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林山在林奕面前背過三字經(jīng)之后,日子就從天堂降到了地獄。
吃過晚飯之后,林奕收拾著桌子上的碗筷。林謝正在旁邊幫忙,感覺自己的衣擺被拽住了,低頭一看,是林山。
“小哥哥,哥哥是不是還在生氣?”林山委屈的嘟著嘴,小聲的問道。
林謝揉了揉林山柔軟的發(fā)頂,正想回答沒有,余光瞥見林奕放慢的動作和豎起的耳朵,到了嘴里的話瞬間換了:“如果哥哥真的生氣了,那小山怎么辦?”
“我跟哥哥道歉,以后一定聽哥哥的話!”林山眨著大眼睛奶聲奶氣道。
林奕勾了勾嘴角,雖然不知道這小子為什么認(rèn)為自己生氣了,不過聽到這樣的回答他還是覺得挺窩心,果然沒有白養(yǎng)這小子!
“嗯,小山要親自去跟你哥哥說,這樣你哥哥就會原諒你了?!绷种x把林山推向朝著林奕的方向,鼓勵他親自去跟林奕說。
林奕在心里偷樂,面上裝作什么都沒聽見拿著碗去洗。
林山看著林奕遲遲不敢過去,回頭跟林謝確認(rèn):“哥哥原諒我了就會有好吃的肉吃的,對吧?”
林奕:……
小白眼狼??!
林謝:……
最近家里的肉都吃光了,林奕又忙東忙西都忘了去買肉,兩件事剛好湊在一起,所以林山聰明的建立了因為哥哥生氣所以沒有肉吃的神因果關(guān)系。
林奕一顆脆弱的心被自家沒良心的弟弟傷成了渣渣,當(dāng)下決定下個月都不給林山買肉了。
第二天一早,錢管事過來拿雙皮奶的時候,順便把林奕隔天拜托他帶的小雞仔也給捎過來了。
夏天天熱,之前為了賺錢是沒有辦法,現(xiàn)在有了選擇,林奕是絕對不想坐一個半時辰的牛車去鎮(zhèn)上的。要是缺什么就隔天跟錢管事說好,幫他第二天順路捎過來,額外給一些跑腿費,錢管事能額外賺幾個錢也是樂意的。林奕一共要了15只雞仔,放到剛剛做好的雞圈里面。
“老人家,您怎么在這?”林奕帶著林謝剛送了錢管事回來,就發(fā)現(xiàn)有一個老人在自家門前張望著,走進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上次在路邊救的那位昏迷的老人。
“我專門過來想謝謝你和這位小公子救了老朽的命!”老人狀似無意的將灼灼目光停留在林謝臉上好一會兒,才微笑著轉(zhuǎn)頭對林奕道。
林謝皺皺眉頭,是他的錯覺嗎?為什么這老人一直看看他?
“不用了,老人家,只是舉手之勞!”林奕不在意的擺擺手。
“俗話說,滴水之恩,涌泉相報,更何況是救命之恩!這恩我是一定要報的!”老人銳敏的目光里透露出不贊同,義正言辭道。
林奕心里嘀咕,以前只聽說過欠錢的是大爺,現(xiàn)在欠恩情的也是大爺了!
按照常規(guī)流程發(fā)展下去絕壁就是父債子(女)償,以身相許?。?br/>
林奕一個激靈,不行,堅決不行!
“那不如這樣吧!那天看您在采草藥,您一定懂醫(yī)術(shù)吧?您就教教我們醫(yī)術(shù),算是報恩了!”林奕率先提議道,優(yōu)先掌握主動權(quán)可以提前杜絕劇情按照常規(guī)流程發(fā)展的可能性!
“我的醫(yī)術(shù)不算好,只簡單懂一些皮毛,不過我的武功倒是不錯,也可以把醫(yī)術(shù)和武功一起教給你們!”老人沉吟片刻道。
武功?林謝正好要學(xué)。
林奕挑眉,看向林謝:“你覺得呢?”
林謝有些猶豫,這老人家來歷不明,看他的眼神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但又感覺不出什么惡意。況且年紀(jì)都這么大了,自己腳還跛了,武功真的不錯嗎?
“我家有一本劍譜,名叫青山劍法,一旦練成威力巨大??上易孕【褪莻€跛腳,發(fā)揮不出這劍法十分之一的威力。如果你想學(xué),我愿意傾囊相授!”老人似是看出了林謝的猶豫,直接說道。
青山劍法,怎么聽著這么耳熟?林奕疑惑的想著。
“我學(xué)!”林謝道,語氣堅定。青山劍法,寒山劍法,同出一脈。
林謝自己想學(xué),林奕當(dāng)然沒有意見。
“對了,老人家怎么稱呼???”林奕把老人請進家里小坐,給他沏了一杯紅茶。
“我姓胡,家里排行第三,大家都叫我胡三?!焙似鸩韬攘艘豢?,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這一間屋子,空間不大,東西也不多,收拾得井井有條,打掃得也干凈。之前在門口,還看見房子旁邊正在造著新的屋子,就快完工了,看來應(yīng)該日子過得還不錯。
“那我就稱呼您一聲胡三爺?!?br/>
“隨意!”胡三不甚在意,目光掃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林恩時突然睜大雙眼,一直淡定的人突然站了起來:“這孩子是哪里來的?”
“收養(yǎng)的,怎么了嗎?”林奕奇怪的看著胡三震驚的表情,不會認(rèn)識吧?
胡三魔怔了似得飛快走向床邊,雙眼死死的盯住襁褓上熟悉的圖案,拼命抑制住內(nèi)心的波動,這么多年不見,竟然又出現(xiàn)了,這是不是就代表著他們還能再次相見?
林奕上前,順著胡三的目光,看向林恩,左看右看,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異常的情況。
“他看什么呢?”林奕側(cè)頭湊到跟過來的林謝耳邊,小聲的問道。
林奕溫暖的吐吸輕輕拂過林謝的耳垂,恍如幻覺一樣稍縱即逝,林謝像被蠱惑了一般靠近林奕白皙小巧的耳朵輕聲細(xì)語,薄紅從耳尖一直染上面頰。
“……他看的是襁褓?!?br/>
林奕粗神經(jīng)的完全沒有在意兩人太過曖昧的距離,仔細(xì)的端詳著包裹著林恩的襁褓。襁褓的布料確實是不錯,但家里有些錢都可以買的起,襁褓上的圖案是普通的祥云圖案,沒什么特別的,所以胡三到底在看什么呢?
“抱歉,我認(rèn)錯人了,嚇到你了吧!”胡三漸漸的回過神來,整理了一下紛亂的思緒,平靜地解釋道。
“我明白的?!绷洲壬平馊艘獾?,心里并不相信,胡三的話頂多半真半假。
自從見到林恩之后,胡三就顯得心不在焉的,敷衍了幾句,胡三就匆匆離開了林家。
“你說,胡三爺看出什么來了?”林奕托著下巴,趴在桌子上喃喃道。
“這祥云圖案看起來很奇怪?!绷种x蹙眉道。
“哪里怪?”林奕歪著頭,他覺得很正常??!
“太整齊了?!绷种x挑選了一個最合適的詞語。
林謝眼睛一亮,仔細(xì)對比著圖案,果然幾乎一模一樣,就連封邊的地方針孔的間距都是一樣的!在純手工刺繡的年代,就算是技藝再怎么高超也做不到繡得一模一樣,況且也不會有人會將一塊布上的祥云繡成一樣的,形態(tài)萬千才更加的珍貴,倒是非常像用縫紉機制作出來的,可是縫紉機并沒有出現(xiàn)在這個時代。
難道,也有人和他一樣穿越了?
林奕越想越覺得可能,硝石,雙人床,再加上現(xiàn)在的縫紉機,這些東西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證明!
有了這樣的猜想,林奕開始圍繞著硝石和雙人床向村民打聽。
“你說硝石???你連這都不知道啊?是仁宗皇帝的第一任皇后發(fā)現(xiàn)的,謚號慧德?!?br/>
“雙人床,你說的是軍旅床吧?也是德慧皇后提的建議,你怎么連這都不知道???”
“在哪里?都說了是仁宗皇帝的皇后了,已經(jīng)駕鶴西去幾十年了?!?br/>
林奕問了好幾個人,得出的答案大都大同小異。這位年僅30就過世的仁宗第一任皇后,就是一個穿越者,而她死去至今已經(jīng)有60多年了,皇帝都已經(jīng)換了兩任了。
“你怎么了?”林謝剛剛跟著胡三在不遠(yuǎn)處的林子里學(xué)了幾招,回來就看見林奕無精打采的坐在椅子上發(fā)呆。
林奕一直很有活力,很少看見他這么消沉的樣子。
“如果有一天,你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忽然知道自己還有一個老鄉(xiāng),等你想找他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死了,你會怎么辦?”
“你的老鄉(xiāng)死了?”
“我說如果!”
“你老鄉(xiāng)是誰?”
“……算了當(dāng)我沒說!”
林奕有些憂傷的心情被林謝一攪和,啥情緒都沒有了。同伴對于來自末世的林奕來說是可有可無的,一時情緒的低落就算沒有林謝的攪和也很快就會被林奕忘記。
日子在林山讀書,林謝練劍,林恩吃飯睡覺中度過,很快,林家的房子就完工了。
林家的房子是田字形的,林奕四人現(xiàn)在住的房子是在右前方,其余的三間新造的都是雙層的樓房。林奕打算把現(xiàn)在住的屋子當(dāng)作雜物間,右前方的屋子兼具客廳和廚房,后面的兩間屋子都是臥室,樓上的三間屋子都打通,作為看書和休閑的地方。
在房子落成之后,林奕開始陸陸續(xù)續(xù)的往家里添置一些擺設(shè)。林奕也征求過林山和林謝的意見,在林山貢獻了自己寫三字經(jīng)的墨寶,林謝采了一捧花回來之后,林奕果斷的按照自己的喜好來布置。
“你,寫一副字給我!”指林謝。
“你,把花畫下來!”指林山。
林謝給出的是一個福字,雖然筆力有限,但一撇一捺間透露出絲絲鋒芒,唬一唬沒什么“見識”的林奕綽綽有余。
林山畫的花不倫不類,但妙就妙在滿是童趣,天真可愛。
林奕特地將這兩幅花掛在二樓的墻上,兩幅畫遙遙相對。
之后又過了半個月,陳嬸子過來通知他說是家具已經(jīng)打好了。家具比較大,林奕特地找了村上的壯年幫他把家具搬上樓,書柜靠著墻邊擺好,榻榻米則放在屋子的正中間。
在農(nóng)村里,新居落成之后,都會請左鄰右舍來新居里吃一頓,稱之為暖房。暖房需要請鄰居帶上自家的炊具到新居里開火做飯,林奕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張嬸么和林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