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生……?”
什么聲音?好熟悉,這是哪?好冷……好黑……
“琉生……醒醒……”
聽到有人正在呼喚自己的名字,琉生緩緩地睜開雙眼,卻發(fā)現(xiàn)此時的他正躺在一層淺淺的水里,冰冷的水浸沒衣衫刺激著他的肌膚,而他卻動彈不得。
“你是誰?”因為光線太過黑暗,琉生不能看見眼前超過一拳距離以外的東西,只能直愣愣地看著前方,“這是哪?”
“這是你的內(nèi)心深處。”那個聲音飄忽不定,讓琉生根本無法準(zhǔn)確地找出說話人的位置。
什么
“你還愛著北池,對么?”聲音越發(fā)的清晰明顯,似乎就在琉生的耳邊,“你看這里,又黑又冷,你怎么忍心把我丟在這樣一個地方?”
琉生聽到這話,有些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與此同時,他依稀看到了他的周圍開始幽幽地亮起了綠色的熒光,從他的一邊,他甚至還看見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琉生有些害怕了,他瞪著眼睛看著那人影一點一點地越發(fā)清晰。
“求求你留住北池,如果這一次你錯過了,那就是一輩子都錯過了……”
“什么意思?”冷水浸得琉生渾身都已經(jīng)開始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冷戰(zhàn)。
“因為這里是你的內(nèi)心,你的喜怒哀樂便是這里的春夏秋冬,你開心這里就會陽光明媚,你難過這里就會烏云密布,可是你現(xiàn)在看看這里……已經(jīng)不是烏云密布的問題了吧?!闭f到這里,那個聲音顯得有些可憐和失落,“只有北池能讓你再重新振作了,趕緊快樂起來,不然……我會死?!闭f話間,那個聲音已經(jīng)開始有幾分虛弱了。
“你是誰?”琉生強忍著寒冷,咬著牙問道。
“我?”那個聲音語調(diào)往上一揚,“我就是你啊……”
在那越發(fā)明亮的綠色熒光之中,那個模模糊糊的影子終于可以看清楚了,他有著金黃۰色的頭發(fā),慵懶的眼神,一身天藍(lán)色的衣服巧妙地勾勒出他瘦弱的身材。
……
……
……
“琉生,喂琉生,醒醒啊,馬上該到你了?!?br/>
琉生在催促聲中睜開了眼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發(fā)現(xiàn)這里正是演播室的后臺,呼……還好,那只是一場夢,琉生松了一口氣……
“全世界恐怕只有你一個人能在候場的時候睡著了吧。”尤嘉小姐抱著胸走到琉生面前道。
“對不起……”琉生站起身,想讓自己清醒清醒,可是剛才那個夢卻在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現(xiàn)在臺上正在干什么?”琉生問尤嘉。
“北池正在唱歌,接下來就到你了?!庇燃位卮鸬?。
唱歌?
琉生抬起頭向場上看去,只見北池此時正一個人站在臺上,對著臺下眾多的觀眾忘我地唱著歌,臺下的歌迷有節(jié)奏的揮舞著手中寫著“北池”的燈牌和熒光棒,氣氛一片和諧。
而這些卻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歌的歌詞和歌旋律……怎么會是這首歌?
初夏的海邊,海天合成線
世界都被那雨滴一點一點層層相連
氣氛不用渲染,只要你在身邊
空氣都會變得新鮮,味道都會變得很甜
謝謝你讓我喜歡,心疼我的孤單
謝謝你讓我忘記,眼淚比海水更咸
靜靜地守在身邊,幸福地肩并著肩
就像我們約定的,就這樣到了永遠(yuǎn)
……
這首歌,琉生是再熟悉不過的。
歌的名字叫做,這是琉生為北池寫過的唯一一首歌。
那是兩年前在北池生日的前一個月,琉生去找風(fēng)斗,叫風(fēng)斗教給他了一些作曲和填詞的基礎(chǔ),雖然只是一點皮毛,但是寫一首歌是足夠了。
然后經(jīng)過了他三個星期的努力,終于,沒有一點音樂基礎(chǔ)的琉生在北池生日那天,送給了北池一首歌,而那首歌就是北池現(xiàn)在所唱的。
可是沒想到過了這么長時間,他還記得,而且現(xiàn)在居然還在節(jié)目上唱了出來。
“快看??!北池好像哭了啊!”這時候后臺忽然有人這樣叫到。
“真的假的?北池天王居然會哭?!”
“真的,你快看!真的哭了!”
“天啊……真的耶,可是……北池天王就算是哭也那么有型~~”
“你個花癡你夠了哦!”
聽到身后兩個花癡女的議論聲,琉生連忙應(yīng)聲望去,果然,北池那帥氣的臉上此時多了兩道清晰的淚痕。
北池哭了……他哭了……他居然在唱歌的時候哭了。
清澈的淚水劃過北池的臉頰,睫毛甚至都被打濕了,但盡管是這樣,他的聲線卻依然那么優(yōu)美動人,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如醉如癡,如夢似幻,但琉生的思緒卻早已不在這里。
一曲畢,北池沖著在場的觀眾禮貌地鞠躬,等他直起身時已經(jīng)換上了一副迷人的微笑。
大概北池總是這樣吧,善于隱藏自己的喜悲,就算前一秒鐘忍不住哭了,而后一秒也絕對會換上一副比哭之前更迷人的微笑。
“謝謝我們的天王北池!好好聽的一首歌,這是你的新專輯里面的曲子嗎?”這時,幾個被眾人遺忘在角落中的主持人走上了臺,他們的聲音在那安靜而動聽的音樂過后顯得有些聒噪。
北池微笑著搖頭:“這首歌對于我來說太有意義,我不是很舍得把它放在我的專輯里,我想讓他成為全世界僅有的一首歌,一個屬于我的私有物?!?br/>
“那看來我們的天王也是很有私心的呢?!敝鞒秩苏{(diào)侃道。而北池則是以笑回應(yīng)。
“北池剛剛結(jié)婚,開心么?”忽然,主持人話鋒一轉(zhuǎn),問道。
北池聽到這話先是一愣,拿著話筒有些猶豫,因為他實在不開心,這種不開心逼得他連謊都說不出來。
“其實北池他啊,自從結(jié)了婚以后就開始冷落了周圍的一群圈內(nèi)圈外的好朋友了,所以我們今天就請到了與北池關(guān)系比較密切的幾個圈內(nèi)人士來看看他們有沒有什么想對北池說的好不好?”
聽到主持人這樣說,北池的臉色微微有了變化,因為他知道,這場節(jié)目的j□j來了……
果然,在那一片歡呼聲中,他看見了那個讓他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人。
是的,琉生來了。
他一點都沒變,還是那么慵懶而迷人。
他穿著一身低調(diào)的淺色針織衫,白色的休閑褲,打扮得隨意卻不失幾分高調(diào)。
看琉生的表情,笑得十分的自然,開心地沖著觀眾們打招呼,然后和主持人打招呼,最后甚至還朝著北池微笑著說了一句:“hi~”
這倒是讓北池驚訝不已,琉生正常得……有點過了。
“大家好,我是琉生,我是北池前任的造型師。”琉生說罷便鞠了一躬。
“你好琉生,歡迎你?!敝鞒秩艘贿呑叩搅鹕磉呉贿叺?。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里主持人們與琉生八卦了一些關(guān)于北池的私生活和生活瑣碎的事情,最后甚至還把他之前和北池的同性戀傳聞翻了出來,而琉生對此則是對答如流,簡直就像是事先說好的一樣。
可北池則就是在一旁靜靜地站著,看著臺上這個巧合如簧,沒有絲毫怯場的琉生。沒人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重點是在琉生出現(xiàn)的第十一分鐘后才出現(xiàn)的。
“好朋友結(jié)婚了,琉生有沒有什么想對北池說的?”主持人問道。
“嗯——琉生思索了片刻,緩緩道:“其實北池能結(jié)婚在我看來是既在意料之外中,又在情理之中的。”
“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北池他真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這點我舉雙手贊成的?!绷鹕贿呎f著還一邊看了一眼北池,而北池只是尷尬地笑了笑,“他幾乎就連吃飯睡覺甚至洗澡的時候都在忙他的工作,幾乎是沒有什么私人空間了,然后他這樣一鬧,直接受牽連的就是我,我那個時候基本上是24小時開機的,因為保不準(zhǔn)什么時候他一個電話就會過來,叫我去給他弄造型化妝?!?br/>
是啊,那段時間,琉生確實是24小時開機的,因為保不準(zhǔn)什么時候……北池就會像發(fā)了瘋一樣的想他,不顧任何時間地點地給他打電話……
“那為什么又是在情理之中呢?”
“因為其實私下里我有感覺到,北池除了長相之外,他還是個很溫柔的人,他對人的細(xì)膩與體貼甚至比女生還要夸張,當(dāng)然,不是對我?!绷鹕恼{(diào)侃引起了臺下人的一片哄笑,但是琉生卻再也沒有回頭再去看北池一眼,因為他知道,此時北池的臉一定黑得跟鍋底一樣……
可是,這樣就真的舒服了嗎?目的就真的達(dá)到了嗎?為什么……心里還是這么難過……難過的要死……難過的窒息……
琉生下了臺后,腦子里幾乎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他剛剛在臺上究竟是說了什么……做了什么……他根本沒覺得這樣自己是報復(fù)了北池。
接下來,他便呆呆地坐在那里,看著節(jié)目錄制一點一點接近尾聲。
終于,臺上的燈光都暗了下來,節(jié)目結(jié)束了。琉生站起身走進更衣室,他準(zhǔn)備把身上這件針織衫換下來,穿上寬松的半袖,離開這里。
輕輕推開更衣室的門,里面一個人都沒有,還黑著燈。
琉生伸出手,剛想把燈打開,一雙手便緊緊地環(huán)住了他的腰……
“琉生,現(xiàn)在……你可以原諒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