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卓越不再與她爭執(zhí),忽然想起沙林手上的那枚婚戒,他又開口道,“如果他就要跟另外一個女人結婚呢?”
“他不會娶別人,他明明記得我,他說過除了我誰都不要!”一諾眸中有淚,說這話,其實沒那么自信,她也不過是為安慰自己而已。
卓越看她淚流滿面的模樣,終于不忍心再說什么,上前把她攬進懷里,薄唇輕輕吻她的長發(fā)。
一諾的心一瞬間更痛了起來,她記得顧北辰很喜歡她的長發(fā),多年前,每次高-潮過后他都會從身后攬住她纖瘦的腰,高高的鼻梁靠近她后頸的發(fā)根,深深嗅著她頭發(fā)上的清香。
大爆炸的時候,她手術不過幾個月,頭發(fā)剛剛蓋住耳朵而已,這四年多以來,她沒在頭發(fā)上動一下剪刀,或許是清閑的了,現在長發(fā)已經到了齊腰的長度,她亦沒有染燙,黑黑的長發(fā)散在后背上,閃亮亮的,讓人愛不釋手。
俞俊以回來的時候卓越還在抱著一諾安撫她,他臉色一黑,卓越便松開手給一諾倒了杯水,“諾諾累了,俊以,我們先回去吧,晚上曉曼和張媽就到了,我們不必來!”
直接說不讓他來,他定然是不依的,說楊曉曼要來,就自然能打消他來陪一諾的念頭。
這個楊曉曼,跟在俞俊以屁股后面跑也好多年了,楊書記調京后仕途一片大好,年年高升,可她楊大小姐偏看不上京里的王孫公子們,一根筋的喜歡俞俊以。
這些年,俞俊以躲她,也躲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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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和俞俊以走的時候,是個美麗的傍晚,漫天的云被燒的紅彤彤的,這片別墅也被籠罩在一片光怪陸離的夕陽余暉里,忽明忽暗,橙紅靛紫。
沙林靠在別墅后的秋千上,看上去很閑適,修長的指輕輕散著,掌心的傷疤觸目驚心。
一諾和顧念辰在門口送他們,俞俊以見狀推著一諾進了別墅,“晚上了,別老往外跑,山里有狼的我的傻姑娘!”
一諾輕笑,“我什么時候爬過狼!”
俞俊以無奈,只得躬身捏捏念辰的臉蛋,“顧念辰,看好你媽媽,媽媽眼睛不好,天黑,你不要帶著她往外跑,否則明天我來好好修理你!”
顧念辰小嘴一撇,“你修理誰呀,明天我讓楊姐姐修理你!”
俞俊以滿臉黑線,只得跳上車和卓越一道離去。
而人走后,一諾沿著鋪向門口的地毯往外走,顧念辰上前拉住她的手,“媽媽,俊以叔叔說山里有狼,我們不要出去了吧!”
一諾摸摸他的小臉蛋兒,“念辰怕狼嗎?”
顧念辰咽咽口水,點了點頭,“念辰怕!”想了一會兒他又補充道,“不過如果有狼來了,念辰一定會保護好媽媽!”
一諾鼻端一酸,緊緊將念辰抱在懷里,不停親吻他的臉蛋,“好孩子,媽媽的乖兒子,媽媽愛你!”
顧念辰舔舔她臉上的淚水,“媽媽,以后不要哭了好嗎?等念辰長大了要給媽媽最好的東西,念辰要把爸爸找回來,永遠也不讓媽媽哭!”
一諾點點頭,牽著他的小手往外走,遠遠的夕陽下,沙林還躺在秋千里,動也不動。
念辰遠遠看著那男人高大的背影,又抬頭看看媽媽哭紅的眼睛,停在原地拉著一諾的衣角不讓她過去。
“媽媽,你想去找沙林叔叔是嗎?你就在家里吧,我去叫他過來!”
說罷扶著一諾進了門,一路小跑著上前正準備去拍沙林的肩膀卻見他額頭上都是汗水,漂亮的眉頭緊蹙著,似乎在做什么夢。
雙拳握得很緊,他忽然大喊了一聲,“諾諾不要!”而后便掙扎著醒來了。
顧念辰看著他滿是汗水的臉,又見他眼中似乎有淚水,上前眨巴著大大的眼睛問道,“沙林叔叔,你在叫誰?諾諾,是我媽媽夏一諾嗎?”
沙林甩了甩頭,雙手捏捏眉心,沒有說話,念辰拉起他的大手將他從秋千上扶下來,“叔叔,我媽媽叫你過去,想跟你說說話,她眼睛不方便,你跟念辰去好嗎?”
沙林看著面前小男孩兒可愛的臉龐,沒舍得拒絕他,拉起他胖乎乎的小手,“好,叔叔跟你去!”
大門沒有關,夕陽透過落地窗打進客廳里,溫柔而旖旎,嘉嘉不喜歡掛起來的那些素描在這個家里掛了滿墻,全部都與面前這個盲眼女人重合。
沙林腦子有些疼,一些記憶開始混亂的叫囂著想要沖體而出,最后卻終于被壓了下來。
他與一諾對面坐著,眼前這張臉愈發(fā)熟悉,可是卻沒有親近感,仿佛記憶深處丟了什么東西一樣,他明明記得她的模樣,卻記不起自己與她到底有過怎樣的故事。
一諾伸手拉過念辰抱在自己懷里,“念辰,沙林叔叔是你爸爸!”
沙林想開口讓她不要這么說,一抬眉看到那雙瘦的令人心疼的手指,終于是沒說出狠話來。
念辰眨巴著大大的眼睛,“可是另外一個沙林叔叔是誰呢?如果沙林叔叔是念辰的爸爸,那醫(yī)院里的沙林叔叔為什么跟爸爸長的一模一樣?媽媽,到底誰才是念辰的爸爸啊,念辰都糊涂了!”
一諾鎖眉,什么這個沙林那個沙林,她摸
摸顧念辰的頭,“傻孩子,這就是你爸爸?!?br/>
他不認她,她只能用孩子留住他了,曾經自己都不屑的方法,如今竟然用的這般就輕駕熟,一諾心里苦澀,卻哭不出來。
顧念辰心里七上八下的,試著上前靠在沙林懷里,“沙林叔叔,你是念辰的爸爸嗎?”
沙林往后靠了靠,將他抱起來,親吻他的額頭,“好孩子,我非常希望自己是你爸爸,可是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諾忙笑了笑,唇角勾起寬慰的弧度,“沒關系的,沒關系,你總會想起來的,你會記起一切,你就是顧北辰,顧北辰就是你!”她斬釘截鐵。
沙林眉目一暗,如果他是顧北辰,顧念辰就是他的兒子,夏一諾就是他妻子,嘉嘉呢?嘉嘉怎么辦?
嘉嘉說,為了救她,他不惜擋了子彈,這樣應該算是愛吧?
如果他有妻子有兒子,又愛著嘉嘉,這又算什么呢!
顧念辰在沙林懷里坐了一會兒,見他媽媽臉上神色凄苦,便從沙林腿上跳下來,“叔叔,我去門口玩會兒,你先跟我媽媽聊聊天!”
他想喊爸爸,可是喊不出口,走到桌邊拿起在醫(yī)院里狄沙林給他的魔方,徑自開了外面的燈往門口走去。
客廳里,沙林和一諾四目相對,他黑瞿石般的雙眸中倒映著她纖瘦的身影,而她那雙漆黑的眼卻始終找不到他存在的痕跡。
一諾笑著拉過他的手,撫摸上面丑陋的疤痕,“北辰,你還記得嗎?這個傷疤是在香山你為了救我留下的。你受了傷,回易州后又沒有好好照顧,發(fā)炎了好幾次,所以就留疤了,你記得嗎?”
沙林一頭霧水,眸中是一片迷茫之色,不記得,他什么也不記得。
一諾聽他沒反應,又跟他說了許多許多,他終究是聽懂了。
她給她講的是她和顧北辰的愛情故事,雖然曲折,卻的確很美麗。
心里揪的特別痛,他的眼淚沿著眼角滑了下來,他記得,自己是很少流淚的,而今到底是為面前這個女人的故事感動,還是為自己潛藏著的記憶難過,他也不知道。
后來,一諾說起了更多更老的故事,一切的一切,細細的給他講,直講到斜陽余暉盡散,天邊一片暗沉,才停下來歇了歇。
他這時已經坐在她身旁,拉著她的手,可是關于她說的那些東西,他仍舊想不起來。
張媽和楊曉曼來的時候,兩人還在并排坐著,二人一進門嘴巴張的足可裝下一個雞蛋。
顧北辰死后,夏一諾從不與任何男人親近,如今怎么跟這個男人靠在一起,楊曉曼大大的眼睛轉了兩圈,不明所以。
張媽趕忙上前,將手上提著的東西卸下來,又到外面車里拿東西。
他們留了沙林在家里用晚餐,餐桌上盡是張媽從易州帶來的好東西,一諾這幾天沒吃到了,也有些想念的慌。
她記得,當年張媽這些拿手菜都是顧北辰極愛吃的,叫張媽給沙林盛了鱸魚羹,沙林端在手里聞了聞味道,一口氣將羹湯喝了下去。
“還有嗎?”他敏敏漂亮的唇將碗遞了出去,一諾剛好抬手夾菜,碰到他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眼淚,一瞬間就流了下來。
她懷第二胎時,顧北辰為了配合她,整日陪她喝鱸魚羹,其實她知道,顧北辰非常討厭鱸魚羹,是為了將就她才喝的。
可是如今的沙林卻喜歡。
原來,一個人的習慣是可以變的。
就像他說過不會娶別的女人,這一刻,手指上卻帶著別人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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