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帶著阿吱去成衣鋪子買了身便宜的衣裳,待他換了衣以后這才將人帶回家。只是,鳳灼和李玲見著了都有些不太高興,尤其是鳳灼,看向阿吱的時候,那眼色凌厲的很,只將阿吱嚇得躲在蘇白身后。
“李大哥,玲兒姑娘,他叫阿吱,以后便是要跟著我了?!?br/>
“哼,從哪里撿回來的……人。”鳳灼心中不豫的很,尤其是看著阿吱躲在蘇白身后的模樣。都是從狐王那里來的妖,身上帶著個味道,成日里瞎晃蕩,道是誰不知道他們是狐山的。
可這一次,鳳灼是真真冤枉阿吱了。他不過是跟白景走的近了些,加上又與他們在那別院相處深究,多多少少的也會沾染到那些個氣味來。阿吱道行雖然不低,可是在鳳灼面前也不過是個小妖罷了,哪里敢造次。見著鳳灼看他模樣惡狠狠的,心里不由擔(dān)驚受怕,生害怕自己一個不注意哪里得罪了這位大人,不,或許就是注意了也已經(jīng)得罪了人家了。
“他,他很可憐的?!碧K白看著鳳灼不高興的樣子,不由出口解釋??刹唤忉屵€好,一解釋只覺得鳳灼的臉色更黑了。
“他可憐?他可憐就要你來養(yǎng)他啊,你有錢養(yǎng)嗎?”
蘇白搖了搖頭。他的確是沒錢,他自己一路走來都是磕磕絆絆的??烧嬉f把這人就這么丟下了,萬一他又去尋死,雖然不是自己的責(zé)任,可到底心里頭是個事兒啊。
“總,總能賺些錢的。再說,他這么瘦小,肯定吃的也少的,是吧阿吱?”
蘇白將阿吱往前推了推,阿吱才點了點頭應(yīng)聲說是。蘇白一看鳳灼也不再說什么,心里不由松了口氣。
阿吱也是不由松了口氣來,這個鳳灼當(dāng)真厲害,只是看他一眼,他便是嚇得腿軟,若是再對他施些法,只怕他這只小妖是怎么沒的都不知道。他心思一轉(zhuǎn),說道:“公子不用為阿吱費心,我人小,吃的很少的。我還會做很多活,會盡心照顧公子的?!?br/>
蘇白聽他這么一說,心里頭揪得疼。他上一次說這話的時候,他都快記不得了。為了不被拋棄,就總吃的很少,對每一戶收養(yǎng)過自己的人都說自己會吃很少。結(jié)果還不是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沒關(guān)系的,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不用喊我公子,叫我名字就好。”蘇白拉著他的手,將他扯在自己身后,然后又看向鳳灼對他說道:“咱們一道走的話,阿吱這邊少不得要麻煩你們的。你看你們方便嗎?若是覺得多帶一個人不方便的話,我們就……”
鳳灼是越聽越覺得不順耳了,合著這是打算威脅他呢?
“阿蘇你真是的,咱們交情還不比和這個小,小孩子交情深么,怎么這會子倒是為了他說出這話來了?!崩盍嵊行┎桓吲d蘇白為了個小孩兒同他們這么疏遠,聽著他的意思,倒是像要走。本來就有些討厭阿吱的,這會更加討厭了。
被李玲這么一說,蘇白倒是憋紅了臉,連忙擺手:“不,不是,不是那個意思,我,我就是說,說,說,阿吱這里頭的錢,我,我出。玲兒姑娘你千萬不要誤會?!?br/>
“哼?!崩盍嵋膊辉俾犓忉專ゎ^就走了,這一下子就弄的蘇白下不來臺。有心上前去解釋,可又怕人家不聽,也怕自己說不清楚,越說越糊涂??刹簧锨叭グ伞?br/>
鳳灼瞧他那呆樣子,心中氣惱倒是少了許多,可說起話來也冷冷淡淡的:“我們不過是怕你帶了不知底細的回來會害了你,倒也沒有那別的意思。雖說都不是有錢的,可多雙碗筷也不值什么,哪里要的你的錢來。說了這話,只怕玲兒她要傷心許久?!?br/>
“對,對不起,我,我沒想那么多。這下玲兒姑娘惱了我可怎么辦?”
鳳灼卻是什么都沒說就走了,只留下蘇白懊惱不已。
阿吱瞧他們這樣子,分明就是欺負蘇白老實,可再看蘇白,還是一臉對不起別人的模樣,不由心下?lián)u頭,這樣子,可不就招人欺負么。
“可是給公子添了麻煩了?若是,若是這樣,那阿吱這就走。”說道這里,阿吱深深做了個揖,“多謝公子搭救?!?br/>
蘇白起初沒反應(yīng)過來,還在想如何去給人家姑娘道歉,結(jié)果聽到阿吱這么一說,驚了一跳,慌忙拉住他說:“哪里有什么麻煩,你千萬別多想。他們都是好人,只是我嘴笨不會說話,本來是好事的,結(jié)果卻把大家都得罪了。你和我都是孤零零的,正好的在一起,也算是有個伴兒相依為命,也別叫我公子了,你若是樂意喊我聲哥哥也成,叫我阿蘇也成,都隨你,可別再說要走的話了?!?br/>
說罷,便是拉著阿吱往自己屋里頭走。阿吱綴在他身后任由他拉著自己,看著那身影,他也說不上來是個什么想法,只覺得,他若是不留下來,這人往后指不定遇上個壞心眼的可就糟了。
他隨他進了屋,心里不由感嘆,可再見不著比這更寒酸的了。除了一張床,竟是坐的椅子也沒有。一張桌子,還是個缺了角的。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雖說不是什么好料子,可到底也是花了些錢的。想到這里,竟是不由操心起蘇白是否還有錢過活了。
蘇白看他盯著那桌子看了許久,心里大約是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了,不由有些尷尬:“出門在外,就想著怎么省錢怎么來。這一出原就是個廢棄的園子,我同李大哥他們來到此處,少許的銀兩便租了下來,我沒那么多錢,就租了這間,也沒再添置什么。”說道這里,蘇白又看向他:“只怕你以后跟著我也還是會吃許多苦的?!?br/>
阿吱搖了搖頭說道:“再苦也不會比我原來更苦些,至少,公子,不,是阿蘇,至少阿蘇對我這般的好?!?br/>
被他這么一夸,蘇白頓時就紅了臉:“哪里,哪里對你……”
阿吱瞧他那模樣,不由好笑,就又多說了兩句:“還不好么,阿蘇本來就沒多少錢,還給我買了新衣裳,這不叫好叫什么?”
蘇白嘿嘿笑了兩聲,不再言語,便是替阿吱收拾起床鋪來。阿吱瞧他只鋪了一條被,不由納悶:“怎么只有一條被?”
“我怕你跟人睡不慣,想著,你睡床。我去李大哥那里拿兩張凳子來,打個門板就是張床了。你先歇著吧,連番受了這些驚嚇,瞧著臉色都不太好了?!?br/>
阿吱心里頭有些酸,一把拉住蘇白說:“這床寬著呢,睡得下兩人,本就是阿蘇你救了我該報恩的,倒是我一來成了公子主子了??墒?,可是阿蘇嫌棄,不愿與我同榻?”
“不是不是,只怕你不習(xí)慣,我倒沒什么。那,那我再去要一床被子?!?br/>
看著他出了門,阿吱心里頭有些憋屈。他隨時小妖,可也確實未住過這樣的地方,如今連床被子還要去借,唉。要不是怕嚇著他,真想施了法術(shù)來將這里變個煥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