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產(chǎn)科沒有特別緊要的事分配給樊莎莎，蔣主任同意樊莎莎提前下班。
她和鞠澤到昌榮小學(xué)的時候，才四點半，不少班級都在上課，樊莎莎走在安安靜靜的校園里，抬頭問鞠澤：“我們是不是要等到他們放學(xué)才能找人拍視頻？”
“等到放學(xué)，這些孩子可能都要著急回家?！本蠞芍噶酥附虒W(xué)樓的方向，“后面是操場，我么去看看有沒有學(xué)生在上體育課?！?br/>
樊莎莎跟著他一起往教學(xué)樓后面去，奇怪地看著他：“你對這個學(xué)校很熟悉？”
“嗯。”鞠澤點頭，“我妹妹現(xiàn)在就在這個學(xué)校的附屬幼兒園讀書?！?br/>
樊莎莎點點頭。很快兩個人便到了操場，這所學(xué)校外面腫著一排排松樹，這節(jié)課上課的班級，看數(shù)量差不多有三四個班，孩子們都在超場上幾人成群，做著游戲，樹蔭下坐著四個成年人，看樣子他們應(yīng)該是體育老師。
鞠澤把自己的包遞給樊莎莎，說：“你幫我拿一下包，我去跟老師打個招呼。”
樊莎莎點點頭，鞠澤很快跑了過去，樊莎莎看見他笑著和那些老師說了幾句，幾個老師聽后都點了點頭，然后鞠澤又跑回來，對樊莎莎說：“走吧，老師已經(jīng)知道這件事了?！?br/>
樊莎莎和鞠澤一起走向幾個正在跳皮筋的小女孩面前，鞠澤彎下腰對一邊支著皮筋的小女孩說：“小妹妹，你能不能幫哥哥拍一個視頻，拍完后哥哥給你好吃的，行不行？”
那個看起來不過四五歲，估計在上幼兒園的小姑娘遲疑了一下，問：“那我們都可以有好吃的嗎？”
鞠澤點頭：“都有，你們只要幫我拍視頻就都有。”
小女孩立馬招手對她的朋友說：“你們過來！哥哥要給我們好吃的！”
只有一個小朋友立即跑過去了，剩下的小朋友都在遲疑，其中還有一個長得白白嫩嫩，扎著雙馬尾的小姑娘站在遠處，昂著頭喊：“你們不要吃陌生人的東西！會有毒的！”
現(xiàn)在的小朋友安全意識真強，這也是一件好事。樊莎莎走向那個小姑娘，想要與她解釋一下自己不是壞人，但她還沒有走到小姑娘身邊，就聽鞠澤回頭喊了一句：“念念，過來！”
念念看見來的人居然是鞠澤，立馬撒開短短的小腿跑著撲向鞠澤，鞠澤笑著蹲下去，長開雙臂，念念一下子撲進他的懷里，抱著他喊：“哥哥！”
然后又轉(zhuǎn)臉對身邊遲疑的小朋友說：“這是我哥哥，他不是壞人?！?br/>
那些小朋友也立馬圍了上去。
樊莎莎笑了笑，也走了過去，估計鞠澤自己都不知道他妹妹今天也有一節(jié)體育課吧。
念念看見樊莎莎，眨了眨大眼睛盯著她，問鞠澤：“哥哥，這位大姐姐是誰呀？”
鞠澤回她：“是哥哥的同事?！?br/>
念念眼睛一彎，說：“姐姐這么漂亮，哥哥你一定想追她。”
樊莎莎臉一紅，鞠澤立馬說：“別亂說啊，小心嚇著姐姐?！?br/>
然后又回頭對樊莎莎說：“我妹妹平時就喜歡在家看電視劇，都學(xué)壞了，你別往心里去?！?br/>
樊莎莎當(dāng)然不會和這么可愛的小女孩計較，點頭：“我不會的，那我們開始怕視頻吧？”
“好嘞?！本蠞尚χc點頭，把背包拿到身前來，掏出一大袋棒棒糖，對小朋友們說，“有一些爺爺奶奶，小時候經(jīng)歷過戰(zhàn)爭，因為戰(zhàn)爭而生了一種病，這個病這么多年都沒有辦法治好，現(xiàn)在終于有辦法治好了，但是很多爺爺奶奶不敢去醫(yī)院看病，你們說一句話鼓勵一下這些爺爺奶奶，好不好？”
圍著他的小朋友立馬異口同聲地說：“好！”
樊莎莎立馬拿出手機攝錄。
一個小男生奶聲奶氣地說：“去醫(yī)院一點都不可怕，我也去過，我還打針抽血，但是就疼一小會，后面就不疼了，我都沒哭！爺爺奶奶們一定要去醫(yī)院看醫(yī)生，醫(yī)生會給你們治好的！”
“真棒，你真勇敢，來，哥哥獎勵你一塊糖?！?br/>
鞠澤遞了一塊棒棒糖給他們，其他的小朋友立馬七嘴八舌的說：
“我打針的時候也沒哭！爺爺奶奶們不要害怕，一點都不疼！”
“真的，醫(yī)生姐姐還會唱歌，還會給爺爺奶奶們看動畫片呢！”
“爺爺奶奶們要加油哦！”
“……”
鞠澤給他們每個人都發(fā)了糖，他發(fā)不過來，念念也幫著他一起給小伙伴們發(fā)糖。
當(dāng)鞠澤發(fā)到一個瘦瘦的小男孩手里的時候，小男孩攤開手心看著手心里的糖，然后抬頭對鞠澤說：“哥哥，這個糖果我不要，能不能給爺爺奶奶們？”
鞠澤笑著對他說：“為什么要給他們吃？你不愛吃糖嗎？”
小男孩搖搖頭：“醫(yī)生說我有先天性心臟病，我每次都很疼很難受，那些爺爺奶奶他們從那么小就生病，一定疼了好多年好多年，我想給他們吃糖?！?br/>
鞠澤有些心酸，抱了抱那個小男孩：“哥哥會給爺爺奶奶們再買糖果，這顆糖是獎勵你的好不好？你不要害怕，你的病也會治好的?！?br/>
“嗯！”小男孩點點頭，開心地笑了。
樊莎莎舉著手機，看著視頻里那張?zhí)煺鏌o邪的笑臉，突然覺得眼睛有些濕潤。
放學(xué)鈴聲響起的時候，操場上的孩子們紛紛回去拿書包，往學(xué)校外面跑，去找來接送他們的家長。
樊莎莎把視頻保存好了又備份了一遍，跟鞠澤說：“我們也走吧?！?br/>
“好嘞?！本蠞梢皇直称鸨嘲?，一手牽起念念，念念走到樊莎莎身邊，伸出手要去拉樊莎莎的手。
樊莎莎也笑著牽住了她的手，念念笑嘻嘻地說：“我好像牽著爸爸媽媽一樣?！?br/>
樊莎莎又臉紅了，鞠澤趕緊對念念說：“念念，別亂說了，姐姐會不高興的?！?br/>
念念立馬一副受傷的表情，眨巴眨巴眼睛看著樊莎莎：“姐姐生氣了嗎？”
樊莎莎趕緊搖頭，笑著對她說：“不會的，姐姐不會生你的氣的?！?br/>
念念又笑了起來，說：“我的爸爸媽媽從不在一起，但是別的小伙伴的爸爸媽媽們，都在一起?！?br/>
樊莎莎想著應(yīng)該是他們的父母比較忙吧，就低著頭安慰她：“雖然你的爸爸媽媽很忙，但是他們肯定很疼愛你的，他們有時間的話一定會陪你和哥哥的呀?！?br/>
念念嘟了嘟嘴，說：“我爸爸永遠不會回家了?！?br/>
“啊？”樊莎莎一臉疑惑。
鞠澤解釋說：“我們是重組家庭，我的爸爸，和念念的媽媽在一起了。念念的爸爸移民了?！?br/>
難怪，他們兄妹倆長的一點兒也不一樣，念念眼睛圓圓的，鞠澤的眼睛卻是長的，念念的鼻子肉肉的，鞠澤的鼻子卻很挺拔，原來不是親生的……
樊莎莎有些尷尬，趕緊道歉說：“對不起，我不知道……”
鞠澤無所謂地笑著說：“沒關(guān)系，你不用小心翼翼地跟我說話，我沒那么脆弱?！?br/>
但就算這樣，樊莎莎還是覺得過意不去，不僅是覺得戳了念念和鞠澤的傷心事，跟覺得她以前對鞠澤的偏見是多么無禮。鞠澤明明就是一個很有愛心的人。
從學(xué)校出來，鞠澤對樊莎莎說：“我要帶念念回家了，你還要回醫(yī)院嗎？”
樊莎莎抬頭看著他溫潤的眼睛，搖搖頭又點點頭，說：“對了，視頻是不是還要編輯一下？”
鞠澤點頭：“這個你放心，我拿手，你回去把視頻發(fā)給我就行了?！?br/>
“嗯，那我現(xiàn)在就回去發(fā)給你?！?br/>
鞠澤笑了笑：“辛苦了，再見?！?br/>
樊莎莎離開后，念念圓圓的大眼睛又笑彎了，昂頭看著鞠澤說：“哥哥，我表現(xiàn)的好不好？我就知道你喜歡這個大姐姐！”
鞠澤點了一下她的鼻子：“做的正好，念念最聰明了，走，回家吃飯?！?br/>
“好嘞！”念念高興地說。
回到家里，鞠澤只看見念念的母親徐欣在，她穿著吊帶黑色長裙，化著精致的妝容，正坐在客廳里，往臉上撲粉。
她聽見開門的聲音，回頭看是鞠澤和念念，她就當(dāng)沒看見，又把頭擰了回去，繼續(xù)對著手里的小鏡子撲粉。
鞠澤松開念念，自己回了自己房間，反鎖上門。
“媽媽！”念念飛快地跑到她身邊，徐欣一只手推開念念，說：“瞧你，是不是又在體育課上瘋了？快去洗澡，一聲臭汗。”
念念有些委屈：“媽媽，我餓?！?br/>
“媽媽沒時間跟你做飯，等下給你叫外賣，你先去洗澡，聽話?！毙煨姥a好了妝，把小鏡子塞回包里，站起來說，“媽媽晚上還有一個大客戶要談，你聽話啊，外賣很快就會送來的?！?br/>
說完，徐欣不顧念念的哭喊，推開門走了出去，接著是咚咚咚的下樓聲。
鞠澤躺在房間里，聽見下樓聲音越來越遠，然后是樓下停車坪傳來發(fā)動汽車的聲音，他透過窗戶往外面一看，徐欣已經(jīng)開著車走遠了。
鞠澤打開房間門，滿臉淚痕的念念可憐巴巴地看向鞠澤：“哥哥，我不喜歡吃外賣?！?br/>
鞠澤過去揉了揉她的腦袋：“沒事，哥哥給你做飯。”
念念點點頭，又拉著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問他：“哥哥會不會也變成爸爸媽媽這樣的大壞蛋？是不是大人都會變壞？念念長大了，是不是也要變成大壞蛋？”
鞠澤搖搖頭，認(rèn)真地對她說：“不會，念念最棒了，只要念念不想變壞，就永遠不會變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