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正常上工。幾個生產(chǎn)隊齊心協(xié)力下,很快他們就把第一條半米多寬的河渠挖好,濁黃的細(xì)流蜿蜒著緩緩流向廣闊的麥田。村民們歡呼著放下伙計做短暫休息。倒是幾個生產(chǎn)隊隊長沒閑著,相約著尋了處安靜的地方,開始商討麥子的澆灌問題。
二隊的老隊長資歷最老,率先發(fā)言:“凡事講究先來后到。這段時間我隊社員來得最早,理應(yīng)讓我隊先澆灌麥田!”
五隊隊長一聽,心底不樂意了:“照您這么說,這次我隊參與挖渠的社員最多,出力最大,這第一只螃蟹怎么也該輪到我了吧?”
“我隊還貢獻(xiàn)農(nóng)具呢!”
“我隊挑的是最重最苦的活兒!”
“……”
一時眾說紛紜,幾個隊長各據(jù)己見,爭得面紅耳赤。老書記不堪其擾,猛地注意到劉世清全程沉著臉沒吭聲,連忙轉(zhuǎn)移視線問他:“世清娃子,你來說說,這次該輪到哪隊先澆灌農(nóng)田?”
劉世清眨了眨眼,倏爾笑起來:“叔,這事簡單哩!”
老書記問他,其他生產(chǎn)隊的隊長也好奇地看向他:“咋簡單啊?”
劉世清微笑:“咱大隊今年不是鬧過春旱嗎?書記您當(dāng)時不就聰明地解決了這難題嗎?還特地寫了張紙條……”
經(jīng)他一說,劉溫良便想起這事。那次春旱很嚴(yán)重,村里原本差半個多月就能收割的麥子病怏怏地倒伏在干裂的地里。村民很著急,請他幫忙解決這問題。他是怎么解決呢?噢,他也組織十個生產(chǎn)隊挖溝渠,把上游水庫里的水引到麥田里。幾個隊長也為誰先誰后爭論不休,他一怒之下拍板說,誰隊離水庫最近先灌溉,保證一定豐收,以支援偏遠(yuǎn)生產(chǎn)隊的損失。隊長們或歡喜或無奈地同意了。老書記怕他們心里有怨言,就立了條字據(jù)說,下次若遇到同類情況,就倒著來。
“你們當(dāng)中誰還記得那次序?”老書記抬頭問向幾個老隊長。
“哎,都這么久了,誰還記得呀……”幾人支吾著,恍惚其詞。
劉溫良見此,喚來大隊長劉思喜:“麻煩你到隊委大院一趟舀來這東西了。”
劉思喜應(yīng)下,很快就舀了名單過來。眾人湊過去一看,八隊正正當(dāng)當(dāng)排在末尾。二隊老太爺聚起眉頭,瞪向劉世清:“好你這娃子,竟然跟我們這群老頭耍心眼兒!”
劉世清嘿嘿一笑。劉溫良見此,也笑著搖了搖頭。這事就此告一段落。劉世清興致盎然地招呼八隊村民往麥田里走。這時,劉青山慌張地跑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朝他大喊道:“隊長,出大事了!翠翠姐和酈小姐吵起來了!”
劉世清大為驚訝,急問道:“怎么回事,在哪兒呢?快帶我過去!”
劉青山愣愣地點頭。劉世清轉(zhuǎn)身向劉建國等人交待相關(guān)事宜后,撒開腿往劉青山領(lǐng)的方向跑去。
酈景元放下伙計,加入他的行列:“我也去?!?br/>
劉世清覷了他一眼,無聲地點頭。待他們趕到后山嶺的麥田,兩人已經(jīng)吵得不可開交。劉翠翠苦口婆心地對酈雨嫣勸道:“酈小姐,你還是回家吧,天生不會干這活兒的料!”
酈雨嫣梗著脖子,不服氣地瞪她:“孔子說:‘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疫@會兒不懂,并不代表我往后還不懂。我可以學(xué)習(xí)!”
劉翠翠嗤笑:“學(xué)農(nóng)民干農(nóng)活嗎?開玩笑吧!你敢挑起那些臭氣滔天的糞尿嗎?你敢光著腳丫踩在蟲兒遍地的農(nóng)田里嗎?你能連續(xù)一整天不眠不休在炙熱的太陽底下干活嗎……”
酈雨嫣紅著眼睛反駁:“你會,你很神氣吧?我倒要問你,你認(rèn)字寫字嗎?你會背誦廣為人傳的唐詩宋詞嗎?你知道世清哥哥在學(xué)校的生活嗎?你能幫他在城里找一份不錯的工作嗎……”
劉翠翠搖了搖頭,無奈地嘆道:“我當(dāng)然不行。所以,盡管我知道讀書不好,還是堅決讓他讀書。他們不都說嗎,知識改變命運??墒歉淖兞藛幔繘]有!我小叔是這樣,清清也是這樣,盡管他學(xué)習(xí)那么好。他們都這樣忽悠小孩子的,把他們教育得個個都是書呆子,然后再趕他們回家……”
酈雨嫣瞪她:“高考只是暫時被取消罷了,以后還會恢復(fù)的!到時我和世清都會考上大學(xué)的……”
“小雨!”酈景元打斷她:“蔡女士就是這般教育你嗎?不懂禮貌也就算了,還強詞奪理!”
“哥哥!”酈雨嫣委屈地看向他:“這位大姐她嫌棄我,要趕我走,我一時生氣,才跟她嗆氣的!”
“你還占理不成?”酈景元恨鐵不成鋼地說道:“看看你把人家麥田都弄成什么樣了。村民種田容易嗎?你怎么就不懂得尊重別人的勞動成果呢!”
“嗚嗚!”酈雨嫣眨了眨眼,眨住盈眶的眼淚:“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那是草……”
“算了?!眲⑹狼逋搜酆统赡嗟柠溙铮鰜韯窠猓骸袄贤瑢W(xué)她第一次接觸農(nóng)事,難免有不懂的地方,你別太責(zé)怪她了?!?br/>
“不行!”酈景元斷然拒絕,扯著妹妹的手往前走:“跟我回去。禁閉三天再出來!”
“哥哥!”酈雨嫣哭得稀里嘩啦,無奈地被她哥哥拖走。
待酈家兄妹倆走遠(yuǎn),劉世清轉(zhuǎn)頭看向劉翠翠:“姐,你咋跑這兒來了?”
劉翠翠嘆了口氣:“還不是湊巧。結(jié)果看見那這傻孩子開心地蹲在地上拔草呢,還玩得不亦樂乎!本想好心勸她幾句,結(jié)果她臉皮薄,撐不住犟嘴。姐脾氣也臭,就說了她幾句,然后就變成這副模樣了!哎清清,姐對不住你,讓你媳婦兒失了面子!”
劉世清好笑地望著她:“姐,她不是我媳婦兒!我娘不了解情況,誤以為我喜歡她?!?br/>
劉翠翠瞪大眼睛:“莫非清清你不喜歡她?那還讓她住你家干嘛?村里風(fēng)言蜚語多著呢,對女孩名聲不好。”
劉世清搖頭:“還不是隊里沒騰出空位置來嘛!謝姐的提醒,我過幾天差村民多蓋間屋子再說?!?br/>
劉翠翠笑了笑:“那敢情好。清清,我還有事,先忙去了?!闭f著,她轉(zhuǎn)身離開。
劉世清望著她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劉青山這時走到他身旁,心有余悸地說道:“隊長,原來女子也有如此恐怖的時候……”
劉世清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青山,謝謝你。幸好你反應(yīng)及時,引開圍觀的人群,不然村里這會兒早傳開了?!?br/>
劉青山不好意思地?fù)狭藫项^皮:“還是老大教育得好?!?br/>
劉世清微笑:“這會兒敢叫我老大啦?”
劉青山愣愣地點頭,呵呵笑起來。
再說另一頭,酈景元領(lǐng)著妹妹來到他住的棚里。酈雨嫣頭回進來,立即被棚里熏天的雞屎味給熏到了:“臭死了!哥,世清咋把雞養(yǎng)這邊來了?”
“不然養(yǎng)哪兒去?你們那屋?”酈景元睨她。
“呃……”酈雨嫣啞口無言。
酈景元不理她,直接坐到床頭,拿起一本書看起來。
酈雨嫣呆了會兒,見哥哥還是沒回應(yīng),便小聲問道:“哥,你真罰我禁閉?換個罰法行嗎?”
“哪種罰法?”酈景元問道。
“嗯,還是抄唐詩吧!”酈雨嫣狗腿的回答。
“這次沒那么容易讓你混過去?!贬B景元說著遞給她一本書,赫然是《論語》:“你還沒讀過這本書吧?先拿過去,前十頁抄十遍,然后背誦下來?!?br/>
“哥,你太狠了吧!”酈雨嫣苦著臉接過來,這次她犯事也不敢再講價還價。
酈景元望著妹妹的舉動一會兒,方才放下手中的課本問她:“你喜歡這小子?那梁賀呢?”
酈雨嫣絞了絞手指,垂著臉不說話。
酈景元繼續(xù)說道:“你是不是還在怪罪他沒跟你下鄉(xiāng)?他家本家兄弟多,要想熬出頭,非得下一番苦功夫,哪能每天空閑著陪你?”
酈雨嫣抿著嘴角,小聲反駁道:“哥,不是這回事??赡茏孕∠嘧R長大吧,梁賀在我眼里,就跟哥什么區(qū)別,我敬重他,愛戴他,但從來沒想過和他處對象?!?br/>
“那你前段時間為何聽說他不跟你來,還跟他吵架?”酈景元一陣見血地問道。
酈雨嫣搖了搖頭,心里也不明白。打小梁賀就喜歡跟在她后頭跑,她摔倒了就過來扶起她,她被大院的渾小子欺負(fù)了他就拉著袖子去報仇。就連后來,她聽從爺爺指令來到縣城讀書,梁賀也跟著過來。說實話,梁賀就跟她背后的影子似的,形影不離,她都習(xí)慣了。現(xiàn)在如此突然,他竟然拒絕了她,不陪在她身邊了,她就覺得不習(xí)慣,很惋惜這個童年的好玩伴。
“喏,這是臨別前他托我給你的東西?!贬B景元遞給她一個紙包。
酈雨嫣拆開,發(fā)現(xiàn)里邊有一封信,還有梁賀一張放大的照片。酈雨嫣端詳片刻,忽而笑道:“拍得真丑,跟院子里的老黑狗有得一拼?!?br/>
酈景元無奈地笑:“這還是他從幾十多張照片里精挑細(xì)選出來的?!?br/>
酈雨嫣想象那場景,哈哈笑起來。
酈景元趁機敲打她:“你看,你對梁賀也不全無感情啊。你好好想清楚,再來做決定,好嗎?”
酈雨嫣猶豫了會兒,喏喏地應(yīng)下。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好短小的說,補昨天的債。今天的更新還是晚上,可能要十一點后,建議親們明早查看。
.重生之鐵飯碗最新章節(jié)24鷸蚌相爭一邊倒(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