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箱“?!钡囊宦曧懥似饋?,烘焙室里彌漫起一陣糕點(diǎn)的濃香,晚卿回過神,急忙打開箱門,伸手便要去拉那托板,落微在一旁眼疾手快的拽住她,驚道:“你干什么?練了金鐘罩嗎?不怕燙死?”
晚卿呀了一聲,朝她笑了笑,拿過架子上的手套戴上,小聲說:“我忘記了。”
落微直勾勾的打量她,道:“你這幾天到底怎么了?老是這么魂不守舍的?
“。。。沒什么啊?!彼龑⑼邪宥顺鰜?,把那一枚枚玫瑰形的西點(diǎn)擺到小瓷碟里,都是玲瓏剔透的色澤,襯在一起分外好看,又道:“可能是最近天氣熱了,客人又多起來的緣故吧。
“倒也真是的,怎么這兩天店里多了這么多客人?再這么下去,恐怕還要多招幾個(gè)店員?!?br/>
“我和曼妮她們還應(yīng)付得來。”
“你不要把自己搞的太累了。
晚卿敷衍一笑。沈落微是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小姐,從小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如今還沒出象牙塔,便有顧簡急著來接手,她如何會(huì)明白,這世上千萬種人千萬種事,一概是分好三六九等的,命格運(yùn)勢,大抵也是注定好的,一些人生來便有無上尊崇,腳踩著座下臣的腦袋過日子,而另一些人,一輩子拼死拼活,恐怕也不得善終。
裝好點(diǎn)心,她把托板放回去,問道:“怎么最近沒和顧簡出去玩?”
“他母親快過生日了,他要忙著籌劃準(zhǔn)備,給顧夫人和他自己長臉,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顧府活似舊時(shí)的豪門大院,家里不知住了幾位長房夫人,顧簡自然要在這些事上做足場面?!甭湮⑸碜右豢?,枕在椅背上,神情竟有些抑郁。
“我怎么看你不太開心?”
“他不肯帶我回去。。?!甭湮⑼旎ò?,咬了咬唇,“這么久了,他就是不愿帶我回去,不敢讓他母親看見我?!?br/>
他們高中時(shí)就在一起,如今已經(jīng)五年了,一開始還只是兩小無猜的情濃恩愛,后來落微便要得越來越多,最近一年,她和顧簡為了這件事吵了不知多少次。
“你如今才大三就跟著他回去見父母,不會(huì)太早了些嗎?尋常情侶也沒有這么急的,何況還是那樣的家庭。”
“我很怕。。。晚卿,我知道顧簡有多愛我,可我怕他終究會(huì)為了別的原因跟我分開,他最聽的就是他母親的話。”落微眼圈紅了紅,手背遮上臉,“我什么都給他了,我這么愛他,我必須要嫁給他,必須要。”
情愛這種事,一旦沾上了,誰又逃得開,便是沈落微這樣的女子,也只能在人后默默飲泣。
恰巧曼妮在外面喊:“晚卿,東西好了沒有?快點(diǎn)出來!”
她只得拍拍落微的肩,端著點(diǎn)心匆匆出去。
近幾天店里的客人的確多了不少,竟有些絡(luò)繹不絕之勢,生意興隆自然好,可工作量也增加許多,一天下來,到了下班時(shí)間,晚卿已經(jīng)累得連手指頭也不想動(dòng)。
曼妮急著趕赴男友的約會(huì),容光煥發(fā)看不出一點(diǎn)疲憊,“那我先走了!你來關(guān)門吧?!?br/>
晚卿笑著揮揮手,看她一步三跳的跑出門。
熄了店里的燈,又關(guān)上總電源,晚卿去更衣室拿自己的外衣和背包,出來的時(shí)候目光掃到衣架上掛著的紙袋,墨藍(lán)色的磨砂亮面,在黑暗里也盈著光,她心下一緊,勾起那繩結(jié)便要扔到垃圾箱里,眼見著還差一點(diǎn),手卻又停在半空中,那層幽藍(lán)的光影像帶著魔力般,冷冷的和她對峙,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臉上一熱,不由自主的收回手,袋子“啪”的一聲掉在地上,她慌亂的撿起來,又掛回衣架上,仿若那是什么洪水猛獸一般,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鎖上最外層的鐵門,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夜幕已經(jīng)降臨,暮春時(shí)節(jié)的天空無論白天還是黑夜總帶著一股通透,此刻遠(yuǎn)處的霓虹燈和著那最后的半邊晚霞將給這夜色熏添了一抹橙紫色,舉目望去,整個(gè)夜空仿若燃著瑰麗的大火,晚卿慢慢往車站走,車水馬龍的大街上一派喧囂熱鬧,人來人往間,臉上或帶著疲憊,或帶著歡笑,都在經(jīng)營自己的愛恨。
晚風(fēng)徐徐吹來,她有些冷,便將外衣穿上,低著頭系扣子,視線里忽然出現(xiàn)一雙腳,晚卿抬起眼簾,面前站著一個(gè)年輕男子,一身筆挺西裝,戴一副銀邊眼鏡,笑意溫柔,“素小姐嗎?我家七少有事想和您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