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兩個字猶如一枚空降炸彈,炸的何煜頭腦發(fā)懵!
不遠(yuǎn)處,一直默默關(guān)注何煜的韓淑珍不知道兒子怎么了,好像被咒語定身了一般,想要走過去,但最后還是忍住了,不急,先等等再說,畢竟兒子何煜是何氏集團(tuán)的總裁,也是見過大風(fēng)大浪的人,有著一定的應(yīng)變能力。
何煜看著小龍女,看著眼前美不可言的絕色女人,如果今天不是愚人節(jié),那么就是她在戲弄自己。
她怎么可能是他的前妻?
不可能!
他前妻雖然也叫龍子昕,但長得歪瓜裂棗,前平后板,怎么能和眼前這位絕代佳人相提并論劃等號呢?
看著何煜的一張俊臉像調(diào)色板一樣,精彩紛呈,龍子昕撩唇而笑,裊裊而立,并沒有何煜想象中那般無所適從,右手持著高腳杯,左臂環(huán)著腰身,姿態(tài)妥帖恬靜。
在這世上,有一種女人,她的笑容宛如罌粟一樣,開的越嬌艷,就越發(fā)毒辣。
“你到底是誰?”何煜顫抖出聲時,腦子里雜亂無章,額頭隱隱冒出了一層薄汗。
龍子昕微笑著,身子慢慢貼向何煜,越貼越近,神情舉止好像情人般親昵,但出口的話語卻寒冷如冰,“忘了告訴前夫你,我是國內(nèi)著名高級化妝師,曾經(jīng)的歪瓜裂棗,前平后板只是我的作品?!?br/>
何煜表情如同被雷劈過,目瞪口呆,以為剛剛所聽皆是幻聽。
龍子昕再出口,話鋒一轉(zhuǎn),緩緩說道,“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為什么討厭你?不給你機會嗎?何煜呀何煜,你也不想想,你是我前夫,我怎能不討厭你,我怎么可能給你機會?”
何煜手尖麻痹,似乎就連呼吸也成了奢侈品,耳邊響起她輕淡卻清晰的聲音,“何煜,你現(xiàn)在知道我是誰了嗎?我是何家曾經(jīng)的養(yǎng)女,你的前妻——龍子昕!”
“不,不可能!”何煜怎能不震驚?怎能不大驚失色?
“寶貝,累了嗎?”英俊的男人,今天當(dāng)之無愧的男主角走過來,龍子昕手中的酒杯被何俊峰拿在手里,隨之遞給了身后的李一航,她看到了,何俊峰手指修長干凈,在他的中指上,一枚簡約的男款白金戒指在陽光光華畢露。
上面刻著龍子昕的名字,像是最精致的藤蔓構(gòu)成了最妖嬈的花紋,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右手的中指,那里也佩戴著一枚同款女式婚戒,上面刻著他的名字何俊峰。
何俊峰伸出空著的手,龍子昕把手放上去,于是被他一點點握緊。
“小叔,小叔,她是我前妻?!焙戊险谘陧械耐纯?,但身體止不住顫抖,是憤怒,也是后悔不跌。
“同名同姓而已,別胡思亂想?!甭勓?,何俊峰笑了,這一笑男色惑人,魅力不可抵擋。
眾人眼中,何俊峰的眼眸是深情的,這個長袖善舞之余游刃有余的男人,也不管周圍有多少人在看著他和她,伸手把龍子昕摟在了懷里,看似輕松,掌心卻貼著龍子昕的后背,摟著她走向一邊。
何煜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他的身體僵了,動作也僵了,手中的酒杯因手指顫抖晃動了兩下,緊接著便聽到“啪”的一聲,酒杯砸落在地,剎那間摔成了碎片,如同他此刻的心,四分五裂。
那只摔碎的酒杯不是何煜的,他的酒杯還安好的握在他的手里,摔碎酒杯的那個人是站在她身旁的母親韓淑珍。
“抱歉,酒喝多了,有些不勝酒力。”韓淑珍笑著對看著她的嘉賓解釋,隨即招手示意侍者過來收拾殘局。
何煜看著母親,他的腦子是空白的。
明明就是何煜手中的酒杯摔碎了,韓淑珍卻眼疾手快采用偷梁換柱的方式將自己手中的酒杯放在兒子手中,這一幕落在何承光的眼中,他不得不佩服韓淑珍急中生智的能力。
她失手總比兒子失手要穩(wěn)妥一些。
何俊峰和龍子昕都聽見身后傳來的酒杯摔碎聲,卻都沒有回頭,他緊了緊手臂,在她耳邊低語,“你惹麻煩了?!?br/>
他在開玩笑,龍子昕看得出來,側(cè)身,看著他,笑了,“所以你應(yīng)該做好思想準(zhǔn)備?!焙渭胰酥浪恼鎸嵣矸莺螅隙〞λ麄兛褶Z濫炸,務(wù)必拆散他們,因為何家人把臉面看得比生命還重要,不然在二十年前也不會把何俊峰送的遠(yuǎn)遠(yuǎn)的。
現(xiàn)如今,何俊峰和何家的養(yǎng)女,也就是和前侄媳訂婚,這樣驚世駭俗的不堪之事,何家是萬萬不會接受和容忍的,所以,龍子昕打趣何俊峰做好迎戰(zhàn)準(zhǔn)備。
“一般沒人敢招惹我。”男人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異樣邪魅的弧度,即便是有些人不知死活前來挑釁,他也毫不畏懼。
“……”龍子昕覺得,這人自我感覺太好了。
何俊峰將他上一句話補充完整,“你最好也不要招惹我,否則,我會讓你下不了床?!?br/>
“……”
見她不說話,何俊峰笑著看她,眼神燙人,“怎么?”
“餓了。”不說餓的話,他指不定還要說出什么羞人話呢!
……
兒子不僅臉色蒼白,雙手也是冰涼,好似受了天大的打擊似的,此地不宜久留,韓淑珍只能帶著兒子離開,一同離開的還有何承光。
在車上,任憑韓淑珍怎么問,何煜雙目赤紅,就是不吭聲,整個人如同中邪一般。
“小煜,那個龍子昕到底對你說了一些什么?”韓淑珍嘴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是何煜充耳不聞,也不是充耳不聞,母親的話他都聽見了,可是讓他怎么回答,說何俊峰的未婚妻是他前妻,說他剛剛叫他的前妻為嬸嬸?
一種無力的窒息感堵住了何煜的呼吸,難受的很,痛苦的很!
何承光坐在副駕駛座位上,一直背對著他們,兒子的失魂落魄和有苦難言,讓他有了一種極為大膽的揣測,只是,他被自己的揣測驚呆了,因為韓淑珍不是口口聲聲說兩個龍子昕不是一個人嗎?
……
喜慶的訂婚現(xiàn)場熱鬧非凡,并沒有因為何家人的離開而改變什么。
何俊峰單手撐臉,靜靜的看著正在吃糕點的未婚妻,“對未來有什么計劃嗎?”比如結(jié)婚,這四個字在他心里沒有說出來,怕影響她的情緒,他曾經(jīng)提起時,她拒絕了,而且鬧得不愉快。
“沒有?!饼堊雨肯肓讼胝f,“愿望倒是有一個?!?br/>
“說說看。”
龍子昕搖頭道,“還是不說了?!痹竿皇且旁谛睦锏膯??
“說說看,我想聽?!焙慰》宀环艞墸普T。
龍子昕用右手握住某人的左手時,兩枚戒指在陽光下折射出細(xì)碎的光,“它們一直,都在。”
沒有所謂的我愛你,沒有所謂的海誓山盟,只是一句,“它們一直都在?!?br/>
她的愿望就是——兩枚訂婚戒指一直都戴在彼此的手上,這難道不就是一種長相廝守的愿望?!
這話扎在何俊峰心口,隱隱作痛,以至于心里柔情萬千,今天這個日子,雖然沐浴在陽光下,仍然會覺得小冷,但男子嘴角的笑卻猶如花開明媚,和煦舒心。
后來見她吃東西,額前發(fā)絲垂落,何俊峰伸手過去,看了一眼吃了一半的巧克力蛋糕,淡淡道,“別吃太多甜點?!?br/>
“很好吃,你嘗嘗?!饼堊雨坎嫫鹨恍K蛋糕送到何俊峰嘴邊,他笑笑吃了,覺得有點甜膩。
“倒杯水?!边@話是吩咐身后的孟旭陽。
于是幾分鐘之后,一杯菊花茶出現(xiàn)在何俊峰面前,他看著黃黃的花瓣漂浮在水面上,下意識看了一眼孟旭陽。
這人雖沒有李一航足智多謀,倒是有心。
龍子昕喝了一口菊花茶,笑了,“謝謝?!?br/>
這個謝謝是賞賜給孟旭陽的,孟旭陽聽了,頓時摸著后腦勺不好意思笑了,討好了未來的老板娘,自然也就取悅了老板,這個道理他懂。
3月8日夜晚,聽說一場焰火晚會幾乎照亮了大半個江州市,而這些,都是何耀華從第二天的媒體報紙上知道的,因為昨晚的何家,可謂是烏云密布,狂風(fēng)大作……
韓淑珍帶著何煜前腳進(jìn)門,何耀華就坐計程車回了家。
看著兒子兒媳帶著孫子匆匆離開,他就覺得大事不妙,果然一進(jìn)門,就看見韓淑珍用手指氣急敗壞戳著孫子的腦門,“何煜,你倒是說話呀,你是不是想要氣死你媽?”
韓淑珍的指甲太長,可能是戳痛了何煜,所以何煜皺眉看了她一眼,然后抱怨道,“你不是說兩個龍子昕只是同名同姓,她們絕對不是一個人嗎?”
反問的話,生生撕裂了空氣,給每個人的心頭都插上了致命一刀。
為什么會忽然間覺得很冷呢?
韓淑珍手指微微顫抖,如遭雷擊的除了何耀華,還有何承光,震驚不已的是梅紅。
“何煜,到底是怎么回事?”最終,率先說話的那個人是韓淑珍,她死死盯著何煜,眸子宛如翻涌不息的云,她在緊張,同樣緊張的還有何耀華和何承光,屏住的呼吸,透著壓抑,似乎能夠瞬間就抽走空氣中的氧份,要不然怎么會那么凝滯,停止流動的空氣里,漂浮出寂寞無望的塵埃,寂靜游走,吸進(jìn)鼻翼間,扎進(jìn)心窩處,傳來一陣細(xì)密的疼。
何煜臉龐抽搐著,聲音仿佛從喉嚨里迸出來一般,“她們其實就是同一個人!”
韓淑珍臉色一變,眸光驀然射向何煜,宛如寒芒利刃,驚聲道,“……何煜,你在亂說什么?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不能相信那個女人的片面之詞?!蹦莻€丑八怪龍子昕這輩子都不可能懷孕,絕對不會懷孕,加上兩個龍子昕長相相差十萬八千里,她們絕對不是同一個人。
何煜腦袋發(fā)疼,好像有人拿著鐵杵在里面肆意亂搗一般,疼的他太陽穴突突的跳動著,無助而倉惶,“媽,你就不要在這里自欺欺人了,人家龍子昕都說了,她是著名化妝師,之前那個丑八怪龍子昕只是她的偽裝?!?br/>
韓淑珍無視兒子的悲憤,眸中一片死寂,甚至沒有了焦距,心口傳來劇痛,痛得她只能下意識依循本能抽著冷氣,“不可能……不可能?!彼y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何承光呆呆的跌坐在沙發(fā)上,臉色慘白。
何耀華大受打擊,同樣遭受打擊的還有梅紅。
不是沒有見識過梅紅六神無主,事實上梅紅很少六神無主過,即便是何俊峰的出現(xiàn)就像晴天霹靂曝光了丈夫?qū)ψ约旱谋撑?,她也只是把自己反鎖在房間里,節(jié)食三天,三天之后,她打開房門走出來,面對何耀華的下跪和聲淚俱下的懺悔,她只是說了一句,“既然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就這樣吧?!?br/>
她的冷靜令人發(fā)顫,她的寬恕令何耀華對她俯首稱臣。
其實,就算梅紅一哭二鬧三上吊,又能怎樣?正如她所說,老公的背叛已經(jīng)發(fā)生,老公的私生子都已經(jīng)會打醬油了,她改變得了嗎?
此刻,梅紅神色悲戚,聲音淡淡揚起,宛如空氣里的塵埃,雖然漂浮,但卻從容不迫,“淑珍,人家龍子昕都承認(rèn)了,你為什么還一口咬定她們不是同一個人?難道你忘了,龍子昕曾經(jīng)說過她額頭上的傷疤是給攝制組扛設(shè)備時不小心滑到刮破的……原來,她不是在攝制組打雜,而是攝制組的化妝師……”
“現(xiàn)在成事后諸葛亮了,之前都干嘛去了?”韓淑珍這話毫不留情,一字字扎進(jìn)梅紅心里。痛嗎?與其說痛,還不如說是心灰意冷。
“韓淑珍!你不要給臉不要臉,當(dāng)初不是你胸有成竹說她們不是一個人,還說是韓勇千辛萬苦調(diào)查到的信息?!焙纬泄饴曇羲粏?,血氣沖進(jìn)雙眸里。
是啊,追根求源,當(dāng)初是她一口咬定的,韓淑珍呆呆坐著,兩個龍子昕怎么可能是同一個人?他韓淑珍怎么可能栽在一個小丫頭片子的手里?如果是真的,那龍子昕懷孕又是怎么一回事?當(dāng)年,她不是在龍子昕經(jīng)期的時候,給她服用過藏紅花嗎?藏紅花不是可以讓女子終生不孕的嗎?
韓淑珍越想越怒,越想越恨……
客廳一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之中,似乎任何一個人都能在緊緊閉合的唇齒間嘗到甜腥味,凝重的咬著唇,而眼底更是一片冰雪寒芒。
“……他就是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無能之輩?!蹦莻€他指的自然是韓勇,何承光聲音嘶啞,仿佛被巨石碾壓過一般。
韓淑珍咬牙默不作聲,她能說什么嗎?當(dāng)然什么也不能說,事情已經(jīng)成這樣,只能保持緘默,變相的把責(zé)任推卸在韓勇的頭上,力求自保。
好半天,何耀華開口,“現(xiàn)在不是相互指責(zé)的時候,想想接下來該怎么做吧?”
“還能怎么樣?當(dāng)然不能讓那對狗男女狼狽為奸……”因為憤恨,韓淑珍口不擇言。
何耀華臉色微變,瞬間陰沉無比,雙手指節(jié)因為太過用力,泛著淡淡的冷白。但他卻隱忍不發(fā),一道視線凝聚在他的身上,他知道那人是何承光。
何承光整個人坐在黑色真皮沙發(fā)里,神情平靜,聽了韓淑珍的話微微挑眉,眸色犀利而機警,鬢旁微微有些發(fā)白的頭發(fā)梳理的一絲不茍,如果不是他的身份,會讓人產(chǎn)生一種假象,好像他是一個很可親的家族長輩。
“一個私生子的身份已經(jīng)讓何家蒙了羞,現(xiàn)在倒好,私生子和前侄媳搞在一起,還大張旗鼓舉行訂婚宴,幸好我姓韓,如果姓何的話,我早就一頭撞死在這墻上算了。”
一個人諷刺挖苦別人能夠攀升到什么境界?看韓淑珍就知道了,字字含針,宛如利刃出鞘,不見血誓不罷休。
何承光拿起茶幾上的一個物件砸在地上,近乎咬牙切齒道,“韓淑珍,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dāng)啞巴。”
韓淑珍被何承光嗆聲,頓時臉龐扭曲,恨恨的瞪著何承光,噴火的眼神,如果她忽然間發(fā)神經(jīng)病要沖上去掐死何承光,極有可能。
室內(nèi)沉寂,沒有人開口說話,有一種無言的死寂肆意游走,每個人的臉色都是慘白一片。
何煜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來,嘴角近乎痙攣的的抽搐著,良久后只有微不可聞的呢喃聲從他嘴里流溢而出,“我覺得現(xiàn)在應(yīng)該告訴小叔,他的未婚妻龍子昕就是我的前妻……”
韓淑珍等人紛紛驚詫的看著何煜。
強烈的痛苦中,何煜聲音破碎變調(diào),“我之前告訴小叔,龍子昕是我前妻時,小叔卻說只是同名同姓,讓我不要胡思亂想,我想,小叔應(yīng)該還不知道……”最后一個字出口的時候,竟帶著哭腔,他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何煜此刻終于瀕臨崩潰了嗎?也許當(dāng)龍子昕對他說出真相時,他早就已經(jīng)崩潰了,之前只是兀自強撐著。
“對,打電話,給他小叔打電話,讓俊峰知道龍子昕是如何的不要臉……”一語驚醒夢中人,韓淑珍站起來時,因為雙腿軟弱無力,一下子跌坐在沙發(fā)上,之后,又硬撐著站起來,撿起進(jìn)門時,扔在地上的包,拿出手機,撥打時,想起何俊峰可能不會接她的電話,于是拿起茶幾上的座機撥打。
電話被對方接聽的那一刻,韓淑珍把電話遞給何煜,這個時候,只有何煜的話對何俊峰才有可信度。
“小叔,她是我的前妻……”何煜突然失聲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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