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湛靜靜地望著昏睡中的星晚,望了很久,腦海里浮現(xiàn)的盡是兩人當初在云隱閣相處的畫面,云湛總是嫌棄星晚聒噪吵鬧,可不知從哪一刻開始,當身旁沒有滔滔不絕的星晚時,他的心中竟會生出悵然若失的感覺。
想到這,云湛眉峰微蹙止住了自己的思緒,他站起身來到了窗邊透氣。
三界眾神皆可有情,作為眾神之首的主神,其感情之事更是無人敢妄加置評??勺怨乓詠?,卻從未有哪位主神娶過妻,其中緣由也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世人只知三界主神神力通天,可他們所擁有的通天神力,卻離不開與上一任主神的合體,而兩任主神合體的不只是神力,還有元神,一個身體里兩個靈魂又該如何去愛一個人呢!
降世萬年,云湛向來冷情冷性,心如止水,從未對誰動過心,他自認為已看透情愛的虛無,絕不會陷于其中,可沒想到現(xiàn)如今榻上就躺了一個讓自己心生異動的人,這打臉來得還真是快。
窗外幽冷的月光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晨光。一旁又傳來了星晚痛苦的呻吟,云湛忙走過去查看了一番。
“這才兩個時辰,毒性竟又開始發(fā)作了?!?br/>
可他還沒來得及與星晚商議寒潭療毒一事,看著星晚痛苦的樣子,云湛給御風留下了一封信,隨后便毅然決然抱起星晚瞬間消失在原地。
天界九原星宮。
云湛回到了屬于自己的宮殿,但他不想星晚療傷被驚擾,更不想這件事被太多人知道,便一路抱著星晚徑直進了后殿的密室。
密室內(nèi)霧氣裊裊,波光粼粼,朦朧中一方湯池靜靜地躺在那里如詩如畫,這便是寒潭,其四壁皆是由萬無之境的萬年冰晶所筑,兩條冰晶雕刻的白龍嘴中源源不斷地吐出冰冷刺骨的寒水。
就是這一池寒水對提升修為大有裨益,歷任主神都會定期在寒潭中赤身泡上幾日,為了避免至寒之氣入體,他們體內(nèi)神力會自行運氣來抵御寒氣,寒氣有多極致,神力則也需。
此刻,云湛抱著渾身滾燙的星晚站在池邊卻遲遲沒有行動,以星晚自身的那點靈力,冷熱相激的情況下,她根本沒辦法在寒潭中活太久,所以這就需要一個實力強悍之人從旁為她渡入靈力,而且是源源不斷的靈力。
而星晚身邊的幾人之中,只有他和墨謙兩個男人有這個實力。
男女之間有諸多不便,云湛自是明白,他雖有很大顧慮,可若是這件事情交給墨謙來做,他卻是絕對無法接受的,他知道自己的心將永遠無法平靜,甚至會有殺人的沖動。
想到這,云湛不再猶豫,抱著星晚毅然決然地入了寒潭。
寒潭之水冰冷徹骨,云湛將星晚安置好便立即為她渡入了靈力,而此時遍布星晚體內(nèi)的赤紅血絲已經(jīng)蔓延至她的脖頸。
在這個密閉的空間里,云湛的眸中第一次毫不遮掩的流露出疼惜,他雙指在眸間輕輕一點,一緞白紗隨之覆在了雙眸之上,如此一來便是真的什么也看不見了。
他后撤幾步,這才施法將星晚身上的衣衫盡數(shù)退了去。不久,星晚的方向便傳來一陣低啞而詭異的聲響,云湛知道那是毒性被寒氣逼退的聲音。
赤紅的血絲的確是在慢慢消退,可云湛看不到的是星晚的反應,她并沒有因為毒性的退散而變得好受一些,反而全身都在劇烈地顫抖,良久之后口中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冷,好冷……”
聽到星晚的聲音云湛很是不解,但礙于星晚眼下的情況,他又不便摘下白紗看個究竟。
寒泉中的星晚好似陷入了可怕的夢魘之中,不停地呢喃低語,“不要……不要……用刑……別……冰封……”
直到星晚喊出“云湛”的名字,云湛以為是星晚恢復了意識,忙問道:“星晚,你可是醒了?”
隨后只聽撲通一聲,好像有什么落入了水里,云湛頓感不妙,當即摘下了眼前的白紗,待看清眼前,星晚早已不見。
他一頭扎入水中,看到了沉入池底的星晚,云湛再顧不得其他,飛快地游過去,將星晚扶出了水面。
星晚身上的炙烈之毒還沒有完全退散,身體卻冷得似冰,云湛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剛剛為星晚渡入的靈力根本沒有被吸入。
“星晚!你怎么樣?”
星晚緩緩睜開迷蒙的雙眼瞧著云湛,清麗的臉龐猶如出水芙蓉,她雙手緊緊抓著云湛的雙臂,落淚如珠,“云湛……你能不能不要忘記我……別對我用刑,我……我不想被冰封……”
“星晚,你在說什么?我怎會對你用刑呢?”
“云湛......云湛......我只想......好好和你在一......一起......”
一句話讓云湛心跳如擂鼓,他不知道星晚在說什么胡話但又迫切地希望星晚是清醒的。
她叫我云湛,她認得我,她是清醒的!可為什么又要說是我在對她用刑?
云湛簡直陷入了無限的糾結(jié)之中。
難道星晚畏寒,將解毒誤認為是在受刑。
星晚好似還是被困在那個可怕的夢魘中出不來,只是一直在發(fā)抖一直在哭著低語,“云湛……我好冷,這湖底好冷……”
話音未落,星晚整個人就撲進了云湛的懷里,渴求著多一點的溫暖。
云湛被抱了個措手不及,兩只手僵在半空,“星……晚……”
星晚躲在他的懷里,聲音中帶著幾分倔強,“我不要進湖底……不要!”
云湛垂眸間,看到星晚背部的赤紅血絲已慢慢退到她纖細的腰肢處,他猛地別過頭去,懊惱地閉上了眼睛。
如若在往常,不要說被一個女子摟抱,就是站得離他太近,他都會厭惡的轉(zhuǎn)身就走,可此刻,他一動也不敢動,竟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懷里的人一直在發(fā)抖,云湛渡給星晚周身的靈力仍舊無法被吸入,這樣下去星晚依然難逃一死,云湛抬起星晚凍得蒼白的臉龐,輕聲道:“星晚,得罪了!”
言畢,云湛吻上了那兩瓣冰涼的唇,直接將靈力從口中渡入了星晚體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