不小,自己這個時候卻不小心說漏了嘴。
柳晗煙得意洋洋道:“大哥就是率先進入前三的朱自平?!蓖鹾褚娛虑橐呀?jīng)說破,忙起身道:“幫主,一個多月前,我在天津衛(wèi)邂逅大哥,他與貴幫的糾紛只是一句話帶過,后來從香山下來,我才知道大哥他與貴幫的矛盾較多,而我也一直沒機會向幫主說明,請原諒!這杯酒,我代大哥向幫主道歉,等武林大會結(jié)束,我一定和他來向幫主負荊請罪!”
歐陽幫主面不改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眾人目光全都盯著他,只見他緩緩道:“小友,你這些天住在鹽幫總舵,我自是知道,包括藍天大俠是你的大哥,我也知道。但我同時還知道,朱少俠在那場糾紛中一直是被動的,平心而論,倒不能怪他。至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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