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一次沒接老頭電話的還是十三歲的時候。
那一次他是第一次接到獨立的任務(wù),雖然只是一個小任務(wù),但他還是異常的興奮。結(jié)果任務(wù)完成之后,他一時貪玩,沒有按時回到老頭那里報道。
老頭打電話來,他也沒聽到,等到發(fā)現(xiàn)電話記錄的時候,老頭已經(jīng)親自出馬把他像是小雞崽一樣的提回家的時候了。
“喜歡玩是不是?老子讓你好好的玩一場!”凌幍一輩子都記得當(dāng)時老頭兒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一對虎目紅得像要吃人一樣。
最后凌幍被老頭丟到了太平洋的一個荒島上過了一個月,只給了他一把戰(zhàn)術(shù)小刀,其他的什么了沒給他。
而那個荒島是真正的荒島,四周全都是激蕩的拍岸浪,就算是船只想靠近都非常的困難。老頭兒丟他上去的時候,用得還是直升機。
除了不能離開,那島上還沒有淡水,沒有大多太平洋荒島上都有的椰子樹,想要喝到水,凌幍除了在下雨的時候收集的淡水,就只能靠蒸餾法每天來得到那么一丁點的水。
實在是渴得難受的時候,抓著鮮魚的眼珠子不停的啃,因為那里有那么一點點的水份。
至于食物,島上沒有任何大型的動物,連蛇都找不到一條,就只有一些蟲子,凌幍只能就著蟲子吃生魚——不是他不會生火,而是生魚可以給他補充一點水分。
在第十三天的時候,凌幍下海捕魚的時候,遇到了一頭兇悍的礁鯊魚,還好凌幍一直保持著警惕,沒讓這頭鯊魚偷襲成功,最后一番搏斗之后,凌幍殺了鯊魚,但也受了重傷,從胸口到小腹的位置,差點被鯊魚的尖齒直接剖開。
凌幍以為到了這個時候,老頭兒就會來救自己,但是沒有,在他數(shù)次昏死過去,并且發(fā)生感染之后,他終于放棄了對老頭兒的期待。開始掙扎的在荒島上尋找可以使用的東西。
于是他找到了可以消火的草藥,找到了許許多多平時老頭兒讓他背下來,他卻總是?;^的有用之物。
到這個時候,他才明白老頭兒把他放逐到這荒島上的本意,于是一邊罵著老頭兒,一邊倔強的生存了下來。
那才是真正的茹毛飲血的日子,最后一個月時限到了老頭兒開著直升機來接他的時候,他整整瘦了二十斤,已經(jīng)完全的皮包骨頭了。
但是出奇的,他的精神卻極好,一雙眸子像是惡狼一樣的有精神。老頭兒教給他的一切,都讓他在這一個月里運用上了。
“你出師了!”老頭兒沒有表揚,只有這么一句話,卻讓凌幍嚎啕大哭。
至此之后,凌幍就再也不敢不接老頭的電話了。但是今天這算是特殊情況,因為他的手機是放在外套里的,把外套給凌希穿的時候就離身了,回家之后,凌希也沒直接把外套還給他,而是直接丟進了洗衣機。
要不是這位天然呆還記得把手機掏出來,凌幍現(xiàn)在怕是應(yīng)該在去買新手機的路上了。
手里拿著提示燈閃個不停的手機,凌幍心驚肉跳的把電話回了過去,但是對方卻關(guān)機。
凌幍知道老頭兒的習(xí)慣是他聯(lián)系別人,而不是等著誰聯(lián)系他,所以對這個結(jié)果也不感覺到意外。就是心里直犯嘀咕。
小心翼翼的跑到大門口向四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好久,終于確定老頭兒沒有直接殺過來再把他丟到哪個該死的生命禁區(qū)。這才松了口氣。
“哈哈,死老頭兒,這次可不是我不理你,是你自己不開機的,這也算是一個理由了,不怕你了。再說了,難道我現(xiàn)在還怕你不成?隨隨便便就可以干翻你!”凌幍自我安慰式的說著。
老頭當(dāng)年受過傷,身體是一年不如一年,身手也退步的厲害,雖然在老頭兒眼里,凌幍的功夫依然是個半調(diào)子,但是現(xiàn)在的凌幍的身手已經(jīng)超過受傷實力下降的老頭兒了。
老頭兒再想對凌幍動粗,就不那么容易了。
不過凌幍從小被老頭兒養(yǎng)大,可以說是在老頭我的“淫威”之下長大的,怕老頭兒就像是老鼠怕貓一樣的,都成了本能了。
再說了,老頭兒雖然是個混蛋,但是卻是凌幍唯一的親人,當(dāng)年他受傷,也是為了救任務(wù)失敗身陷敵陣的凌幍,最后凌幍被救出來,身上一點傷口也沒有,老頭兒卻是全身上下幾百道傷口,血都要流干了。
也就是那一次,凌幍似乎一夜長大了,不再對老頭兒心懷怨恨。他真正的明白了老頭兒對他的愛。只不過老頭兒自己就是這一行的人,也不會別的生存手段,當(dāng)他撿到凌幍決定養(yǎng)大這個沒人要的孤兒時,就已經(jīng)注定了凌幍未來的道路。
老頭兒的殘酷,只是為了保證未來凌幍的生存而已。
當(dāng)然了,凌幍雖然不再怨恨老頭兒,但是這一老一小十幾年這樣相處的模式都習(xí)慣了,誰也沒想過去改變。于是兩人依然見面就吵架,說不到兩句就動手。
但是凌幍永遠不會拒絕老頭的話,雖然他的理由永遠是老頭兒很可怕,雖然老頭兒早就不是他的對手。
就在凌幍剛要轉(zhuǎn)身回房間的時候,電話突然震動了起來。
凌幍嚇得直接把手機丟了出去,還好反應(yīng)快,又一把抓了回來,一看來電顯示,果然是死老頭兒。
“我靠,死老頭兒,你長順風(fēng)耳了?我不就是說了兩句么?你要不要這么及時啊。接還是不接?”凌幍一臉的“驚魂未定”的樣子,猶豫了整整五秒,還是接通了電話。
不過他把手拿的遠遠的,還用手指堵住了靠近電話那邊的耳朵。
“混蛋小子,你居然不接老子的電話,你想死是不是?這一次老子絕對要把你送到火山去度假一年!記住,是一年!!”
老頭子的咆哮幾乎可以把電話給震碎,凌幍感嘆自己還好有先見之明,要不然,現(xiàn)在耳朵就受苦了。
老頭子整整咆哮了一分鐘,這才放低了聲音:“混蛋小子,把耳朵給老子湊過來,老子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看來老頭子心里也很清楚,剛才他咆哮的時候,凌幍是絕對不會把耳朵湊過來的。
凌幍這才把耳朵湊過去:“老頭兒,你再吼我就掛電話!”
以前中過老頭兒的計,被騙的聚精會神的當(dāng)頭,被一通咆哮,差點沒把成聾子。
老頭兒似乎有心事的樣子,不但沒有計較凌幍的語氣,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抓著不接電話的事情不放,而是直接說:“臭小子,準(zhǔn)備去花大上學(xué)吧,那里有關(guān)于龍形琉璃的消息!”
“老頭兒,柳鎮(zhèn)雄不是說龍形琉璃在童家嗎?”凌幍疑惑的問。
“那個老狐貍說的話,你信?”老頭兒不屑的道。
凌幍撇撇嘴:“當(dāng)然不信,不過,你知道那老東西是老狐貍,你還叫我來找他?”
“這不是他孫女漂亮嘛,老子還等著抱重孫呢!”老頭兒怪笑一聲。
凌幍狂翻白眼:“行,老頭兒你等著。等少爺我給你找十個八個孫媳婦,然后給你生個完整的足球隊的重孫子?!?br/>
老頭兒哈哈大笑,也不再多說什么,啪的把電話掛了。
凌幍搖搖頭,老頭兒自從受傷之后,就時常念道著重孫子什么的。開玩笑,真有兒子,還教給你這個死老頭兒?
嘴硬心軟的凌幍哼哼了兩聲,然后整個人愣住了。
“我靠,被老頭兒說的話給岔開話題了。讓我去干啥?上學(xué)?去花大?開什么玩笑?我這個祖國的花朵從小就被你這個死***的臭老頭給折磨,什么時候去上過學(xué)的?連個小學(xué)畢業(yè)證都沒有的人,可以上大學(xué)?”
“靠,這老頭肯定是神經(jīng)了?!绷鑾蛋央娫捇亓诉^去。但是老頭沒有接,再打,卻已經(jīng)關(guān)機了。
“靠,老頭兒,你把話說清楚點要死啊。我他喵的怎么去花大???沒學(xué)歷,沒錢,就我兜里這點錢,想打通關(guān)系進學(xué)校根本不可能?。 绷鑾祵χ炜肇Q中指,但最后還是無奈又無奈。
老頭兒的命令是絕對的,如果不理會,天知道那個***老頭兒要怎么收拾自己?別看老頭兒打不過自己了,但那老頭兒的手段多著呢。再說了,龍形琉璃關(guān)乎到自己的小命,就算沒有命令,也是要去的。
不過,到底怎么去呢?以自己的年齡當(dāng)學(xué)生自然是沒問題,但是沒有畢業(yè)證,沒有足夠的錢打通關(guān)系,怎么可能進得了大學(xué)?
至于說自己身上那點錢,想打開花大這樣名校的大門,還是不要自取其辱的好。
“唉,所以說說謊的壞孩子,忽悠美女的時候說我要去花大上學(xué),結(jié)果還真的就去上學(xué)了。真要是能去到也罷了,現(xiàn)在是想去去不了,這怎么搞?怎么搞??!”凌幍郁悶的把腦袋埋到被子里,在床上滾來滾去的發(fā)愁。
正在這個時候,電話又響了。
凌幍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以為是死老頭換了電話號碼打來的,這樣的事情經(jīng)常發(fā)生,老頭兒一年換十個電話號碼都不止。
電話一通,凌幍扯著嗓子罵道:“死老頭兒,你話說清楚一點他喵的會死啊!”
“咳咳!”電話那頭傳來了咳嗽聲,根本不是老頭了的聲音。
凌幍又囧了。心里直嘀咕:“這誰???”
“孫女婿啊!”電話那頭的人終于說話了。
就四個字,差點沒把凌幍腿嚇軟,不過凌幍很快就鎮(zhèn)定了下來,心里腹誹道:“老狐貍,又有事要找我辦了?不是巴不得我離你孫女遠遠的嗎?”
電話那頭的人是柳鎮(zhèn)雄。
老狐貍對于凌幍和柳如冰的事情,態(tài)度一直變化不斷,讓人琢磨不透,凌幍不相信老狐貍是真心想把孫女嫁給自己的。不過柳大冰山的確是他見過的除了妖女外最漂亮的女人,自然不會放過就是了。
聽到柳鎮(zhèn)雄叫自己孫女婿,凌幍就知道又有事發(fā)生,于是也換了副笑臉:“柳爺爺,有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