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今兒是個好日子!”一個爽朗而渾厚的笑聲自院子里傳來,“華兒,我的乖孫女兒在哪里?外公來了,怎么這院子里連個人影都沒有?華兒!鳳九,華兒呢?還有我那老親家,你不是說他們夫妻回來了么?”
“王爺,這會兒大家大抵都在小姐房里的?!?br/>
緊接著傳來的是鳳九的聲音。
鳳凌已經走到窗邊,往下望去。
見到院子里站著的那道英姿勃發(fā)的頎長身影,他哈哈大笑起來:“親家,你也來了?快來吧!”
鳳九笑笑,往后退開一步。
大秦威懾整個南方邊境的鎮(zhèn)南王爺如今也已過了花甲之年。
頭發(fā)也已發(fā)了白。
然而,那通身威震四方的武將氣派卻是沒有分毫減少的。
“哈哈!親家,你真回來了!我還以為是鳳九忽悠我呢!”說著,便一個縱身,直接從窗戶里飛身來了。
鳳九默默地退了出去,眼頗有些無奈。
他雖然是這鳳府的管家,平日不懼任何人的,可在鎮(zhèn)南王爺面前,他也不過是個有些人生經驗的晚輩而已了。
如今府里的這些老人都回來了,鳳九頓時覺得自己好像一下子顯得小了許多。
微微抬頭,看了看湛藍的天色,他輕輕嘆息一聲,走出了院子。
要是二爺在,更好了。
“外公?!笨吹芥?zhèn)南王爺的瞬間,鳳楓華立刻興奮地叫了一聲。
這位老人,是她來到這個異世真正接觸到的第一個人。
在她心,他總占據著一個極其重要的位置。
聽見鳳楓華叫自己,大秦的鎮(zhèn)南王爺一改臉的爽朗,立刻變得像個委屈的孩子一般:“華兒,外公方才叫了你好久,你怎么也不搭理外公一聲?嗯?你這是怎么了?臉色怎么如此差?”
見鳳楓華躺在薄言懷里,臉色蒼白的樣子,鎮(zhèn)南王爺的臉色又變了。
滿臉滿眼都是心疼,好像有誰將他的心給剜了去似的。
僵硬地抽了抽嘴角,鳳楓華頗有些無語。
這人臉色變化實在太快,川劇里的變臉只怕都是不遑多讓的。
“哦,沒什么,老毛病而已。外公怎么突然來了?也不讓人提前通報一聲?”
皇帝要遷都的日子馬要到了,鳳楓華是知道朝官員這些日子已經有一部分已經進城的。
只是,以皇帝對外公的提防,她倒是沒想到,在遷都之前,她敢放外公離開她的視線。
“皇遷都的日子定了,我提前跟她申請,先搬了來看你們了。怎么?外公來了,你不高興?”
說著,他便虎著臉,一副生氣的樣子。
能不能不玩了!
鳳楓華很想發(fā)生沖著他叫囂幾句。
她實在想不明白了,這難道是傳說的“返老還童”?可是,難道只有她覺得這位外公返得太厲害了么?
而且,他轉移話題的本事可真是蹩腳的很!
皇帝放他出京,怎么可能這么簡單?皇帝一定是做了什么讓她可以放心的事情。
而要讓皇帝徹底放心,唯有兵權。
鎮(zhèn)南大軍的兵權雖早已不在外公手,可這并不代表外公調動不了這支軍隊。
既然無法從外公這里下手,那能動手的地方,也只有……
鳳楓華微微瞇了瞇眸子,眼底悄然劃過一抹淡笑。
雖是淡笑,這笑卻是沒有溫度的。
若感覺敏銳的人一定能發(fā)現這笑不止沒有溫度,甚至隱隱還透出一股寒意。
若鎮(zhèn)南大軍解散分編,那些人也漸漸地融入到別的隊伍去,鎮(zhèn)南王府便會徹底失去保障了。
鎮(zhèn)南大軍雖是皇帝懷疑外公的緣由,但對鎮(zhèn)南王府來說,這支軍隊卻也是一種保障,一種皇帝不敢輕易對鎮(zhèn)南王府動手的保障。
而一旦這層保障沒有了,鎮(zhèn)南王府便會成為眾矢之的。
皇帝甚至不需要自己動手,便會有人替她出去這個眼釘了。
“怎么會!”鳳楓華心早已千回百轉,面卻仍保持著淡笑,“今天是團圓的日子,自然是最開心了!晉兒說,是不是?”
她說著話,伸手掐了掐晉兒軟軟肉肉的小臉,眼是滿足的笑意。
晉兒立刻附和著點頭:“是!”
他抬高了聲音,好似是在講堂回答夫子的問題似的。
“真乖?!兵P楓華再次笑著捏了捏晉兒的小臉,一臉的寵溺。
晉兒立刻開心地笑了起來,露出小小的虎牙,整個人看起來可愛極了。
鳳楓華最是喜歡看到晉兒歡笑的樣子的。
孩子像是明媚的陽光,照亮著她整個陰暗潮濕的人生。
一群大人也都跟著笑了起來。
小小的瓊宇閣,一時歡聲笑語不斷。
轉眼到了晚膳的時間了。
期間,花蓉又為鳳楓華把了一次脈,施了一回針。
今日家里的人很多,且又是這樣一個團圓的日子,因此今日的晚膳自然是選在了飯廳里。
安排人去請了安婷菲母女,鳳楓華始終靠在薄言的身,眼睛盯著桌子的飯菜,忍不住咽了好幾口口水。
叫她這饞嘴的樣子,薄言有些無奈好笑。
“祖母,華華的病能吃這些菜么?”他扭過頭去,看向坐在鳳楓華另一邊的花蓉。
花蓉正和鳳凌一起跟鎮(zhèn)南王,孫之伯。葉寒幾人聊著天,說些江湖的見聞,偶爾自己疑惑不解的地方提出問題來,氣氛看去格外熱鬧。
薄言的話恰到時機的打斷了幾人的談話,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百里婉柔輕輕皺了皺眉,微微撇開視線去。
她也是過戰(zhàn)場,經歷過生死的人??墒牵斂吹脚畠阂驗樽约憾鼙M折磨時,百里婉柔總是忍不住自責。
然后再次將當時的場面在腦海回放一遍。
被下藥的那場晚,她早已經不知回憶了多少次。
每回憶一次,他也都能找到新的線索。
見花蓉轉過頭來,薄言的手便開始在桌子擺放的十幾道菜方劃過。
他手指指過的每一道佳味,都是鳳楓華方才看的地方。
這些菜都是鳳楓華喜歡的,每一道都是色香味俱全的。
鳳楓華如今吃什么都是需要格外講究的。所以,薄言對也是格外地謹慎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