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瑾初瞅著暈過去的流螢,神色淡淡的。
如今套出了他想知道的一些訊息了,他也便不用如無頭蒼蠅一般不知從何下手。
他在原地站了站,思索著要如何處理地上躺平了的那條人影。
本是想找個隱蔽的地方藏著了事,又覺得如此不大穩(wěn)妥。
這丫鬟之前掉進了湖,全身上下個透,饒是有楚亦然的披風裹著,把她放在這寒冷的天氣里若是挨了凍著了涼,怕是會危及小命;可若是尋人來幫忙,這放眼過去的,靜悄悄的一片。
別說人影,就是活的小東西都看不到。
……這地方僻靜得仿若不是熱鬧的臘梅園的一部分一般。
葉瑾初側(cè)過眸,本是想看看另一頭的路上會不會出現(xiàn)個人什么的,誰知道,果真有個姑娘模樣的人出現(xiàn)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假。
再定睛一看,卻發(fā)現(xiàn)那人不論是從衣裳打扮到頭上頂著的搖搖欲墜的發(fā)髻都十分眼熟……特別是那豪邁的走路姿勢,他的身邊就有那么一個。
于是,他喚了一聲,“涼冬?!?br/>
從另一頭走來的“姑娘家”聽到了,一抬頭便看到雍容華貴的自家爺,當下雙眸一亮,也顧不上自己身上穿著的是女子的襦裙,一門心思地往他的方向跑。
“爺,您怎么在這里?”
道完才后知后覺地看到腳下橫著的流螢,當下又驚了,“爺,這……這是怎么回事?”
葉瑾初干凈利落地回了一句:“這是顧三姑娘身邊的丫鬟?!?br/>
之后三言兩語把方才發(fā)生的一幕簡單地說了說。
受到驚嚇的涼冬這才抹了一把冷汗,“原來如此,我還以為爺您殺了人?!钡劳辏职烟芍哪侨丝戳丝?,還給試著踢了兩腳,“經(jīng)爺這般一說,我對這個小丫鬟似乎也是有點印象的,唔,果真是暈過去了?!?br/>
話說到了這里,涼冬自然要豎起大拇指把人夸一夸,“爺當真是又聰明又機智啊,她碰上您也是倒霉……”
葉瑾初不想聽他廢話,回頭便指使起了他,“我方才還在想著怎么把她處理了,你來得倒是正好,這事兒便交給你了。對了,最好喂她點蒙汗藥,讓她睡夠一日的,省得添亂。”
涼冬答應得得心應手,“爺放心,包我身上了。”
涼冬擼著袖子,蹲一使勁便把人給搬上肩;葉瑾初瞅了瞅,覺得這個姿勢有些怪異,趕忙讓他放下,“不是,你如今是男扮女裝,這般扛人的動作怕是要引起懷疑的。姑娘家家的,理應是扶著走才是?!?br/>
涼冬一下子犯了難,“如此不大好吧?”
他長這么大,接觸的人除了自家爺還是自家爺;扶著姑娘走?這是他從來都沒想過的。
他不免咽了一口口水,抱緊了自己,“我可是清清白白的。”
葉瑾初一個眼刀便飛了過去,“你別廢話。”
到最后,因著流螢昏迷得徹底,涼冬只能是把人背著走的,離去時葉瑾初還吩咐了兩句,“回來的時候帶一件普通的披風回來,我有用處。還有,我等會直接在水仙苑等你?!?br/>
涼冬這一趟來回有些久,指不定得了許多的消息,是該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聽一聽說一說了。
而他還記得,水仙苑是個好地方。
涼冬離開沒多久,如花蝴蝶一般的楚亦然總算折了回來。
身后還跟著兩名壯實的婆子,頭上都是汗,想來為了救人,這一路上沒少跑。
一看青石小道上只余了長身而立的貴氣公子哥,楚亦然也顧不上氣喘,拉著他便問,“咦,那名女鬼,唔,不是,姑娘呢?我走之前她不是還躺在灌木叢下來著?怎么這一晃眼就不見了?”
“哦,她得了你的披風后把自己裹暖和了,說是有急事就先走了,還跟我說改日會把你的披風還回來?!比~瑾初臉不紅氣不喘地胡扯了一段話,又朝那兩名過來幫忙的婆子虛虛行了個禮,“倒是勞煩兩位姑姑了?!?br/>
婆子倒也好脾氣,先后回了一禮,“沒事最好的?!?br/>
又說了句公子玩得開心便一同離開了。
楚亦然則是很惆悵,甚為遺憾,“誒,就這么走了,我都還沒來得及看看那姑娘長什么模樣?!?br/>
葉瑾初默默地回他,“長得一般,身材也一般?!?br/>
楚亦然唔了一聲,越發(fā)的惆悵,“……那就可惜了我的披風??!”
葉瑾初沒再理,轉(zhuǎn)而帶頭走了,“行了,就當這是一段小插曲,我們還是去水仙苑轉(zhuǎn)轉(zhuǎn)罷。”
楚亦然沒異議。
沒多久,二人便到了地方。
葉瑾初瞇著眼坐在亭欄邊上,賞賞邊上盛開著的水仙,逗逗水里的錦鯉,一派悠閑自在;楚亦然一開始也情緒,待了一會便顯得興趣缺缺的。
賞花賞景固然不錯,可外頭那么多的大家閨秀小家碧玉沒能多看看,著實覺得十分可惜。
葉瑾初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倒是建議他,“不如你去外面轉(zhuǎn)轉(zhuǎn),我不大喜歡熱鬧,就在這里等你?!?br/>
楚亦然一口回絕,“這怎么行?我自然不能丟下你的?!?br/>
葉瑾初瞥了他一眼,“無所謂丟不丟的,主要是我想要一個人靜一靜。”
楚亦然登時被噎了一噎,他摸著頭,竟是想不出要如何回應。
想了想,終是站起身,“既然葉兄都這般說了,那我總得體諒你?!边@般說著便掏出了折扇,眼里都放著奇光,“我就到外面去湊湊熱鬧,若是有什么好玩的,便回來喊你一道去?!?br/>
葉瑾初還沒回話,那大花袍子便飄飄出了水仙苑的園口。
想來是憋不住浪蕩的心思。
這會兒,他瞅了瞅邊上的一處假山,把身子往亭柱上靠了靠,“……行了,人已經(jīng)走了,你可以現(xiàn)身了?!?br/>
話音一落,濃妝艷抹的一名“姑娘”便抱著裙角和披風大步走了來。
一面走,一面不免埋怨上了,“爺,我能不能不穿女裝?”
葉瑾初干脆地拒了,“不行,這樣好辦事?!?br/>
涼冬苦著臉,把擱在手里的披風給遞了過去;葉瑾初也了自己華貴暖和的披風,交回了涼冬的手。
“爺,您這樣做有何用處?”
涼冬指的自然是好好的披風不穿,為何偏偏要讓他找一件普通的換上身的事。
葉瑾初很是利索地把披風攏上身,“自然是要給三姑娘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