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障眼之法嗎?
“小心,這家伙的攻擊方式實在有些詭異!”瑞吉納德說道。
“裝神弄鬼!就算你變出再多,我也會一個個打爆!”阿卡麗怒喝一聲,身體從地面飛射而出。
她的速度肉眼難辨,畢竟光速有多快,陰影便可以延伸得多迅速,只是眨眼之間,鋒利的鐮刃便割開一個小丑的身體,把他硬生生地攔腰斬斷!
小丑完全來不及抬起雙手的利刃抵擋,甚至他臉上的怪笑都未來得及化作驚恐,便凝固在臉上。
這可怕的攻勢!
瑞吉納德都不禁開始掂量起,若與這身懷神秘忍法的忍者對戰(zhàn),自己究竟會有幾分勝算――即便以命運之瞳看出她的行動路徑,也太快了,想要反應(yīng)過來都尚是不易,況且這忍術(shù)逐影而來,無論怎樣迅速的身法都不易閃避,只能設(shè)法格擋。
但那小丑駭人的傷口之中,沒有流出一滴血,臉上的笑容更加詭異和瘋狂,身體“噗”的一聲,爆成一堆粉塵和彩帶,好像節(jié)日里的那種無火禮花。
一個小丑忽然朝她跳來,揮刃橫斬,阿卡麗揚起兵刃擋開,另一只手已經(jīng)把鋒利的鐮刃送進小丑的身體。
她背后忽然一寒,眼角的余光之中,一個小丑的身影已經(jīng)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她的身后。
額角的冷汗劃過臉頰。
空氣中那凌厲的掌風(fēng)忽然穿透空間,落在擊中那小丑的身體。
出掌的力道早就在傳導(dǎo)途中抵消掉大部分,擊打在身上不痛不癢,小丑也只是一愣,橫過一雙眼目,看了看那一旁一直未出手的李青。
是因為眼盲,看不到他的位置所以才發(fā)動了這荒謬的一擊嗎?
可是這攻擊,瑞吉納德再熟悉不過了,傳說中的回音擊,掌風(fēng)之中夾雜著風(fēng)旋,與蝙蝠的定位方式如出一轍,依靠那尋常之人聽覺很難捕捉到的回音定位敵手!
唯有閉蒙雙目,廢除視覺從而將聽覺鍛煉至極的李青方可修煉成的絕世功法!
緊接著,古銅色的身影飛踢而出,狠狠撞向小丑的身體。小丑驚惶地試圖用利刃將李青嚇退,但李青不為所動,硬是用手臂直直抗住飛來的利刃,金線籠罩的身體有如金鐘,鐺的一聲便是將利刃彈開,重重的一踢直中小丑的側(cè)臉。
那小丑的身體向后飛去,房間中數(shù)不清的其他小丑,此時也瞬間消失不見,不像之前被阿卡麗擊敗的那樣爆開,而是直接煙消云散。
“原來,是這樣?!比鸺{德?lián)沃眢w說,不禁咳嗽了兩聲。
“什么?”
“沒想到是幻術(shù)。只不過,那幻術(shù)的魔陣隱藏在他的小丑妝容里,我覺得那驚嚇盒里的布偶也是同樣。沒想到用這種色彩斑斕的濃妝,很好地和幻之魔陣的線條融為一體,偏偏這般花哨的妝容有特別引人注意。難怪可以發(fā)動那么詭異的攻擊……今天還真是長見識了。”
“這樣的話,不看那張討人厭的臉就可以了!”阿卡麗挑起一側(cè)的嘴角,笑容里陣陣發(fā)狠,秘奧義眨眼之間便已發(fā)動。
小丑的窄刃和阿卡麗的十字鐮猛然相撞,但這次任小丑如何靈巧閃躲,阿卡麗的目光始終盯著他的一雙靴子,以此猜測小丑的行動。
被識破了法術(shù)的小丑,在阿卡麗疾風(fēng)驟雨般的攻勢下節(jié)節(jié)敗退。
“結(jié)束了!”李青的聲音出現(xiàn)在小丑的身后,松拳為掌,旋腕半周,而后突然猛打!
小丑失去平衡的身體直直撞上襲來的阿卡麗,一雙分別象征著力量與魔法的十字鐮沒入他的身體――
兵刃入肉的阻力瞬間消失,面前的敵手化作一團嗆人的黃煙,盡管有忍者面罩,又抬手掩住口鼻,但阿卡麗還是不禁咳嗽起來。
小丑的身影出現(xiàn)在房間的另一角,阿卡麗的十字鐮所劃出的傷痕在那寬大的戲服上清晰可見。雖然逃脫了阿卡麗的這一擊,但他仍然身在死角。
“呃哈哈,沒想到艾歐尼亞還有這等高手,真是驚喜不斷呢!”
阿卡麗不管他說著什么怪話,隨影奔襲!
小丑的手中突然拋出一個彩紙包裝的魔盒。
“小心!”瑞吉納德大聲提醒。看來那家伙要故技重施,還好他早就猜測到,這驚嚇魔盒中跳出的小丑布偶,上面有同樣的幻之魔陣。
盒蓋猛然彈開。
阿卡麗急忙暫停忍法,煙幕彈從腳下散開,屏息諦聽。
然而這次盒子里什么也沒有跳出來。
“我們會再見的。我是惡魔小丑薩科。神出鬼沒,說的就是我!聰明的傳奇法師,看來你還是被騙到了,哦哈哈!”
小丑跳入那魔盒之中,連同魔盒一起消失不見。
這詭異的脫身魔法。
瑞吉納德看著房間中詭異消失的身影,真是……又被嘲笑了。白袍法師無奈地想著,總是有千奇百怪的家伙給自己找麻煩,然后大笑著說:“我戲弄了傳奇法師瑞吉納德!”
每次都真是讓人感覺窘迫。
“可惡!”阿卡麗對著面前虛無的空氣揮了揮手中的十字鐮。
窗外天色漸亮。
……
天色陰霾著,層層疊疊的黑云好像諾克薩斯精銳的黑甲鐵騎,據(jù)說他們襲來之時,有如黑云壓城,鐵幕橫降。
瑞吉納德遇刺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大街小巷。
士兵們議論紛紛,不知道今天――諾克薩斯大將軍與那白袍法師訂立的七日之約結(jié)束之日,這場艱苦的守城開始的第一天,他是否還會站在大家中間
而澤洛斯和騎兵隊們早已在廣場上整裝待發(fā)。
艾瑞莉婭拉著哥哥戰(zhàn)馬的轡頭,深深的哀傷溢于言表,卻不知道自己這時應(yīng)該說什么好。她害怕自己會忍不住把話說得太喪氣,這在艾歐尼亞的文化里并非好兆頭,但又害怕此時沒有說出口的話,也許永遠不會再有機會說出來了。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睗陕逅刮⑿χ参克?,手掌摸了摸妹妹的臉頰?!肮怨缘?,不要亂跑,一定保護好自己?!?br/>
“有我呢?!迸赃呉黄タ祚R背上的阿卡麗說道,“我絕對會把他安全地護送上船,你就放心吧。順便提一句,你現(xiàn)在的樣子,和不知誰家的小女孩沒什么區(qū)別哦?!彼凉M臉輕蔑地壞笑。
算是變相的一種安慰吧。
這時瑞吉納德突然出現(xiàn)在廣場之上,他從圣殿的臺階走下,在云層間投下的幾道晨曦中,看起來仿若降臨的白衣圣者。
那行動的矯健,看起來完全不像傳言中受了重傷一樣。
“是時候了。愿圣王護佑!”瑞吉納德大聲宣布,“我們將堅持至最后一刻,等候援軍的抵達!出發(fā)吧?!?br/>
眾騎士一挽馬韁,催馬狂奔,從當年圣王北上建城而來的大道上,飛馳而去。
艾瑞莉婭終于忍不住淚水。
白袍法師扶了扶她的肩,但什么也沒說。
……
這天的天氣頗不平靜,從早上開始便一直是陰沉著的,瑞吉納德登上城墻,白袍在肆虐的狂風(fēng)里獵獵作響。
出城求援的騎兵隊已經(jīng)向遠處的林間飛馳而去,在城墻上只能看見一片模糊黑影??峙滤麄儗⒅泵嬷Z克薩斯的埋伏,他知道那是一條死路,想到這里,瑞吉納德不禁微微閉了閉眼。
“你的選擇是對的,我們別無選擇。那是唯一的一條活路?!鄙鞯穆曇粼谒亩呿懫?。
瑞吉納德轉(zhuǎn)過頭,看見那打扮得有如武士般的忍者正抱著雙臂盯著自己看,他笑了笑回應(yīng)。
“你有種迥于常人的特質(zhì),魔法師?!鄙骶従徴f道?!澳隳茈S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情緒,這在凡人之中可不多見?!?br/>
“也許?!比鸺{德說。
他看見遠處忽然有一個聒噪的電球,飛閃而來。
“凱南回來了。”慎說。
電球滋啦襲來,落在城墻上,一個矮小的忍者從那耀眼的電光中顯露身形。均衡忍者凱南,身為天生矮小的約德爾一族,又掌握雷電忍術(shù),行動迅速,因此備戰(zhàn)以來,一直由他從事偵查工作。
“報告,諾克薩斯的軍隊在幾里之外集結(jié),要不了多久就會兵臨城下!”
此話一出,城墻上的眾位軍士之間忽然暈散開陣陣恐慌。
瑞吉納德大步踏上前來,高聲說道。
“聽著!諸位,想在戰(zhàn)爭中活下來只有一途,那就是有勇氣擁抱死亡。面對殘忍好戰(zhàn)的諾克薩斯人,若是退后一步,就是退到了來世,想要活下去,便是要與他們針鋒相對!用暴力對暴力,用野蠻對野蠻!”
“我知道,你們從小便受過艾歐尼亞的明禮教育,但是忘掉那些沒價值的屁話吧,說那些話的人絕對沒有直面過生死!諾克薩斯人成千上萬,十倍于我們,我現(xiàn)在聽說那數(shù)字還要更多。”
“但這不重要,這城墻不過這么長,這么寬,他們不可能全部同時發(fā)動攻擊。但我們不是。等他們沖鋒的時候,我們會干掉很多人,等他們往城墻上爬的時候,我們可以干掉更多?!?br/>
“諾克薩斯軍隊強大,驕傲,不可一世。杜?克卡奧將軍從無敗績,所向無敵。但我們就是要成為這樣一顆釘子,我們會在城墻上一天天嘲笑他們,用弓箭和你們手里的兵器消耗他們的力量,消磨他們的耐性!他們會變得挫敗,他們會開始懷疑他們戰(zhàn)無不勝的軍魂,他們的勇氣會瓦解!”
“這場戰(zhàn)爭,也許你們會失去朋友,戰(zhàn)友,兄弟,子女。你們也許連覺都睡不好,每天晚上會忍不住擔(dān)心,自己會不會睡的正香就被夜襲的諾克薩斯人砍下腦袋來。我不會講什么榮耀、自由、愛國,那些是政治家的詞眼,對戰(zhàn)士來說一文不值。我唯一希望你們考慮的,就是如何活下去。”
然后他頓了頓,目光環(huán)視在場的眾人,讓自己剛剛說的話有時間滲到城墻上眾位士兵的心里。
城南外廣闊平原盡頭的地平線上,忽然升起一陣煙塵,遮天蔽日,仿佛一陣奔涌而來的黑潮。
諾克薩斯的鐵騎……
……
“終于,開始了嗎?”密室之中,斯維因目光陰森地盯著肩頭的鴉鳥。
黑鴉什么也沒說,頭都未曾一動,本該生性活潑的生靈卻沉靜得有如死物。
但這用拐杖輔助行動的跛腳男人似是已然知曉,他仰起頭,閉了閉眼,緩緩沉吟道:“圍城已經(jīng)開始。軍魂擁兵二十萬,圍困傳奇――這將是決定瓦羅蘭命運的一戰(zhàn)。但所向無敵的軍魂似乎還不清楚,究竟誰才是被圍困的人?!?br/>
“可是,斯維因大人,若是將軍此戰(zhàn)失利……恐怕對我大諾克薩斯的前途……”內(nèi)臣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他也知道自己這次的進言過于大膽,心中仍然很是擔(dān)心自己會觸怒眼前這個男人。
斯維因回以一聲干笑。
“諾克薩斯終將統(tǒng)治瓦羅蘭。這一點毋庸置疑。不過那個統(tǒng)治天下的大諾克薩斯,究竟是我斯維因的諾克薩斯,還是他杜?克卡奧的諾克薩斯,才是我最關(guān)心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