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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已經過了十二點到后半夜了,行知園小區(qū)里十分安靜。

    忽然一陣急促的跑步聲驚擾到正在睡覺的流浪狗,一個激靈把它嚇得汪汪叫了兩聲,但一睜眼什么動靜也沒有。

    江峻州一口氣跑到她家大門外,發(fā)現里面沒有燈,敲門也沒回應,便一個助跑從院子翻墻進去。

    屋里很安靜,但是沒有電,肯定是電閘被拉了。

    江峻州用手機照明,很快發(fā)現魏羽忱躺倒在客廳的沙發(fā)上,一探鼻息沒有大礙,他便馬上離開,在跑回支隊的路上給肖介打電話,肖介先開口道:

    “江隊,車主叫陸衛(wèi),除此之外車上還有兩個人,正是在米粉攤下藥的那兩個,現在已經把這輛車的實時定位共享到你手機上了,宋仲皓他們馬上就到,我跟你一起去追這輛車。”

    “不用。你馬上調集人手組織救援同時報告趙局,陸衛(wèi)就是那個黑影人!另外,打120 ,言岑家有人暈倒?!?br/>
    江峻州掛了電話猛踩一腳油門,車子便像離弦的箭一樣飛了出去。

    輪胎摩擦地面發(fā)出的巨大響聲嚇了老袁一跳,他趕忙跑出傳達室一看究竟,最后還是晚了一步只看到了個車尾燈。

    夜色蒼茫,黑色SUV疾馳在通往城南的快速路上。

    江峻州面色如水般沉靜,冷冽的目光中時不時透出一分焦急。

    但他此刻頭腦清醒,一邊在預判陸衛(wèi)的意圖,一邊用余光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移動的紅點,奮力追趕。

    不一會兒宋仲皓到崗,把陸衛(wèi)的實時定位同步到了江峻州車上的導航地圖里。

    更廣闊的視野以及更精確的地圖,讓江峻州立即有了一個研判:

    毫無疑問,陸衛(wèi)肯定事先謀劃過逃跑預案,走空路或是陸路需要時間提前量,一旦事發(fā)突然、身份被揭穿,這兩種方式就都會失效,所以他必須有另一個更為隱秘的逃脫計劃。

    而這條快速路的終點是南江碼頭,陸衛(wèi)已經很清楚地告訴了江峻州:他要走水路,偷渡出國。

    就在這時,地圖上的亮點駛出快速路,進入海邊浴場,最后定格在一片別墅區(qū)附近。

    江峻州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推測,加大油門的同時,打電話給肖介,讓他通知海警關注,近海是否有可疑船只。

    肖介馬上叫人去打電話,并且告訴江峻州:“人員集結完畢,預計半個小時趕到,江隊你——”

    “知道了?!苯輿]等肖介把話說完就掛了電話,因為他在馬路對面發(fā)現了陸衛(wèi)的車。

    他立即停車觀察,確定里面沒人便下了車,過了馬路一看,前方是一望無邊的大海,而空曠的海灘上只有一棟二層樓的海景別墅。

    別墅的窗戶都拉上了窗簾,沒有光透出來,無法判斷里面有沒有人。

    但這棟別墅前方五十米就是一個小碼頭,如果有小艇來,一分鐘就能登船。

    并且,周圍視野開闊毫無遮擋物,有一點風吹草動站在樓頂就能察覺,即便在晚上,如果有熱成像攝像頭,有人來也一目了然。

    這無疑是一處絕佳的庇護所。

    江峻州基本確定陸衛(wèi)就在里面,挾持言岑的目的,是萬一警方在接應他們的船到達之前找到了這里,就可以用她做人質。

    江峻州立即拍照并將這里的定位發(fā)給了肖介,然后從車后備廂找出一條隔熱毯披在身上,一鼓作氣跑到別墅底下。

    借著月光,江峻州觀察了一下房屋構造,判斷人應該在二樓帶陽臺的那個房間,便順著排水管爬了上去。

    他緊貼著墻壁,站在陽臺半人高的圍欄邊緣,輕輕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往里一看就看到了昏睡在床上的言岑。

    但房間里還有陸衛(wèi)。

    陸衛(wèi)正站在床邊看著言岑,一動不動讓人覺得心里毛骨悚然。

    忽然,他伸手,就要往言岑臉上去,江峻州拳頭一握人已經蹲下,就在他要跳下圍欄的那一刻,言岑哼哼唧唧醒了,頭一偏,讓過了陸衛(wèi)圖那謀不軌的手。

    江峻州咬住后槽牙又慢慢站起身,理智告訴他,現在靜觀其變是上策。

    “小岑,你醒了?”陸衛(wèi)帶著笑輕聲問。

    言岑緩緩睜開眼睛,視線恍惚,像是一副還未完全清醒的樣子。

    其實她早就醒了。

    一直躺著在復盤。

    她記得剛從江峻州辦公室出來,就接到魏羽忱電話,說家里突然停電了,檢查過不是跳閘,問她怎么辦。

    言岑不會想到是電線被人剪了,所以認為肯定還是電閘問題,便想回去一趟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雖然她在開門的時候就覺得哪里不對勁,但她沒多想就進了屋,結果迎面就被人捂住口鼻,失去意識前,她看到了陸衛(wèi)的臉。

    現在想起來,不對勁的地方是花爺。

    每次她離家門還有好幾米,花爺就聽見動靜在門里叫——這次沒有。

    因為家里來了陌生人,它嚇得躲了起來。

    再仔細回憶,其實花爺早就在昨晚提醒過她,陸衛(wèi)有問題了。

    昨晚她只看到陸衛(wèi)的鞋,便以為他在魏羽忱房間,粗心地沒察覺到,有陌生人在,花爺不可能出來。

    再聯想到魏羽忱早上起不來,還沒精打采,不是晚上沒有節(jié)制,而是被陸衛(wèi)下了藥。

    所以他夜里偷偷出去,是為了見薛藝。

    并且如果需要,她還能為陸衛(wèi)提供不在場證明。

    很好。

    言岑壓住心頭直往外冒的火,竭力保持冷靜,因為她知道,陸衛(wèi)就在房間里。

    現在,她沒空深究為什么會是陸衛(wèi),也不去細想陸衛(wèi)為什么反應如此迅速。

    她大概能推測到,陸衛(wèi)挾持自己的目的,是在逃跑時做他的人質,但他一直站在床邊不走,言岑就預感到,他的目的或許還有其他。

    正想著,臉上忽然有氣流沖過來,她不想跟這個人發(fā)生任何的身體接觸,就只能醒來,正面與他較量。

    她回家時,沒見到魏羽忱,不知道陸衛(wèi)是不是也把她也劫持了,所以,首先要確認她的安全。

    于是她假裝一副頭腦還不清醒的樣子問,“我在哪兒?魏羽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