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已經(jīng)快要滑落,天色漸晚,背著燃木,踏在巨石上的曇宗默默看向西方,臉上帶著對落日的感慨。
此刻的太陽沒有絲毫的刺眼,散出橘紅色的余光,染了大半的天。無論是淡藍的天,還是墨綠的山,在每一天某個特定的時刻,被太陽以最后的的力量綴上了這一日最后的一抹特殊。
夕陽無限好,只是……
“大師,我們這是迷路了?”
李建成再有耐心,也已經(jīng)無法保留先前的假笑,頭疼得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曇宗繼續(xù)裝一副正常僧人的樣子,幽幽嘆了一口氣,從石頭上跳下:“先前已經(jīng)告訴施主了,貧僧失憶了。這還是貧僧失憶后第一次出寺院?!?br/>
李建成眉頭皺起,少林寺本就在山巒包圍之中,附近除了山林還是山林,一個迷失,竟意外回都回不去。
李建成現(xiàn)在對曇宗真是有一種莫名的復(fù)雜感。這是實話。
曇宗一出現(xiàn),武功之高強就讓他內(nèi)心一喜,但是接下來那無意識的一抓,讓他的心情瞬間從“哎喲好高興我來對了”變成了“大師你誰快放手啊大師”。
等到見曇宗一副高僧樣的時候,以為剛才只是意外的李建成微微放下了內(nèi)心的石塊。
結(jié)果……呵呵……迷路了……
這次只身一人出門,本也是為了不打草驚蛇,但李建成沒想到竟然會遇到一個人在這荒山野嶺過一晚這種遭遇。哦不,是兩個人。李建成覺得頭更疼了。
失憶代表著外宿經(jīng)驗為零。很有自知之明的曇宗將決定權(quán)交給了李建成:“施主,我們接下來怎么辦?繼續(xù)找回寺廟的路,還是先找個地方待一晚,等天亮再行動?”
“叫我名字就行?!崩罱ǔ森h(huán)顧四周,思索著,“晚上找個相對安全一點的地方一起守夜。只是一晚不睡,大師應(yīng)該沒有問題吧。”
“施主既然叫貧僧大師,貧僧又怎好直呼施主?!睍易谠俅紊顕@一口氣,“唉,早知道就等師兄回來再返寺了。”
……敢情還把自己師兄給遺忘了。李建成俯身開始撿起枯枝:“天色暗下來后蚊蟲野獸都會出來,多撿一些枯枝,我們找個地方燒一個晚上,還可驅(qū)寒?!?br/>
看著對方細皮嫩肉的,沒想到還有野外生存的經(jīng)驗。曇宗學(xué)著樣子,跟李建成開始撿起地上的枯枝。
“……那樹枝是潮的,不能燒?!?br/>
“這枝干不夠干,莖干也多汁水,不能燒?!?br/>
“你想中毒么?那株一燒就能放倒你?!?br/>
“你是來撿樹枝的還是來采蘑菇的?”
“……算了算了,還是我來撿,你負責(zé)提著?!?br/>
李建成深深覺得……大師你其實還是個孩子吧?對吧?對吧?
曇宗也察覺到了李建成已經(jīng)從無奈到發(fā)怒,忍無可忍后又歸于無奈的情緒。他無辜撓頭表示:“什么都不記得了,還真是沒想到會給施主帶來那么多麻煩?!?br/>
李建成無奈擺手:“就當(dāng)大師欠我一份情。”
也好。曇宗屁顛屁顛跟上,抱緊了懷里大捆的樹枝。剛開始只覺得李建成帶著目的上少林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現(xiàn)在想想,目的歸目的,保不準并不是壞事。
人不能總以最壞來揣度別人。
沒過多久,曇宗手上就抱了一大捆的枯枝。而李建成也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塊平坦的地方。
看見李建成招呼自己,曇宗加快步伐跑了過去:“我們要在這里待一晚上?那么空曠的地方?!?br/>
李建成點頭,接過了枯枝:“這邊到處都是樹木,如果不找空曠一點的地方很容易失火,再者,空曠的地方,如果發(fā)現(xiàn)野獸,也能較快有所反應(yīng)?!?br/>
曇宗又行了個合十禮,表示自己的敬佩:“施主果然聰慧過人?!?br/>
李建成想了半天,還是牽強給了曇宗一個借口:“……那是大師失憶了,這些只是最基本的東西?!?br/>
曇宗深以為然。
“咕——”李建成掛著笑容的臉僵住了。
正在幫李建成一起推枯枝的曇宗抬頭好奇看向了李建成。
李建成本想裝作一副無事的樣子,可惜……
“咕——”
曇宗內(nèi)心的小人狂笑捶地,面上卻一點不顯:“施主可是餓了?”
李建成僵了片刻,還是帶著溫潤笑容擺弄枯枝:“大師怎么會這樣想?”
這回曇宗愣了,剛才難道是自己聽錯了:“剛才我聽到……”
李建成對著曇宗笑得更為溫柔:“大師是聽錯了吧,我可是什么都沒聽到?!?br/>
“咕——”
……
曇宗強忍住自己已經(jīng)快不受控制的唇角,輕咳一聲:“施主,我真的聽到了。不如我們想個辦法,吃點東西?”
李建成將柴火一丟,雙手捂住了臉,再次露出他的臉的時候,笑容沒變,不過語氣卻變了:“大師,我都說了沒聲音你難道沒有聽到么?非要我強調(diào)一遍剛才真的沒聲音么?再說大晚上的,你要吃什么東西,身為大師不能殺生,失憶連蘑菇種類都分不清,更不知道水源在哪里你倒是給我弄出一點吃的來呀!大師!”
=口=!臥槽!我受到了驚嚇!曇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這?!?br/>
“大師你出門就忘記了自己師兄也就算了,不認識路還要帶路,不懂不會裝懂倒是還行,但是你真的不懂就不要再湊熱鬧相出那些亂七八糟的多余事情來了,餓一個晚上并不會死人的,你懂么大師!”
曇宗癡呆狀點了點頭。
李建成面帶笑容似乎還沒有結(jié)束:“還有武功沒掌握就好好在寺院里練功啊,出門隨便抓別人的胸是怎么回事,我是男人也就罷了,難道一個女人大師也就直接抓了么,這是犯了色戒大師你知道么大師!”
曇宗:“……”施主你好像對貧僧積怨很深……
李建成還想要開口,曇宗趕忙再次雙手合十:“施主,貧僧知錯了。當(dāng)務(wù)之急,先把火給點上如何?”
李建成終于也意識到自己失控了,臉上雖然掛笑,卻依舊哼了一聲:“大師你不會生火就讓開,還是讓我來。還有,剛才的事情,大師恐怕也不會多嘴的吧?!?br/>
“……自然不會。”貧僧哪里敢多嘴!好可怕的施主!師兄快來救命啊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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