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遠足
實驗樓前小道的兩側(cè)布滿了四季常綠的冬青樹,在冬青樹圍成的長方形花圃內(nèi)開著這個季節(jié)才綻放的各色花種,有山茶,菊花,金蓮,仙客來,一品紅等等,紅橙黃綠,隨著蕭瑟秋風點綴了美麗的一中校園。兩人從天臺下來,站在冬青樹邊相視一笑,沿著小道分走兩條路去食堂,很有點地下工作者的作風。本來以紀蘇的性子,她無所謂別人的風言風語,卻也知道溫諒都是為了她好,走出幾步后突然轉(zhuǎn)身,對著溫諒的背影甜甜一笑,大聲道:“下午見,新同桌!”
溫諒一時還沒適應(yīng)這個稱呼,停下腳步呆了一呆,然后臉上掛著笑意,沒有回頭,舉起右手揮了揮,大踏步往前走去。
新同桌,這個稱呼不錯。
在食堂里找到任毅,這家伙正眉飛色舞的跟劉致和說著什么。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任毅對這位前明華中學的小教父沒有了以前的深刻敬畏,偶爾也能開幾句隔靴搔癢的玩笑,當然,力度跟尺度都不能跟埋汰溫諒時相提并論。溫諒端著飯碗悄悄走過去,豎著耳朵一聽,登時一頭黑線,不知說什么好。
“……知道當時我說了什么嗎?我說溫兄啊,一個傾國傾城的美女伸出了雙手等著你的擁抱,你要再把腦袋藏到褲襠里,就是對人民的犯罪,對社會主義的顛覆,對共產(chǎn)主義的褻瀆,我會代表三班全體男同學對你表達抗議和不滿……”
劉致和表示不信:“就溫諒那個老色鬼,有這樣的好事還不馬上撲上去了,用得著你這樣苦口婆心的勸進?”
“所以說從古到今當老大的都虛偽啊,你看多少皇帝登基前還要三辭推讓,好像你讓我當皇帝,我就會得痔瘡一樣!”
劉致和點頭稱是,還不忘回味一下當年:“想當年我在初中開賭盤的時候,多少人過來說老大你千萬不能開,被逮到了咱們統(tǒng)統(tǒng)要被開除。我一點都不虛偽,馬上說贏了錢一人五十根冰淇淋,tmd立刻全都改口風支持了?!?br/>
任毅忙大拍馬屁,不外乎憶往昔崢嶸歲月稠,兩人談的興高采烈,口水四濺。劉致和目光悠遠,語氣中透著深刻的哲理:“所以我被溫老大收編了,歸根結(jié)底,還是沒他虛偽啊……”
溫諒覺得再聽下去要么會精神崩潰,要么一手把這兩貨全都掐死。mb的,你們吃個飯都不忘埋汰我,這老大當?shù)目烧鎵蚴 ?br/>
嗵!溫諒大大咧咧的坐到了任毅身邊,面無表情的說:“任兄,悠的去了。
高中時代,唯有像任毅這樣純粹的人,才能真正學的開心,玩的快樂,這一點溫諒做不到,劉致和做不到,顧文遠做不到,甚至連紀蘇、許瑤和寧小凝她們也做不到。
劉致和嘿嘿一笑:“初中時怎么沒發(fā)現(xiàn)這小子這么好玩呢?”
溫諒沒有搭理他,光看平時的做派,就知道在明華初中時你丫的眼睛長在天上,像任毅這樣的小角色,怕是看都不會看上一眼。
所以說,人與人的關(guān)系都是處出來的,學校如此,官場同樣如此。
“最近搞什么大事呢,我爸快半個月沒挨過家了,我媽都起了疑心……”
劉致和的小眼睛瞇成一條縫,胖嘟嘟的臉上竟然是少見的擔憂。溫諒明白,以劉致和的為人,既然問出來了,不給個回答是不成的,沉吟一下道:“我要說不知道呢,你肯定不信,也傷咱們兄弟感情。但這事還真不能跟你說的太細,反正跟咱們學校這片沒什么關(guān)系……嗯,也許有點小關(guān)系也說不定……”
他想起了顧文遠,局勢發(fā)展到這一步,以顧家在青州的影響力,很容易就能查明這場聲勢浩大的翻天之戰(zhàn)中各種不為人知的細節(jié)。只要穆澤臣智商足夠,絕對會警告顧文遠不要胡來。他雖然不會知道自己在其中起的作用,卻能明白紀政在許復延整體布局中,以小搏大立下的汗馬功勞。
僅憑這一點,在許復延眼看就要掌控青州絕對權(quán)力的時候,任由顧文遠去動紀蘇,無疑是智障加腦殘的白癡行為。
這段時間溫諒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市里的風云變幻,但也一直沒有放松對顧文遠的警惕。以顧公子睚眥必報的嘴臉,被溫諒硬生生的攪黃了志在必得的紀蘇,想讓他不報復也是很難的事。
光是這口氣和丟掉的面子,都能讓顧文遠發(fā)狂,更別說還有一個千嬌百媚的美女被人奪走!
但幸好這段時間都安全度過,沒發(fā)生什么遺憾的事?,F(xiàn)在塵埃落定,穆澤臣應(yīng)該會明白該怎么做!
縱然如外界諷刺的那樣,穆澤臣是顧時同的家奴,在這樣的事情上他也要動用一切手段阻止顧文遠胡來。
溫諒終于可以松口氣。
“嗯,就是說應(yīng)該是市里的事情嘍?”劉致和何等聰明,立刻抓到本質(zhì),急急的問:“成了還是敗了?”
溫諒早習慣這個nb的胖子nb的一面,懶洋洋的說:“就要成了,用不了多久,你這位副局長公子,就要變成局長公子了!”
劉致和傻不拉唧的“啪”的一聲拍下桌子,不管旁邊人群的或詫異或鄙夷的目光,笑道:“風水輪流轉(zhuǎn),今年到我家,老子終于可以欺男霸女,做一個紈绔子弟了。”
溫諒忙低下頭去,嘴里默念我不認識你,隱約聽到身后一個留著四六分頭的帥哥吐口水的聲音:
mb,你早就是了好不好?
雖然知道劉致和不會亂說,溫諒還是叮囑兩句,道:“不是今天談到這里,我都差點忘了。你最近老實點,別惹什么麻煩,低調(diào)一點,把你那幫吆五喝六的小跟班們都撤了,每天中午到我這里來報道,放學早點回家,不許去外面胡混,路上要機靈點……”這話本來應(yīng)該劉天來警告兒子,但他忙的整天不著家,未必能想到這一遭。要是在劉天來安排保護其他人的時候,自己兒子出了什么事,可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劉致和點點頭,低聲道:“我明白!”
溫諒安慰道:“不過以防萬一,應(yīng)該不會有事,反正你機靈點就行了……”
“放心吧,看我這長相,如果你是湯姆,我就是杰瑞,機靈的獨一無二!”
溫諒看著他瞇成縫的小眼睛,不禁笑了起來。
回到教室,陸陸續(xù)續(xù)已經(jīng)過來不少人,走在路上已經(jīng)能聽到有人在議論他和紀蘇的同桌事宜,兩人間jq如何如何,說的有如親見。溫諒坐到座位上還在苦笑,上一世怎么沒發(fā)現(xiàn)95年的八卦業(yè)已經(jīng)這么發(fā)達,傳播速度堪比日后的網(wǎng)上路邊社,朝出東海,暮宿蒼梧。
不一會紀蘇和孟珂挽著手走了進來,女孩子喜愛手挽手的歷史已經(jīng)不可考,但兩個美女挨的這樣近,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賞心悅目的畫面效果。走到課桌前兩人才分開來,紀蘇坐了下來,歪著頭笑道:“來這么早,越來越像好學生了啊?”
溫諒微笑道:“我本來就是好學生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fā)展,仁義禮智信五常俱全,還記得《中學生守則》第一條嗎?熱愛祖國,熱愛人民,擁護中國共產(chǎn)黨,努力學習,準備為社會主義現(xiàn)代化貢獻力量——這說的就是我??!”
換了任何一個人說這樣的話,紀蘇唯一的反應(yīng)就是冷著臉走開,可從溫諒口中聽到,她卻嬌笑不已,只覺的如此好玩。
可以想見,在未來的日子里,有溫諒在身邊,想不笑都難。
一個下午很快過去,臨放學的時候葉雨婷走上講臺,道:“這個周末,也就是后天,學校安排愛國素質(zhì)教育活動,要組織高一年級全體同學到依山縣參觀孔樸舟同志紀念館,請大家這兩天做好準備,多穿衣物……”
依山?溫諒心中一動,想起了那次在左雨溪家中看到的那瓶礦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