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工廠里,童藍(lán)兒被綁在一張椅子上,嘴上貼著灰色反光的膠布。她所在的這個小車間里,到處都是雜物,地上和雜物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
天花板上不停地滴落滲透下來的雨水,水滴一下一下地打在深褐色的圓形濕團中心,輕輕的啪啪響。
童藍(lán)兒害怕極了,她真的沒有想到,綁架這種電視里才有的事情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她以為這個世界是美好的,大家相安無事過著自己的小日子,沒有誰吃飽了撐得來干綁架這種事。
以往,童藍(lán)兒都覺得身邊隨時跟著兩個保鏢很煩人,她經(jīng)常有意無意地捉弄她的兩個保鏢,還故意跟他們躲貓貓,甩開他們的跟蹤。此刻,她不但不煩那兩個保鏢,反而開始想念他們。
大風(fēng)吹過,破爛的窗口發(fā)出嗚嗚如鬼號般的聲音,她用力地閉上眼睛,想念爸爸媽媽,親朋好友。
工廠后面的泥地里,兩個男人正盯著大雨,拿著鐵鏟鏟坑。
一個光著膀子鏟泥的漢子抱怨道“媽的巴子,挖墳這種倒霉活讓咱們來干,老大也太不公平了!”
“別那么多廢話,讓老大聽見了,削你!”另一個穿著白色體恤的漢子道,停下手中的活,抹了抹臉上的雨水。
光膀子的漢子道“你說,那小姑娘跟咱們無怨無仇的,老大拿到贖金為什么非要殺了她呢?”
白體恤漢子道“你懂個屁,她看過咱們的臉,這叫以防唯一,保險!咱們窮了一輩子,她大富大貴十幾年了,比咱們過得滋潤多了,死了也比咱們賺!”
光膀子的漢子道“弄死就弄死,干嘛還非得挖個坑埋了呢,扔在這就完事,反正咱們以后也不會再來這!”
“你那智商,我跟你解釋不清楚!”白體恤漢子不耐煩地道“老老實實干你的活!”
光膀子漢子笑吟吟地道“老鵬,那小姑娘那么漂亮可愛,就這么死了也怪可惜的??!她那胸你注意到?jīng)],有錢人家吃得好長得就是大。才十五六歲,說不定還是個雛,反正老大他們都出去拿贖金了,就咱們兩個人在這,不如咱們先把那小丫頭給……”
白體恤漢子就有一個閨女,也是十五六歲,知道面前這個同伙是個連小女孩都不放過的禽獸,心里有些怒,一腳把光膀子漢子踢趴在泥坑里,呵斥道“少tm打歪主意,這nm都九點鐘了,老大他們很快就回來,他們回來,這坑沒挖好,拿我們是問,干正事!豬腦子,等拿到錢,美女隨便你挑,一晚上睡幾個都行。咱們現(xiàn)在干的是大事,小不忍則亂大謀懂不懂?”
“有話說話,你踢老子干什么!”光膀子漢子怪叫道。
白體恤漢子道“嘿,你md,老子就不明白老大怎么把你這么頭豬招進(jìn)來了!”
兩人相互發(fā)生口角,在泥水里扭打了一陣,最后以白體恤漢子的勝利而告終。他騎在光膀漢子身上道“跟老子耍渾,信不信老子現(xiàn)在就弄死你,將就這坑跟那丫頭一起埋了!老子殺一個,多分一分贖金,別以為老子是開玩笑的,殺了你老大還要夸獎老子!”
光膀漢子頓時嚇得不敢再嚼舌根。
童家那邊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兩千萬現(xiàn)金,分兩個登山包裝好了。這會兒綁匪正用一個陌生手機撥通童華順的電話,命令他趕到天京南火車站。
說完綁匪掛了電話,手機扔了。
在旁邊聽電話的李三號和陶組長對視一眼,火車站,這可能跟李默白預(yù)料的情況一樣。
陶組長很是贊賞地看著李默白道“李老弟,這事情還真讓你說對了,接下來咱們應(yīng)該怎么做呢?”
李默白突然臉色凝重地道“既然這伙綁匪這么機智,那這筆錢,不能給他們。我認(rèn)為,給了,童藍(lán)兒兇多吉少!”李默白與陶組長計議一番,商量對策,商量到一半時,童華順已經(jīng)按照綁匪的臨時要求,買了車票登上一趟列車。
這時,李三號和陶組長以及幾個警察都已經(jīng)換上了便衣,登上同一輛列車。李三號把不能給贖金的計劃向童華順說明,但童華順的抵觸情緒非常大,他不愿意拿自己女兒的生命冒險,根本不敢違抗綁匪的要求。
李默白詳加勸導(dǎo)說“童先生,你手里的錢,是你的籌碼,童藍(lán)兒是綁匪手中的籌碼。在不能保障公平交易的情況下,你就這樣把你手里的籌碼扔出去了,你能保證對方就能信守承諾放了童藍(lán)兒嗎?只要這伙綁匪沒有拿到錢,童藍(lán)兒的性命就是有保障的?!?br/>
童華順語氣激動地吼道“不是你的女兒你當(dāng)然這么說,你沒聽見電話里怎么說嗎?如果我不按照他們的要求做,他們就先砍了藍(lán)兒一只胳膊,她有幾條胳膊可以砍???你們別管我,兩千萬而已,只要能救得了藍(lán)兒,這算個屁!”
面對童華順的不配合,李默白又急又氣,他也很希望童藍(lán)兒能夠平安回來啊,這個好妹妹他是打心眼里喜歡的不得了,也不希望她受到一點點傷害。更大聲地吼道“這個事情你按我說的去做,童藍(lán)兒平安歸來的幾率才能更大。你以為你交了錢這伙綁匪就真的會放人嗎?那是一群人渣??!你以為他們真的會講信用嗎?這是一場談判,一場心理對戰(zhàn)的博弈你懂不懂?只要你的語氣夠強硬,對方就能弱下來。你越是對他們言聽計從,他們越覺得你好欺負(fù),他們就越是對你強硬。你要相信,他們費了這么大周折,計劃得這么詳盡,不拿到錢,絕對不會輕易撕票。”
童華順被李默白的氣勢所震懾,理智地想了想,也覺李默白說得很有道理,他是做生意的人,生意場上的博弈,跟這場博弈有類似之處,相通之理。語氣有所平靜地道“那你說,該怎么做?”
李默白見童華順終于肯聽自己說話,便道“這兩包錢,留一包,給一包。如果我沒料錯,待會兒歹徒會打電話給你,讓你走到列車尾部去,然后將這兩包錢扔下列車。這兩包,你先給我們,待會兒綁匪打電話給你的時候,耳麥里我會告訴你怎么說,我怎么說,你只要一字不漏地重復(fù)我的話就行了,懂嗎?”
“好吧,那我信你一回!”童華順勉強道。
李三號道“你放心,我兄弟拜托我來幫忙,我竭盡全力?!闭f著接了兩包錢,交給陶組長,讓他按照事先商量的辦法去處理。
處理過之后,陶組長將一包錢交給童華順。
列車是從魔都市出發(fā),由南向北開往帝都的,特快列車,一般運行時速在120km/h。半小時之后,綁匪再一次用陌生電話打給童華順,電話一接通,綁匪直接道“你現(xiàn)在提著錢,到火車最后一節(jié)尾巴上去?!?br/>
警察這邊一直在竊聽童華順的電話,這些通話連接著李三號的李默白也是聽到的,他對這嘴邊的話麥道“在給你們錢之前,我必須聽到我女兒的聲音。”
童華順耳朵里塞著的小喇叭能聽到李默白的話,復(fù)述道“在給你們錢之前,我必須聽到我女兒的聲音。”
綁匪有恃無恐地道“哼哼,你沒有資格談條件!”
李默白道“做交易還得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連讓我聽一下都做不到,看來這個交易是沒法進(jìn)行了!”童華順跟著復(fù)述。
通話的綁匪稍微愣了一下,對于之前態(tài)度軟弱的童華順的轉(zhuǎn)變有些不適應(yīng),道“你要這么說的話,那我只能弄死你女兒了,這錢我不要了!”
童華順一聽,頓時惶恐,立馬就像改口求饒。
李默白道“沒關(guān)系,我家里還有一個丫頭!”
這是要撕破臉的節(jié)奏嗎?童華順有些不敢,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相信李默白,復(fù)述道“沒關(guān)系,我家里還有一個丫頭!反正這大丫頭也不聽話,死了也罷!”不忘添油加醋,他很機智,知道越是把童藍(lán)兒說得不堪,綁匪越會覺得自己的籌碼不夠分量,從而降低自己的姿態(tài)。
綁匪又是一愣,沒想到童華順的態(tài)度這么強硬,電話里靜默了片刻,綁匪才道“哼哼,哪有老子不愛閨女的!別說老子不近人情,等下讓你聽聽她的聲音就是了!”說罷掛了電話。
童華順的心一直是懸著的,聽到綁匪讓步了,心里總算松了一小口氣,頗感欣慰,這是自己這邊第一次有了進(jìn)展。隨后就提著一包錢往列車尾部走。
快要靠近最后一節(jié)車廂的時候,綁匪再次用新的陌生手機打來電話,怒道“童華順,你少給老子?;ㄕ校€有一包錢呢?信不信老子現(xiàn)在就弄死你女兒!”
這些話李默白也是聽見的,道“他們已經(jīng)開始著急了,你一定要表現(xiàn)得鎮(zhèn)定。鎮(zhèn)定地說:在不確定你們真的會放掉我女兒之前,我不會付全款的!”
童華順雖然是在家族企業(yè)做事,但外面也有自己的事業(yè),也算是經(jīng)歷過大風(fēng)大浪的人,鎮(zhèn)定的本事倒是練就了出來,從容道“在不確定你們真的會放掉我女兒之前,我不會付全款的!”
李默白繼續(xù)道“我已經(jīng)到列車尾巴了,現(xiàn)在我要聽到我女兒的聲音。”童華順依言復(fù)述。
綁匪怒道“好,你跟老子玩這套是吧,老子現(xiàn)在就讓人砍掉她一只手,拍照給你看!”
李默白忙道“她要是少了一根頭發(fā),交易終止!”童華順也忙復(fù)述。
“終止就終止!”綁匪氣急敗壞地說了一句便掛了電話。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