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爺子渾身哆嗦了一下。
張蕓曦面色一沉,哪里還坐得住,放開周霓虹過來拽了兒子一把,“禹銘,你鬧夠了沒有?你在外面怎么玩媽都不過問,但要過門媽只認(rèn)虹虹做兒媳婦!”
盛禹銘看了看張蕓曦,又看了看周霓虹,忽然笑道:“你要真這么想,就和我爸再生個兒子吧,你讓他娶周霓虹還是李霓虹,我都沒意見?!?br/>
張蕓曦氣得不輕,指著盛禹銘手指發(fā)顫,“你!你這說的什么話?”
周媽媽和張蕓曦是閨中密友,見狀忙拉住她,見縫插針道:“禹銘,不是阿姨多嘴,你這孩子也太不懂分寸了,且不論我們家虹虹是什么條件,就說盛家這樣的門楣,即便不求名當(dāng)戶對,但媳婦至少得家世清白不是?”
周媽媽的話尖銳,連周爸爸都不贊同地皺眉,盛禹銘卻不怒反笑,“阿姨說得對,我這人是沒什么分寸?!?br/>
很平常的一句話,被盛禹銘用沒有任何情緒的聲音說出來,聽著就有了點(diǎn)威脅的意味。
盛禹銘不是盛家最有權(quán)勢的子孫,但絕對是最有手段的,周霓虹眼眶還紅腫著,卻硬是擠出一絲難看的笑意,“禹銘你別生氣,我媽沒別的意思?!?br/>
盛禹銘神色如常,“我也沒別的意思?!?br/>
張蕓曦給周媽媽遞了個眼色,又對周霓虹道:“虹虹,你不用怕他……”
“夠了!都給我坐好?!笔⒗蠣斪又袣馐愕囊宦暫?,頓時鎮(zhèn)住了眾人。
張蕓曦不鬧了,周媽媽也噤若寒蟬,周霓虹嘴角的笑意僵住,都屏息以待,這個家到底還是老爺子說了算。
盛小夏圈著盛禹銘的脖子,小身子抖了抖,盛禹銘就說:“爺爺,你嚇到小夏了。”
也就盛禹銘敢這么說,幾個人面色各異,周霓虹甚至狠狠地剜了小姑娘一眼。
盛老爺子看在眼里,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硬是把聲音壓低了,“三兒和周丫頭這婚約是我做主取消的,就算是定下了。三兒娶媳婦別的我不管,首先得跟小夏親近,對她好才能過我這關(guān),誰再拿這事做文章,就是跟我過不去!我看誰敢?”
最后一句語調(diào)上揚(yáng),自有上將的風(fēng)范威儀。
盛禹銘笑意漸濃,嘖嘖,瞧自家老爺子這話,盛小夏都管沈以默叫媽咪了,誰還能比她更親近?
周霓虹眼眶又紅了,不甘心地說:“盛爺爺,我到底哪里不好,論出身長相學(xué)識,哪一點(diǎn)不比她容悅強(qiáng),您為什么看不起我?”
盛老爺子卻笑了,語重心長地說:“周丫頭,這人呢,拿自己和別人比較,就是自己看不起自己,爺爺為人公正,并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br/>
頓了一會兒,他又似戲謔似無奈地說:“是三兒看不起你?!?br/>
這已經(jīng)夠讓人難堪了,誰料盛禹銘輕描淡寫的來了一句:“我沒有看不起她,只是看不上。”
周霓虹咬著唇,俏臉白了紅又白,一時間變換了好幾種神色,腳下卻像是生了根,尊嚴(yán)被踩碎也不想離開。
就盛家老爺子這態(tài)度,她怕現(xiàn)在跑出去,就再也沒有回來的資格了……
周爸冷哼一聲,“我這女兒被寵壞了,得罪之處還望盛司令不要怪罪,我們改天再來拜訪,盛司令保重。”
盛老爺子淡淡地點(diǎn)了頭,又去逗盛小夏了。
周爸臉上掛不住了,拉著周霓虹往外走,“還愣著干嘛,嫌不夠丟人嗎?”
周媽尷尬地笑笑,追著父女倆出去了。
客廳就剩下盛禹銘母子和老爺子盛小夏祖孫,張蕓曦說:“爸,禹銘的婚事您就別跟著操心了,我和南平心里有數(shù)?!?br/>
“怎么?”盛老爺子沉聲道,“嫌我礙事?”
張蕓曦面色一白,忙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媽,我的事爸沒時間管,你也別操心了,我自己心里有數(shù)?!笔⒂磴懹袠訉W(xué)樣,同樣的話說出來,少了勸說多了堅(jiān)定。
“你有什么數(shù)?有好的不要,你非要娶個,娶個……”張蕓曦是有涵養(yǎng)的,到底沒罵出什么難聽的話。
盛禹銘不語,他媽雖然冷淡得有那么點(diǎn)刻薄,但也沒什么不好,溫柔嫻淑優(yōu)雅知性,就是對容悅有偏見,跟被周霓虹灌了迷魂湯似的。
盛老爺子看這兒媳婦也是哪哪兒都好,就是太過固執(zhí),他嘆了口氣,道:“你先去休息吧,我跟三兒還有話說?!?br/>
張蕓曦不情不愿地站起來,盛小夏就伸出小胖胳膊,甜甜的喊道:“寶寶也要碎覺!奶奶抱!”
盛小夏長得好,笑起來能迷人眼,張蕓曦一下子就心軟了,抱著娃娃在她額頭親了口,“好,奶奶帶小夏去洗白白。”
張蕓曦一走,盛老爺子就湊到盛禹銘跟前,一拐杖敲在他頭上,“你這混小子,做事沒頭沒腦的,還不快跟爺爺說說,容家丫頭真結(jié)婚了?”
盛禹銘不否認(rèn),盛老爺子更急了,“三兒,不是爺爺不幫你,我知道容家丫頭是個好娃娃,但強(qiáng)搶民女這事兒咱可不能干……”
盛禹銘說:“爺爺,您還有個重孫。”
盛老爺子神情一滯,張嘴還沒問出口,有人比他更快,回頭來取東西的張蕓曦站在那里,呆若木雞:“盛禹銘,你說什么?”
“我和容悅……”
盛禹銘話還沒說完,手機(jī)就響了,一看來電忙接起來,“怎么了,寶寶?”
也不知道對方說了什么,盛禹銘蹭的一下站起來,急匆匆地往外跑,期間還磕著墻角,“乖,我馬上來,你別著急……”
人就這么走了,留下盛老爺子和張蕓曦面面相覷。
張蕓曦:“爸,他剛是不是說他有兒子?”
盛老爺子:“啊,好像是吧?!?br/>
盛小夏歪著腦袋,煞有介事地說:“寶寶是女兒,洛洛是兒子。”
孩子不會撒謊,看來真有其事了。
盛老爺子對兒媳婦說:“蕓曦啊,兒孫自有兒孫福,感情的事勉強(qiáng)不來的,我知道你當(dāng)初意不在南平,嫁過來心里一直有怨,但三兒也這么大了,凡事看開點(diǎn),你還真想讓兒子也怨你一輩子?”
張蕓曦說:“我是為禹銘好,虹虹會是個好媳婦,兩個人一起長大,家庭背景也相似,總是有感情的?!?br/>
盛老爺子搖搖頭,笑道:“你何時見過三兒跟人低聲下氣,再聽剛他和容丫頭通話那調(diào)調(diào),那才叫感情?!?br/>
半晌,張蕓曦妥協(xié)了,“無論如何,盛家的孩子要接回來,不能在外面受委屈?!?br/>
盛老爺子摸摸胡須點(diǎn)頭,他是個開明的老頭子,離過婚也不算大事,就等盛禹銘把孫媳婦和小重孫領(lǐng)回家來了,他可是好些年沒見容家丫頭了。
不過三兒走得那么急,可別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