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趙嘉寧從里屋沖了出來:“有動靜了!”
她的大眼睛在暗夜里看起來,格外閃亮,甚至跳動著詭異的光芒。
與根本不敢合眼的常林不同,嘉嘉上床之后是倒頭就睡。
她根本不擔心腦蟲的發(fā)作問題,反正她只能負責攻擊,探測的事情一直是常林負責的。
對于她來說,就算腦蟲宿主從她身邊經過,她也不會有任何察覺。只有當剝離儀式開始的時候,嘉嘉才能有幸(不幸)的看到腦蟲的實體。
可是,她也有常林不具備的第六感。
那就是她的右臂。
這條細瘦的胳膊,從外觀上看,沒有任何異常。
只有嘉嘉知道,他蘊含著巨大的能量。
每當腦蟲在周圍發(fā)作的時候,她也會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手臂中膨脹灼燒的感覺就是腦蟲接近的前奏。
只不過,她的直覺時有時無,無法準確探知腦蟲的所在。
就在嘉嘉沖出來的那一刻,門外的茲拉聲又響起了。
這次常林不再疑神疑鬼,他將嘉嘉護在身后,小心翼翼的推開門。
還是那條長廊,還是那個詭異的黑影,身后依然拖著重物。
沒有突然熄滅的燈火,這次,徐天的身影,清晰的展現(xiàn)在常林眼前,仍然是微駝的背,跛著的左腳。
為何每次都要沿著同一條路行進?
為什么一定要將尸體搬到茶水間?
徐天究竟是怎么把尸體從太平間弄出來的?
常林想不明白,但這不是現(xiàn)在的當務之急。
趁著現(xiàn)在走廊上沒人,他猛地沖出去,拉住了猶如僵尸的黑影。
果然是徐天,常林猜的猜的一點不錯,徐天的臉上布滿了淚水,而被他拖拉的仍是一具從太平間搬運出來的尸體。
就在常林的手觸及到徐天的一剎那,他體內的腦蟲轟然大作,低等級的腦蟲感受到了螽的香氣。
忽然之間,徐天身體劇烈抖動,常林意識到,腦蟲即將發(fā)作。
在嘉嘉的幫助下,他把徐天和尸體一同拉到了樓梯間。
在這里他即將開始他的剝離行動。
嘉嘉的小臂在迅速膨脹,血液不斷沸騰,翻滾,好像要沖出血管,徑自奔涌。
她將小臂緊緊捂住,控制著聳動的感覺,順便偷瞄了一眼腳下的尸體,果然還是一具中年男性的尸體。
而另一邊,徐天已經喪失了意志,他頭疼欲裂,仿佛有一千雙手在他的腦中不斷扯拉著他脆弱的神經。
有什么東西想穿過頭皮的束縛,生長開來。
一千條根,一萬條枝丫,在努力的向外生長,掙脫頭皮的控制。
冰冷的陋室,熄滅的炭火,僵硬的尸體,一切的一切,那些痛苦的回憶,那些常林以為永遠也不會想起的可怕回憶又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
心痛的回憶,貪婪的腦蟲,正不斷摧殘著徐天的肉體和心靈。
他俊朗的面容呈現(xiàn)扭曲的線條,猩紅的雙眼,緊咬的牙關,痛苦的呻吟。
徐天的手按在頭頂,他早就失去了意識,可原始的生存欲望還是催逼著他,讓他竭力控制住腦蟲的突然發(fā)作。
“?。 ?br/>
“??!”
醫(yī)院白色的墻壁就在眼前,徐天再也經受不住腦蟲的折磨,他將頭撞向墻壁。
砰砰……
“快,攔住他!”嘉嘉大叫道。
話還未說完,常林就已經抱住了徐天的身體,而這時,他的頭上開始泛出青綠色的粘稠狀液體。
惡心的腦蟲即將現(xiàn)出它的真身。
徐天掙扎的很厲害,口水不斷從嘴角流出,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眼睛也出現(xiàn)了瞳孔放大的失焦狀態(tài)。
這樣下去,他不是撞墻撞死,就是要被腦蟲掏空。
在他的頭上,綠色的腦蟲只是涌出了一個圓球狀的物體,遠未到全部現(xiàn)身的時候。
更可怕的是,常林腦中的螽也發(fā)作了。
惡魔的低語漸漸侵襲。
殺了他。
他是廢物。
你才是主宰。
常林感到腦中的抽痛漸漸襲來,如果不果斷應對,他馬上也要喪失戰(zhàn)斗力。
一旁的嘉嘉心急如焚。
可在腦蟲還未完全現(xiàn)身的時候,她是一點忙也幫不上的。
“老大,老大你怎么樣!”
“清醒一點!”
她不停怒吼,希望能喚回常林的意識。
可常林根本聽不到她的聲音,他的腦中好像升起了一道自然屏障,將一切外界的聲音,圖像全部隔絕。
只剩螽粗嘎詭異的聲音在不停回響。
你在懷疑什么?
你是被拋棄的人。
一個懦夫!
一個廢物!
幻聽幻視接踵而來,晃動的影子,輕微的聲音,不斷牽扯著常林的意志。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
他身體中奔騰的血液,正在提醒著他,時間不多了。
一旦螽和腦蟲取得聯(lián)系,那他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徐天的上衣口袋里插著一支鋼筆。
在嘉嘉的幫助下,他騰出一只手,奪過了那只筆。
拔掉筆帽,锃亮的金色筆尖露了出來,他看準自己的手背,猛力一戳。
原本輸液的針眼,更加擴大了一點,被藍黑色墨水染色的血液逐漸滲出。
緊接著,慘綠色的液體也滴滴下落。
怎么回事?
就連一向和常林配合默契的趙嘉寧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場景,實在是太可怕了!
“老大,這是你的血?”嘉嘉的聲音在顫抖。
劇烈的疼痛,喚回了常林的部分神志。
“是我的血,別擔心,正常情況?!?br/>
常林把手遞到嘉嘉面前:“快把血液涂在徐天臉上?!?br/>
“好好?!?br/>
嘉嘉在手指上沾滿常林慘綠色的血液,靠近了徐天。
隨著綠色血液的靠近,徐天仿佛凝固的石像一樣,停止了扭動。
失神的雙眼,盯緊了嘉嘉的手指。
猙笑躍上臉頰,徐天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那樣子就像中世紀的吸血鬼一樣,透著貪婪。
他已經是腦蟲的奴隸,根本不復人性。
“注意,不要抹到他能接觸到的地方!”常林大聲提醒。
來吧!
嘉嘉大叫一聲,把常林的血糊在徐天額頭。
當那血液接觸到他的臉面,徐天瞬時興奮了,不斷用舌尖舔舐面頰,奈何,不論他如何抻長舌頭,也夠不到。
徐天的手在常林的控制之下,而他的血液,顯然已經開始發(fā)揮作用。
徐天頭上的粘稠狀物體,越來越突出,逐漸產生形體,粘痰一樣的一灘稀糊糊,攤在徐天頭上。
它在徐天的頭上逐漸成型,綠色的球狀物體,就是它的頭,長條一樣的軀干,無數的觸角,正像蜈蚣的百爪一樣,一根一根的幻化成型。
常林看到,徐天的脖子開始發(fā)綠。
而這時,嘉嘉也可以看到腦蟲綠色的實體了。
每到腦蟲試圖和螽建立聯(lián)系的時候,她就可以看到腦蟲了。真不知這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或是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