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最近周援相當(dāng)郁悶,原來以為既然他和郭光宗都弄不到秘方,這個廠長還得他來干,現(xiàn)在看來不是這樣了,魏主任可能更傾向郭光宗。眼下廠里的大小事情,他都要和郭光宗商量后才能決定。以前他是乾綱獨斷,現(xiàn)在跟郭光宗平起平坐,成了一字并肩王了。區(qū)里通知開會,也是同時通知他和郭光宗。
這天魏主任又通知開會,周援提上公文包正準(zhǔn)備出門,接到了郭光宗的電話,周援覺得有點奇怪,他和郭光宗除了公事,私下聯(lián)系已經(jīng)很少了。
“老郭,什么事?”周援態(tài)度矜持。
“周廠長,上午的會,我有事參加不了?!惫庾谡f。
“會是魏主任召集的,你直接跟魏主任請假吧?!?br/>
“魏主任那里我已經(jīng)請過假了。魏主任讓我向你通報一下,岳萬里醒過來了,我要去看看他。”
周援大驚,“誰?誰醒了?”
“咱廠里就一個岳萬里,還能有誰?魏主任交待了,讓我順便把他家的秘方拿到手。呵呵。”郭光宗的語氣頗為得意。
周援拿手機的手開始抖動起來。
“魏主任的意思,會議推遲兩個小時?!惫庾谟终f。
周援把公文包扔到桌上,自己一屁股跌坐進(jìn)沙發(fā)里?!巴炅?,這下全完了,連一字并肩王也做不成了!”周援絕望地想,他抓起茶幾上的酒瓶,一仰脖喝了一大口。
周母覺得周援有點不對勁,“你怎么大清早就喝上了?不是去開會嗎?”
“不開了!”
“剛才還好好的,你又怎么了?”
“給我準(zhǔn)備行李,里面多放幾件替換衣服?!敝茉愿览习?。
“你要出差?”
“出差?我要進(jìn)局子了!岳萬里他醒過來了!”
“這可怎么辦?周母一下子慌了手腳,“你干脆出去躲一躲吧?”
周援搖搖頭,“躲?往哪里躲?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你如果覺得躲不過去,就去投案得了,爭取寬大處理?!?br/>
“光憑郭光宗一個電話,我就去投案?”周援不滿地瞪了老伴一眼,“岳萬里萬一沒醒呢?”
周母完全沒了主意,只是驚慌地看著周援。
周援想了一陣,又拿起公文包準(zhǔn)備出門。
周母擔(dān)心地問,“你要去哪里?”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去看看動靜?!?br/>
郭光宗來到岳海鵬家的時候,岳萬里剛剛睡醒,岳海鵬正給他洗臉。岳萬里見了郭光宗異常興奮,嗚哩哇啦地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郭光宗激動得淚流滿面,一直抓住岳萬里的手不放。
岳海昆回籠覺睡得正香,聽見動靜,也忙跑過來。
岳海鵬正要伺候岳萬里吃早飯,外面響起了敲門聲,宋交警和丁交警趕來了。
宋交警接到岳海鵬電話,立即叫上丁交警往岳家趕,二人在路上都很興奮,覺得這個案子終于可以了結(jié)了。
二位交警一進(jìn)來,就讓岳海鵬、岳海昆和郭光宗離開岳萬里的房間。岳海鵬想先讓父親吃早飯,宋交警表示時間不會太長,等談完話再吃也不遲。他們只好來到客廳,丁交警把房門關(guān)上了。
岳海昆把耳朵伏在門上,想聽聽他們說些什么。
“哥!你過來。人家交警辦案,你偷聽不好。”岳海鵬說。
岳海昆撇撇嘴走過來,“什么也聽不到?!?br/>
“這次那個逍遙法外的家伙,藏得再嚴(yán)實也不管用了!”郭光宗在客廳里興奮地踱著步。
岳海鵬悄悄對郭光宗說:“郭叔,會不會真的是他?”
郭光宗點點頭,“八九不離十。”
岳海昆迷糊了,“你們說的是誰?”
郭光宗笑著說,“別急,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這時門外又有人敲門,岳海昆過去開門,周援走進(jìn)來。
岳海鵬和郭光宗見到周援,都吃了一驚。
岳海鵬:“周叔?你怎么來了?”
“聽說你爸醒了,我過來看看他?!敝茉f著,就要進(jìn)岳萬里房間。
郭光宗過去攔住,“周廠長,交警正在里面辦案,誰也不讓進(jìn)?!?br/>
周援一愣,臉上顯出驚慌,但很快就鎮(zhèn)定下來,“交警來得還挺快?!?br/>
郭光宗一語雙關(guān),“周廠長,老岳這一醒,你坐不住了吧?”
“是呀,還真讓你說對了,我是坐不住了,?!敝茉魺o其事地說。
“怕了?”
“怕了。”
岳海鵬不動聲色地聽著。
“我爸醒了,周叔你怕什么?”岳海昆問周援。
周援呵呵一笑,“你爸醒了,跟你郭叔說出秘方,我就得卷鋪蓋卷兒走人了。你說我能不怕嗎?”
岳海鵬忍不住問道:“周叔,你就不擔(dān)心別的?”
周援一怔,很快又恢復(fù)平靜,假裝聽不懂,“別的?別的什么?
岳海鵬剛要再說什么,岳萬里房間的門開了,宋交警、丁交警面無表情地走出來。
宋交警、丁交警見到周援,相互交換了一個眼色。
丁交警忙把手中的一張圖片放進(jìn)包里,那圖片上有一組照片,隱約可以看到上面有周援。那是交警拿來讓岳萬里辨認(rèn)肇事者的。
“我爸認(rèn)出來了嗎?是誰撞傷了他?”岳海昆問。
周援緊張地看著宋交警和丁交警。
宋交警搖搖頭,“非常遺憾……”
宋交警還要往下說,丁交警扯了扯他的衣服,提醒他不要透露案情。
“沒事,沒事,周廠長和郭廠長都是廠領(lǐng)導(dǎo),也不是外人?!彼谓痪灰詾槿坏卣f。
郭光宗急了,“老岳他沒認(rèn)出來?”
宋交警點點頭,“他沒看清。”
周援心中狂喜,呼吸急促,一口氣沒喘勻,竟劇烈咳嗽起來。
丁交警對他師傅宋交警的辦案能力一向非常佩服,今天卻不認(rèn)同師傅的做法,等宋交警上了車,他就抱怨師傅不該當(dāng)著周援的面透露案情,不該讓周援知道岳萬里記不清是誰撞了他。
宋交警反問丁交警,“如果岳萬里說出來是周援干的,我們今天是不是要把他帶走?”
“當(dāng)然要帶走?!倍〗痪f。
“我們今天不帶走他,說明了什么?”宋交警說,“周援是個老狐貍,我不告訴他,他也能猜出來。告訴他實情,先把他穩(wěn)住再說?!?br/>
丁交警心里仍有疑問,也不好再說什么,想想案件又進(jìn)入了死胡同,不免著急,問師傅下一步怎么辦?
“修理廠的排查情況怎么樣了?”宋交警問。
“凡是在工商局正式登記的,都查過了,沒發(fā)現(xiàn)線索?!倍〗痪f。
“那就再排查那些路邊不在冊的野修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