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市集一棵楊柳樹下,立著兩個攤子,挨著不遠(yuǎn),一個是豬肉攤,另一個攤子只有一張破舊的長桌,邊上豎著塊木牌,上面寫著四個隸書大字【醫(yī)者仁心】。
背柴樵夫停在那破長桌前,撇了眼邊上笑瞇瞇的屠夫張,又看向長桌后背站著的那尊身高八尺有余的黑鐵塔,小心翼翼的詢問道:“您真的是大夫?”
黑鐵塔嗡聲應(yīng)道:“嗯吶,老丈哪里不得勁啊?我給你瞅瞅?”
“怎么收費啊?”樵夫明顯很猶豫,他怕看了病,命得留下。
黑鐵塔露出一張自認(rèn)為非常和藹的笑容:“不要錢!”
“??!別殺我!別殺我!”
樵夫被他這一笑,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的求饒。
這身板,姚明來了還得矮他一個頭啊。
“老丈你別害怕啊,我是好銀,是大夫,來,我給你瞅瞅,是腰疼對吧?”
黑鐵塔從長桌走出來步步緊逼,周圍的人敢怒不敢言,就連那屠夫張都不敢出聲,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可憐的樵夫被黑鐵塔單手拎起來,別提多可憐了。
“我給你按摩一下就好了。”
黑鐵塔一只手提著樵夫,另一手按在他的左腰上,猛的一按!
“咔咔——”
“?。。?!”
樵夫慘叫一聲,兩眼翻白,暈了過去。
“哎老丈你咋滴了,快支楞起來??!”黑鐵塔拎著樵夫晃了幾下。
云奕子擠到了圍觀人群最前面,打量了幾眼眼前這尊高大的身影,眼角抽搐了幾下,偏頭問向周長亭:“周君,你確定他是醫(yī)家的?”
周長亭汗顏道:“他確實是……”
【人物志:彪子】
【稱號:彪子】
【出身:醫(yī)家】
【境界:???】
【評語:他可真是個彪子?!?br/>
好家伙,還真是醫(yī)家的,還是萬界志認(rèn)證的。
云奕子看不到他的容貌,但那八尺有余的身形輪廓,估摸著姚明來了也得矮他兩個頭。
不過這彪子的本相,竟然是一顆赤色的心臟,無時無刻都在散發(fā)著溫和的氣息。
至少云奕子能感受到這股氣息,彪子手上拎著的樵夫有沒有感受到他就不知道。
樵夫被他晃醒了,再不醒,他的腦漿就得給他晃出來了。
“老丈,腰好點了不?”
彪子將樵夫放下,俯下身親切的詢問。
樵夫嚇得臉色蒼白,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不過他的腰,似乎真的不疼了。
“謝…謝謝啊?!?br/>
回過神來的樵夫松了口氣,這黑鐵塔竟然真的是位大夫,而且非常有本事。煩惱了他半輩子的老毛病,似乎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客氣,慢走啊?!?br/>
彪子憨笑一聲,圍觀人群見他醫(yī)術(shù)如此高明,也是躍躍欲試,就是想起他方才治療的手段,又打了退堂鼓,沒人敢去試。
周長亭拍了拍云奕子的肩膀:“去問問吧,他醫(yī)術(shù)還是很可以的。”
云奕子深吸一口氣,走向彪子,仰頭道:“大夫你好,在下玉梁?!?br/>
“你好你好,我叫彪子,你也是來看病的嗎?”
彪子看到云奕子滿心歡喜的回應(yīng)一句,然后一把將身后的長桌拖了過來:“來,坐吧。”
“不…不用了?!?br/>
云奕子看出來了,感情這長桌只配當(dāng)彪子的座椅啊。
“行吧,君子哪里不得勁?眼睛嗎?”
彪子半蹲下來,觀察了幾眼云奕子的蒼目,虎目一凝:“你這眼睛,妹病吶,是被人下了道封印。”
“大夫有辦法解除這道封印嗎?”云奕子趕緊追問道。
彪子撓了撓頭:“有是有,就是怕你承受不住?!?br/>
云奕子挺直了腰板:“我挺得住!”
“成吧,你站穩(wěn)咯?!?br/>
彪子重新站直了身,一只手搭在云奕子的肩膀,另一只手,伸出來兩根手指。
云奕子臉色巨變,大叫道:“且——”
“慢”字還未喊出口,那粗壯的兩根手指便沒入了云奕子的眼眶。
“?。。。?!”
一聲仿佛來自于靈魂深處的哀嚎,傳遍了整個西市。
“殺…殺人啦!”
不知道是誰先喊的一句,將原本還在愣神的圍觀群眾們喚醒??只弄q如瘟疫般迅速擴(kuò)散。
“大家不要慌,介是常規(guī)操作,望聞問切里的切!”
彪子將云奕子放下,試圖安撫慌亂的人群,非但沒有起到作用,反而讓他們跑得更快了。
云奕子半跪在地,低垂著頭顱,好像死了一般,沒有半點響動。
【人物志:彪子】
【稱號:彪子】
【出身:醫(yī)者】
【境界:???】
【評語:忘了告訴你,他是個獸醫(yī)來著?!?br/>
萬界志的文字再次浮現(xiàn)腦海,云奕子并沒有注意到。剛才彪子強(qiáng)行沖破了云歸子留下的簡易封印,使得云奕子神魂震顫,瞬間失去意識,差點當(dāng)場暴斃。
【你個彪子,就不能讓為師省點心嗎?】
云歸子的咒罵聲將云奕子的意識拉了回來,渾渾噩噩間,又聽到周長亭關(guān)切的詢問聲:“玉君,玉君!快醒醒!”
云奕子猛然抬頭,驚恐的東張西望,四周盡是無邊的黑暗。
“我…瞎了?”云奕子絕望的低喃。
“啊?不應(yīng)該啊?!?br/>
彪子蹲下查看了一眼云奕子的狀態(tài),被他戳過的蒼目還是蒼目,沒有任何變化。
嗡——
君子印記嗡鳴一聲,在他心間卷起一陣漣漪,胸中浩然氣向外溢散,引得清風(fēng)徐來,那無邊的黑暗,仿佛多了一點光明,并隨著這陣清風(fēng),不斷向外擴(kuò)散。
清風(fēng)徐徐,勾勒出千萬畫像,房屋,柳樹,長桌,坑坑洼洼的地面,四散奔逃的人群。
心相無形,萬物有形。
云奕子顫抖著站起身,驚奇的感受著這玄妙無比的體驗。
“我……好像能“看”見了?!?br/>
彪子聞言,也是欣喜若狂:“太好了,看來我的醫(yī)術(shù)還是很得勁的,哈哈哈,恭喜?!?br/>
周長亭不知道云奕子在剛才那一刻有什么體驗,但他卻能感受到云奕子身上的氣息,在某個瞬間,變得玄妙無比,好似有大道回響,妙法自來。
看來玉君是悟道了,不愧是棋玄子師伯的徒弟。
“玉君,恭喜了?!敝荛L亭由衷地祝賀一聲。
云奕子平復(fù)了一下心情,看向彪子,感激道:“彪子大夫,大恩不言謝,此恩情,玉梁記下了!”
彪子擺手道:“不用不用,這是身為醫(yī)者該做的?!?br/>
云奕子很開心,從未有過的開心,一直到他終于看到腦海中那段新出的人物志。
“彪子大夫……”云奕子的笑容漸漸凝固:“您……該不會是個獸醫(yī)吧?”
彪子愣了一下,點頭:“嗯吶,你咋知道的?”
云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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