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價50萬左右的車,勉強能摸到豪車的門檻,除了家境窘迫的宋文華之外,王志恒和許原,甚至是現(xiàn)在頗有余財?shù)慕?,真要下定決心想買一輛奔馳也不是一件特別困難的事情,家里面咬咬牙,幾十萬現(xiàn)金也掏的出來。
無非是愿不愿意的問題。
特別是王志恒,以他平時的消費水平,一輛奔馳還真不算什么。
可看到“眾云科技”的那一刻起,他們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陳詢所獲得的成就。
道理很簡單,買得起奔馳E300的人在江城理工大學有很多,但能白手起家做起一家初具規(guī)模并且能保持盈利的公司……很難!
整個江城理工數(shù)萬名學生,能做到的沒幾個人。
“我不信工作室的那些人不知道這么做毫無意義?!背聊S久,陳詢皺眉問道:“可他們還是這么做了,僅僅只是想拖慢我們的腳步……難道他們也想做‘機刷’平臺?”
也只有這個理由是合理。
只需要拖住“巨浪平臺”十天半個月,等自己工作室的平臺上線了,到時候就能與“巨浪平臺”光明正大的再戰(zhàn)一場!
“得想個辦法……如果真被他們拖住了,后面價格戰(zhàn)打起來我們一點優(yōu)勢都沒有?!睂O義說道:“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這些惡意‘飛單’解決掉,現(xiàn)在我們手上大的訂單基本上都到了截止日期,如果拒接訂單的話,
“想的倒挺美,他們想做機刷平臺也得看我們給不給機會!”陳詢嗤笑一聲,“一步落后,步步落后!落后了就得挨打,我小學就在課本上學到了這個道理?!?br/>
“孫哥,有沒有興趣玩一票大的?”陳詢坐直了身體,目光炯炯地看著孫義。
“怎么玩一票大的?”
“很簡單,釜底抽薪”陳詢可能有些興奮,他拿起孫義放在茶幾上的煙盒,從里面抽了一根煙點上,深深吐了一口煙霧。
長時間沒有抽煙竟然有點不習慣,尼古丁進入血液之后迅速刺激到神經(jīng)系統(tǒng),讓陳詢感到有種輕柔的眩暈感。
他繼續(xù)說道:“他們想做平臺,得需要‘微信號’吧?咱們只要把市面上的‘微信號’掃光了,他們拿什么充填數(shù)據(jù)庫?”
“這樣行得通嗎?”陳露一愣,他感覺陳詢提出的這個建議并不怎么高明,聽起來還有點蠢蠢的。
“理論上是可行的。”孫義說道:“現(xiàn)在做黑產(chǎn)的那些人不敢做得太過,所以‘微信號’的產(chǎn)出是有數(shù)量的,但誰也不知道每年的具體產(chǎn)量是多少,怎么才能確定市面上的號碼被掃光了?”
“可是我知道,我可以確定……”陳詢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人生模擬器”APP上有關(guān)于這個行業(yè)的最詳細的調(diào)查報告。
從2012年開始,到2018年衰弱,這篇新聞詳細的記錄了這個行業(yè)里由盛轉(zhuǎn)衰的全部過程。
除此之外,新聞還涉及到了與“投票行業(yè)”息息相關(guān)的另一個黑色行業(yè)——倒賣個人信息產(chǎn)業(yè)。
投票行業(yè)之所以衰弱,除了跟投票平臺價格的混戰(zhàn)有關(guān),最深層次的原因還是因為受到了政策方面的影響——“互聯(lián)網(wǎng)用戶賬號名稱管理規(guī)定(網(wǎng)絡(luò)實名制)”于2015年正式實施,在2017年政策全面收緊,涉嫌倒賣個人信息的黑色產(chǎn)業(yè)因此受到重創(chuàng)。
“……據(jù)了解,政策未收緊之前,市場上每年產(chǎn)出的‘微信號’高達一百二十萬個號碼,在2017年9月之后,年產(chǎn)值下降了不足二十五萬……”
這是新聞里的原句——一年一百二十萬個號碼,一個月就是十萬個號碼。
那篇新聞陳詢看了不下十遍,怎么可能連這么關(guān)鍵數(shù)字都不記得?
但這些話哪能跟旁人說?
“根據(jù)我的推算,現(xiàn)在每個月產(chǎn)出的‘微信’大概在十萬左右,而市面上所有的號碼存量絕對不超過三十萬。
只要我們能把這些存貨全部掃光,他們那些工作室就只能爭搶這每個月的十萬的產(chǎn)量?!?br/>
陳詢笑道:“那些工作室有多少?想要達到我們的規(guī)模得需要多久時間?兩個月還是三個月?有這個時間我們早就把市場給吞干凈了!”
孫義沒有說話,心里有些疑惑。
一年一百二十萬的產(chǎn)量陳詢是怎么知道的?
總不可能是猜的吧?
“我可以保證這個信息的來源是準確的?!标愒兛此谋砬榫椭缹O義在想什么,于是臉上帶了誠懇的表情,“孫哥你要是信我,我們就來一次大的,讓那些工作室永遠跟在我們屁股后面吃灰?!?br/>
如果不信呢?
孫義苦笑,陳詢作為“眾云科技”最大的股東,有權(quán)做任何決定,現(xiàn)在他試圖說服自己只不過是出于尊重而已,根本沒辦法阻攔。
“可是這三十萬個號碼拿什么買?現(xiàn)在公司賬面上的資金只有一百多萬?!睂O義問道。
“我個人出資四百萬,拆借給‘眾云科技’,公是公,私是私?!标愒儼咽掷锏臒燁^掐滅丟進煙灰缸里,看著孫義說道:“利息我按銀行的利息算,這一塊的費用算進公司的運營費里?!?br/>
四百萬……
王志恒手一抖,差點沒把手里的杯子摔倒地上。
許原也是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日他先人個板板,陳詢到底是賺了多少錢?怎么說起四百萬就跟四百塊一樣!
他們不敢相信這件事情。
但此時此刻,此情此景,沒有人像是在開玩笑。
也就是說……我的室友有可能是千萬富翁咯?
“你真的想好了?”孫義問。
“想好了?!标愒凕c頭。
孫義心里嘆了口氣,他知道沒辦法阻止了,“那就按你說的做。”
最重要的事情談妥了,剩下的事情就無足輕重了。
孫義和陳露所認為的“惡意飛單”在陳詢看來根本不算什么。
現(xiàn)在的情況是已經(jīng)爆單了,“巨浪平臺”根本沒辦法處理這么多單子,難道真的要看著平臺癱瘓嗎?
別逗了,平臺每一分鐘都需要賺錢,怎么可能讓它停擺?
陳詢說道:“讓客服查詢這幾天里忽然增加的訂單,從三天前算起,所有超過十萬票數(shù)的訂單現(xiàn)在全部拒接,把訂單一直降到平臺可以接受的范圍?!?br/>
“可這樣做,
“什么怨言?那些工作室想岔了一點,截止日期拒接訂單對于他們來說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情,但對我們來說其實無所謂。”
陳詢擺了擺手,輕笑了一聲:“工作室的流程是先在人工投票群里發(fā)紅包,投手點擊領(lǐng)取紅包之后再投票,一旦拒接訂單的話,他們發(fā)下去的錢無法回收,也就沒辦法賠償商家和客戶的損失。
但我們不一樣,我們每一單的金額都可以統(tǒng)計,而且在自己的賬戶當中,隨時可以提現(xiàn)去賠償商家損失,大不了我們也不賺錢,商家和客戶還能有什么話可以說?”
待會兒再發(fā)一條道歉通告出去,明天十二點之前,‘巨浪平臺’對于今晚拒接的訂單會統(tǒng)一退款,如果還有人又怨言的話就讓他們怨恨去吧!咱們又不是人民幣,怎么可能讓所有人都喜歡我們?”
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話,陳詢口干舌燥,他起身拿著杯子接水,一邊又說道:“讓客服今晚加班吧,說不定得通宵,愿意留下來加班的人今天一律三倍工資,蘇主管待會兒你去宣布……蘇主管?”
“呃……噢,我知道了?!标惵痘剡^神來,雙頰一紅,低頭裝作一副專心的樣子在本子上寫下這幾條會議紀要。
可能陳詢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剛剛他說話的時候,整個人的氣質(zhì)和往常完全不一樣,充滿了處驚不亂的自信。
這種自信也感染了陳露,聽陳詢這么一說,她竟然覺得今晚的所有風波不過爾爾,內(nèi)心恢復了平靜……
只是看著他深邃的眼神,卻不由自主有些失神。
作為大老板的陳詢只需要做決策就行,事情安排下去后,陳露和孫義自然會安排妥當,這兩人的工作能力和態(tài)度是值得信任的。
當老板就是這樣,從此以后不會有人監(jiān)督你的工作,不會有人給你發(fā)工資,不會有人告訴你接下來要做什么,不需要上班打卡,干得不好不需要挨罵。
但是一切都需要自己負責,從此以后成功了自己慶祝,失敗了自己舔傷口。
如魚飲水,冷暖自知。
十一點半,陳詢一行人離開了萬融大廈。
三環(huán)線上燈火通明,像一條絢爛燈帶在黑夜里飄向江寧市深處。
窗外寒風呼嘯,車上的氣氛有些沉默。
也不知道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還是被今晚的所見所聞給刺激到了,幾個室友都覺得腦袋有些發(fā)暈。
陳詢多精明的人?馬上就反應過來,心底也是微微后悔,這次裝逼裝的太猛,把室友們都給弄懵了。
他這才明白為什么許多有錢人在大學里會盡量表現(xiàn)地低調(diào)一點——在學校里大家都披著一層學生的皮,盡管家境有有好有壞,但地位卻沒有高低之分,這是人生中最后一段單純的時光,出了這道門,大家會以財富、職位、權(quán)利等等來主動劃分階層,人人都戴著一層面具,扮演者各種角色。
在這種社會環(huán)境下想交到一個真心朋友有多難?
大概就跟彩票中獎的幾率差不多吧。
人這一生交心的朋友就那么幾個,這種友情多半是在年少時候就已經(jīng)注定,越往后就越孤獨。
而一個人在學校里過早的表露出異于常人的財富和或者能力,會很容易給這段大學的時光摻雜一些不該有的雜質(zhì),也會給朋友帶來一定的壓力。
當然,這都是陳詢的猜測,可能會有,也可能會沒有。
就算后悔也來不及,他不可能因為室友的感受,就隱藏自己的另一面,影響到正常大學的生活。
老子就是有錢,誰要是妒忌,自己去掙!
……
……
金秋十月,夜晚涼風習習。
江城大學的校園很大,也有諸多很美的景致,有些場景更是在諸多和故事中渲染過的情侶圣地,勾勒出了許多誘人的氛圍,陳詢信步而行,除了諸多帶著稚氣的新生,來來往往的老生更多,三三兩兩的情侶牽手挽腰,行走在校園間并沒有什么避諱,偶爾可以看到他們親昵的小動作,便有一些新生羨慕而期待的眼神投來。
大學的時光或許沒有文學性的描述那么精彩充滿文青或者浪漫的味道,但是至少不會毫無眷戀之處,陳詢的大學生活還沒有開始,但是他已經(jīng)在想當自己離開校園時,一定不會覺得這幾年過的平淡而無聊。
夏涵剛剛從外面回來,在湖邊的樓閣中等陳詢一起去吃完飯。
自從陳詢牽了夏涵的手后,這幾個星期,雖然在XX層面兩人的關(guān)系還停留在時不時偷偷摸摸牽個手上面,精神層面的關(guān)系卻是一日千里,幾乎到了無話不談的地步了。
湖邊的路比較偏僻,路燈稀少。在暗淡的月光下,兩人放心的牽著手往前行。每次走在路上,因為有黑暗的掩護,夏涵很愿意和陳詢傾訴自己以前的心事和自己的委屈。夏涵說起小時候母親就教導她如何把微笑放在臉上,時時刻刻維持著教養(yǎng)和禮貌,不要把喜怒哀樂都表現(xiàn)出來。夏涵說起有些男生被她拒絕后,在后面說自己很難聽的話,以為自己不知道,其實自己知道的一清二楚。
今天要去吃飯的地方離學校有些遠,但夏涵不想坐奔馳,非要坐公交。
陳詢問她為什么,后者只是微笑不說話。
晚上七點鐘左右的公車,已經(jīng)不再擠了。兩人走到最后一排,看看寥寥的幾個人沒有認識的,夏涵才放松下來,和陳詢坐在一起,輕輕的依偎在他身上。這一天已經(jīng)是連續(xù)第三天陳詢陪她逛街了,所以這一套接頭程序兩人做的熟練無比,這時候陳詢才發(fā)現(xiàn),其實夏涵很粘人。
也有可能剛開始戀愛的小女生都是這個樣子,所以陳詢也不太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