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使團(tuán)的歐洲之行只有一個目的地:德國。與在美歡迎不同,中國使團(tuán)登陸的時候,碼頭一片冷清。李經(jīng)方皺眉道:“宮保大人,怎的這德意志政府連個迎接的人都沒有?”(宮保:太子太保的尊稱。)
唐紹儀幫腔道:“是啊?即便是德國人不表示,最起碼也我大清使館也要派人來迎接吧?”
聽了幾個年輕人的話,袁世凱對李經(jīng)方笑道:“哈哈……伯行啊,恐怕是令尊大人對我有意見啊……”
李經(jīng)方陪笑道:“宮保大人多慮了……”
袁世凱淡然道:“無妨,沒人歡迎也是好事,我本來就不喜歡熱鬧……”
看著袁世凱一臉平靜,胡萼卿不解的問道:“宮保大人,您就一點也不生氣嗎?”
“我為何要生氣?”袁世凱微笑著反問。
袁世凱之所以如此冷靜,是因為他對這趟出使德國的艱難早有準(zhǔn)備。自從與美國政府達(dá)成協(xié)議,并趁機(jī)向朝廷索要定遠(yuǎn)號之后,國內(nèi)傳來消息:李鴻章極度不爽。德國使館是李鴻章一手建立,駐德公使李鳳苞是他的死忠派,而一等參贊陳季同與他的交情也相當(dāng)深厚,所以在袁世凱動身的時候,兩人已經(jīng)接到李鴻章的命令:務(wù)必阻撓袁世凱對德縱橫,并且阻止他得到定遠(yuǎn)號!恐怕這段時間,這兩個人早就已經(jīng)為袁世凱縱橫德國設(shè)置了重重障礙。其實袁世凱如此冷靜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壓根沒打算跟俾斯麥達(dá)成什么協(xié)議,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接收定遠(yuǎn)號,并且保證將來能夠長期使用!當(dāng)然,如果再能夠順便劃拉點德國的技術(shù)人才。那就更完美了。
就在眾人紛紛猜測之時,一個三十多歲,留著發(fā)辨、穿著西裝的中國人從遠(yuǎn)處走來施禮道:“下官駐德二等參贊徐建寅見過宮保大人……”
看看來人,袁世凱道:“免禮吧……李大人為何不來?”
徐建寅道:“回大人話,李大人與陳大人正與俾相商議……所以無法親自來迎接大人……”
“呵呵,國事重要,你前面帶路吧!”袁世凱心里冷笑:國事?見我來了趕緊擦屁股吧?
又經(jīng)歷了一天陸上顛簸,袁世凱一行來到了柏林地中國使館。不過達(dá)到當(dāng)天,陳季同與李鳳苞兩人依然沒有露面。在使館等了半晌,袁世凱看看天色道:“徐大人。這李大人可是準(zhǔn)備住在俾斯麥家里了?”
徐建寅尷尬笑道:“不、不會……兩位大人這段時間常常出入德國政要府上,欲為我大清……”
袁世凱揮揮手打斷道:“你有《中國人自畫像》這本書嗎?”
徐建寅有些吃驚的問道:“大、大人怎會……書房里有一本,這就給大人取來……”
袁世凱道:“不用,我們同去……”
“是、是……”
徐建寅知道上司要與他私下溝通,于是帶著袁世凱走進(jìn)書房。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法文書遞給袁世凱后,徐建寅說道:“這就是大人要的書……”
隨手翻閱了幾頁,袁世凱淡淡問道:“徐大人看過這本書了?”
徐建寅恭敬的答道:“看過了。”
“如何?”
徐建寅道:“陳大人對中西文化認(rèn)識深刻,而且觀點獨到,是一本難得好書……”
袁世凱笑道:“呵呵,如果沒有多年的生活。他是寫不出如此觀點的??磥黻惣就瑢W洲的上流社會甚是熟悉與向往啊……”
徐建寅不知道這個年輕的上司要說什么,只得順著袁世凱的話答道:“是的。此書在法蘭西甚是暢銷……據(jù)稱已經(jīng)準(zhǔn)備重印?!?br/>
袁世凱當(dāng)然知道這本書以后會暢銷整個法國,甚至連歐洲以及整個美國都把它當(dāng)作比較中西文化地一本著作!不過此刻袁世凱沒有閱讀的興趣,他將書往桌子上一放,然后起身笑問道:“陳季同是不是喜歡出入沙龍、舞會之類的社交場所?”
袁世凱的話讓徐建寅越來越感覺到不安,他答道:“偶爾而已……”
袁世凱沒有理會徐建寅的謊話,他繼續(xù)問道:“使館是不是有個文案叫潘若斯?”
“是的……”
“那個蒙地翁是不是也常常來使館?而且據(jù)說他還是陳季同的法文老師?”
“是……大人怎知?”
看著支吾的徐建寅,袁世凱突然喝道:“如今中法開戰(zhàn),我大清使館乃信息匯集之地,你們怎能讓法國人隨便進(jìn)出?!而且你們還將機(jī)密信件交由法國人處理!”
徐建寅額上滲出點點冷汗道:“大、大人,蒙地翁對我大清有過功勞。而且還獲陛下賞賜的‘四品軍功賞牌’,他對我大清可是毫無二心的……”
聽了徐建寅地辯解,袁世凱冷笑道:“非我族類者都要戒備,更何況是敵國之人?我再問你。陳季同是不是有個法國情婦,名叫賴媽懿?”
陳季同有個法國情婦的事情,不僅國內(nèi)沒人知道。恐怕在法國知道地人也沒幾個!徐建寅好容易從震驚中醒來,他趕忙說道:“沒、沒……下、下官、不、不知道……”
袁世凱道:“徐大人,你們白天在這里與法國人一起辦事,機(jī)密信件隨處可見……到了晚上嘛……陳大人枕邊還睡一個法國女人,我大清一舉一動,恐怕費茹里比我還知道得清楚……”
袁世凱的話讓徐建寅冷汗直流,若是這番話傳到太后耳朵里,等于給幾個駐德官員扣上了一頂“通敵”的大帽子,最起碼也是個瀆職的罪過!雖然不知道袁世凱手上有沒有“證據(jù)”,不過他既然連陳季同法國情婦的名字都知道,那么肯定掌握了不少“事實”。徐建寅琢磨片刻,趕忙要把自己摘干凈:“大人,蒙地翁和潘若斯在使館工作多年。對我大清還是十分忠誠的,所以……至于陳大人有無與法國女子芶且之事,下官確實不知……”
袁世凱冷笑道:“你倒是推得一干二
“不、不是的,下官確實真的不知……”
看有些慌亂地徐建寅,袁世凱冷不丁的問道:“徐大人,你一個月俸祿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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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兩而已……”
袁世凱“吃驚”地問道:“?。窟@么少嗎?”
徐建寅賠笑道:“是、是不多,呵呵……”
袁世凱道:“我還以為你們駐德使館的俸祿很高呢?”
徐建寅道:“大人說笑了……我們與大清普通官員俸祿一樣,沒有特別……”
袁世凱道:“那鎮(zhèn)遠(yuǎn)和定遠(yuǎn)兩艘鐵甲艦造價多少?。俊?br/>
徐建寅心里咯噔一下,前面所有的問話本來毫無特別之處,不過加上最后這一句可就是要命?。⌒旖ㄒ澏吨鸬溃骸皟膳炓还?40萬兩左右……不過價錢都是由李大人與德國人協(xié)商。下官只管督造……”
袁世凱沒有接茬,他開始掰著手指頭數(shù)道:“薩克森號造價白銀……拜恩號85萬……哎呀,徐大人啊 ...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