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陽詳細的給老頭講述了自己看到的八具尸體，也把老鬼的猜測告訴了老頭。對于老鬼的存在，老頭是知道的，只要對司陽沒有傷害，老頭不會在乎司陽的身邊是人還是鬼。

    聽完司陽的描述，老頭按捺住前往縣人民醫(yī)院停尸房的沖動，他想親自去看看那幾具尸體，但是現(xiàn)在正好在風口浪尖上，任何的輕舉妄動都可能造成誤會。

    “人也殺了，魂也拘了，還找我們去做什么？”按照司陽的描述，老頭也認為老鬼的猜測**不離十。

    司陽道：“請你的是什么人？兇手？還是警察？昨天才發(fā)生命案，受害人的親人不會這么快就想到請法師超度亡靈吧！”

    老頭人老成精，當機立斷：“不管他們是什么人，這趟渾水咱們沾不得，咱們本來就是騙子嘛，做一次老本行還不輕車熟路。”

    一老一少埋頭嘀咕，商量應對的方法。

    眼見太陽西沉，一些生意不好的“大師”已經開始收拾攤位，司陽和老頭微閉雙眼，只有老頭是故作深沉，而司陽是真真的睡著了。

    一輛黑色轎車從樓宇間穿出，穩(wěn)穩(wěn)的停在了河壩上，一個五十幾歲的婦女和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微胖男人下車向老頭方向走來。

    老頭手指微彈司陽的下肋，司陽的身子微不可查的一顫，老頭知道司陽已經醒了。

    “四爺，我們現(xiàn)在就走？”那婦女和男子徑直走到老頭的攤位前，問道。

    老頭沒有睜眼，輕聲道：“慢來，既然老道答應的事就一定會去做，只是之前老道有些話還得再問問兩位?！?br/>
    兩人似乎沒想到這老頭會來這么一出，那婦人急忙道：“您有什么事你就盡管問吧，可別耽誤了正事兒?！?br/>
    “等會要去的可是昨天剛發(fā)生命案的那戶人家？”這件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整個銅山縣城都在談論這件滅門慘案，老頭這樣問出來倒也合情合理。

    不等婦人開口，那男子就搶先反問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老頭手指做了一個小動作，道：“如果不是，那就沒什么了，老道兩人可以馬上就走；如果是……”老頭又做了一下那個動作，暗道自己做得不夠明顯？

    只得接著道：“去那一等一的兇地，之前的一些準備就做不得數了，沒準老道還得搭上些老本兒，兩位老板……”

    謝天謝地，男子終于理解了老頭的意思，輕蔑的一笑：“說吧，多少……”

    婦人急忙阻止男子：“對不起大師，小子不懂事冒犯大師，還請多多包涵……實不相瞞，凹子溝是我的娘家，出事的那家人就是我的大哥一家人，事情發(fā)生得太蹊蹺，為了給大哥一家申冤，希望大師能夠出手相助，請回大哥的陰魂，還事實真相。我們家雖并不富裕，但是也會竭盡所能孝敬大師。”

    “媽！他們是騙子，你!”男子看到了老頭的小動作，輕蔑的望著老頭說道。

    “阿杰，住嘴！”婦人顯示動了真怒。

    老頭仿佛沒有看到男子的嘲笑，道：“不多，加一倍?！?br/>
    “沒問題！”婦人沒有考慮馬上答應了老頭，從手提包里抽出整整一扎百元大鈔，道：“上午預付一萬，現(xiàn)在再給你一萬，等事成之后我一定將余款一次付清。四爺，您看這樣行嗎？”

    司陽從婦人的手里接過錢，仔細的放在挎包里。

    騙子的目的是什么？

    錢！

    不管這兩人是哪方的人，要讓他們覺得自己是騙子，第一步就要流露出對金錢的**。

    老頭不露痕跡的在他們面前表現(xiàn)了對金錢的渴望。

    價格談妥，自然是收東西開工，做戲還是要做全套的。

    坐在那輛黑色轎車里，老頭專門讓男子在中心廣場停了一會，等到回來的時候，老頭和司陽手里抱的，背上背著的險險的塞滿了轎車的后備箱。

    東西雖然很多，但是沒有多少分量，多是一些黃布和旗幡，出城前找了一家飯館草草的填飽了肚子，向凹子溝行去。

    凹子溝位于曾經的國有大廠銅山紙廠的后山腳，開車只能到達紙廠，然后需要從紙廠的后門步行過去。

    紙廠在十幾年前的改制中倒下，就再也沒有起來，一大片的廠房和宿舍樓早已荒廢空置，只有大門處一棟比較新的小樓依然住著幾戶人家，他們也多是附近的農民，當年有紙廠的工人低價將宿舍樓出售，最后賣出去的也就這兩只手可以數過來的幾戶，都是附近幾個夢想著住上樓房的農民低價買來的。

    整個廠區(qū)，隨處可見白底黑字的條幅，改制的遺留問題一直沒有得到處理，年輕的下崗職工為了生活早就另謀出路，只有那些退休的或者閑散慣了的人隔三差五的聚在一起，拉橫幅、喊口號要求政府解決問題。所有人都知道，銅山紙廠還有最后一塊蛋糕，能不能分到就看有沒有人鬧騰了。

    地皮！會哭會鬧的孩子才有奶喝嘛。

    去年，老頭帶著司陽沒少往這邊跑。

    縣里規(guī)劃了一片人工湖的旅游景區(qū)，紙廠后面那片山梁以下都劃為了淹沒拆遷區(qū)，住在拆遷區(qū)的人很多都與縣里達成了協(xié)議，陸陸續(xù)續(xù)開始搬遷，人搬走了埋葬在附近的先人骨骸肯定也要遷走。

    為人起骨、擇地下葬成了當時老頭的主要業(yè)務來源。

    “大師，我大哥的家就在紙廠的后面，不遠。勞動大師和這位小師父移步過去吧?！睂④囃Ｔ诩垙S的后門，婦人和她的兒子在前面帶路，司陽和老頭大件小件的抱著道具跟在后面。

    走過后門，一條沿著紙廠圍墻的小路蜿蜒著伸向一片竹林，穿過竹林婦人就指著一座小山坡上的兩層小樓道：“那就是大哥的房子?！?br/>
    走到近處，司陽仔細的觀察這棟房子。

    上下兩層小樓結構，與附近的農家小樓大同小異，面對小路的一面貼上了瓷磚，瓷磚的顏色已經開始變色發(fā)黃，兩側和后面依然是可以看到紅磚的原始狀態(tài)，看來這家人的經濟條件并不算好，至少修建這棟小樓的時候經濟有點捉襟見肘。

    樓前用水泥平整出來一塊十平米左右的院壩，周圍用方石圍起，防雨也可以阻止路過的摩托車停到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