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璃嚇了一跳,忙的去摸蕭庭逸的手腕。
直到感覺蕭庭逸的脈搏依舊平穩(wěn)著,她才放下心來,讓蘇煜趕緊扶他去躺下。
而瀠王則淡定的說道,“不礙事的,阿逸只是喝的多了一點,睡睡便好了。”
這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了南小莫跟南空焱一般,有些好奇的問道,“這兩位是?”
“這是瀠皇兄,一直在外云游,昨日才剛回來的?!?br/>
葉清璃急忙介紹,“這兩位,是南疆的公主和王子,來到大乾玩的?!?br/>
“見過瀠王殿下?!?br/>
南小莫很聰穎的接著葉清璃的話說道,“中原地區(qū)與我們南疆鮮有交道,但父王一直期望與人友好,這次來游玩,順便想與大乾建立友好關(guān)系?!?br/>
“那簡直是太好了?!?br/>
瀠王很欣慰的點點頭,“不過,先前我四處云游,倒還真是沒去過南疆呢,有機(jī)會希望能夠去見識一番風(fēng)光?!?br/>
“我們歡迎之至?!?br/>
南小莫很是客氣的回答著,而瀠王便也有些疲憊的伸了個懶腰,又說道,“弟妹,今日我也累了,給我安排個地方,讓我休息休息吧。”
說著,又對那姐弟二人致意,“我先失陪?!?br/>
葉清璃記得,他曾說過,瀠王府幾乎讓蕭庭逸給搬空了,而且,多年也不回來,想來是沒法住人的。
于是,便讓人趕緊去帶他休息。
“王妃?!?br/>
蘇煜從里間走了出來,神情有些嚴(yán)肅,“王爺醉的實在太厲害了?!?br/>
“我從沒見他醉的這般厲害?!?br/>
葉清璃也不禁蹙起了眉頭,南空焱便好奇道,“王爺喝了什么酒啊,有這么好喝嗎?”
“小孩子別亂問,反正你不許喝?!?br/>
南小莫頓時嚴(yán)肅起來,又再一次囑咐道,“父王就是老愛喝酒,你可給我記住了,不許跟他一樣。”
“好好好,我知道了!”
南空焱急忙雙手舉過頭頂,一副求饒的樣子。
葉清璃臉色并不太好,心里頭隱隱地覺得,哪里可能不對勁,但又一時說不上來。
“王妃,林風(fēng)呢?”
蘇煜忽然環(huán)顧了一圈,問道。
而他這么一說,葉清璃才發(fā)現(xiàn),林風(fēng)竟然沒有跟在蕭庭逸的身邊。
他到底哪兒去了?
眼下,杜若去了毒人谷還沒有回來,而林風(fēng)又找不著影兒,玲瓏被挾持,師父已經(jīng)離世,有南小莫姐弟在,她也不好去找千嬈。
而目前,有利能用的,還有蕭庭逸的錦閣,但是,葉清璃并不知道聯(lián)系方式。
史無前例的,葉清璃覺得自己孤寂不已。
“蘇將軍,你們先休息一下吧,今天也晚了?!?br/>
左思又想之后,葉清璃決定,還是先把毒經(jīng)弄一份,里面做些手腳,先拿來去換玲瓏回來。
畢竟,真正的萬毒經(jīng)不可能給南嶸狄。
“天色已晚,我們也只好叨擾?!?br/>
南小莫和南空焱,最近一直都住在驛站里,那些人都看著偽善,反倒是不如蕭庭逸這里呆著舒坦。
所以,他們倆倒也是絲毫的沒有客氣。
蘇煜也打算在單獨的時候,和葉清璃商議一下,便說道,“我就幫王妃守著王爺吧?!?br/>
葉清璃點點頭,“多謝蘇將軍?!?br/>
而南小莫便也帶著南空焱一起,隨人去休息。
所幸,王府中的每一個下人,都是信得過的人,不然的話,葉清璃的每一根頭發(fā),都得緊張的豎起來。
……
“王妃!喝!”
熟睡的蕭庭逸忽然翻了個身,口中大喊了一聲,又繼續(xù)睡了。
葉清璃正在一個字一個字的背寫著毒經(jīng),當(dāng)然,中間肯定會有些許的遺漏,以及‘不小心’的錯誤啦。
只不過,聽見蕭庭逸忽然這么一嗓子,便不禁有些臉紅,也覺得,面前的燈光炙烤的不行。
“王爺,竟有如此可愛之處?!?br/>
蘇煜連盔甲都未卸,靜靜地靠在門前坐著,距離葉清璃也有好幾米之遠(yuǎn)。
他終究是與以前大有不同了。
若是放在先前的話,他定然會趁著這時候,在一旁看著蕭庭逸,偷偷動些手腳什么的,等蕭庭逸醒來后,再揶揄他。
可如今,他卻并沒有了。
他就只是那樣靠在門后坐著,靜靜地抱著膝蓋,目光平靜的等著。
“蘇公子?!?br/>
葉清璃忽然說道,“你最近,狀態(tài)還好吧?”
她其實很擔(dān)心,因為對魏紫和南嶸狄的恨,讓蘇煜沉不住氣,又或者,是太沉得住氣,將悲痛在心里頭埋的太深,反而不易走出來。
如今這樣,實在是不太好。
先前熱情洋溢的公孔雀,如今竟要演化成一塊冷冰,難免就會將心給藏起來。
這一定是蕭庭逸不愿意看到的。
“王妃,其實我很好?!?br/>
蘇煜忽然笑了笑,像是感激一般,回答道,“父親的離開,讓我看透了很多事情,就好像是一瞬間,我理解了父親所有的苦心,同時,也后悔不已?!?br/>
“父親總要我公子文謙,溫和有禮,我總是嫌棄表里不一,跟他反著干,可到如今才明白,他是為了以后我能獨自立住腳罷了?!?br/>
“如今我懂得了,可他也不在了?!?br/>
蘇煜一句一句訴說著,面容越發(fā)的苦澀,但卻一直在笑著,笑到眼角里都有了些晶瑩的光。
他明白,葉清璃在擔(dān)憂些什么,可是,沒關(guān)系的。
他也不會變成他們所擔(dān)憂的模樣,并且,會一直堅強(qiáng)下去,不辜負(fù)父親的期望。
“蘇公子,蘇將軍在天之靈,會看著你一路前行的?!?br/>
葉清璃想了想,也只能如此安慰。
“喝!王妃你又醉了!小心摔倒??!”
蕭庭逸又吼了一句,葉清璃手中的筆一頓,差點兒就沒把墨給糊了紙上的字。
怎么喝醉了都還記得那六十八年的陳釀!
“王爺是真心愛你的?!?br/>
蘇煜笑笑,反倒是有了些光彩,“我從未見過王爺如此亢奮,還念念不忘的喊著一個人。”
葉清璃笑了笑,低頭繼續(xù)寫,而蘇煜便也沒再繼續(xù)說,后背依舊挺直坐著,將門給擋好。
蕭庭逸醉了,萬一出現(xiàn)什么事情,他得幫葉清璃擋著。
這就是身為兄弟的情意。
這么一個難熬的夜晚,很快就快過去了。
葉清璃徹夜未眠,飛速模仿著字跡,寫完了‘萬毒經(jīng)’之后,又緊鑼密鼓的將紙張做舊,盡力做到與真正的萬毒經(jīng)一模一樣。
而天才剛蒙蒙亮,南小莫和南空焱也就又都聚集過來,可蕭庭逸卻是還不醒,也不清楚,到底是喝了多少。
“還真的像那么回事兒哎?!?br/>
南空焱捏著那卷本子,翻來覆去的瞧了好幾遍,最后忍不住翻開來瞧。
見狀,南小莫急忙就又訓(xùn)他,“小焱,你怎么又胡亂動!”
他們是南疆之人,手中飼弄蠱蟲,更也愛將毒玩弄于股掌之中,葉清璃之前也已經(jīng)說過,那是根據(jù)桂嬤嬤生前的手札謄寫的東西,他們能看懂,卻是更不該看的。
“看就看唄,沒關(guān)系的?!?br/>
葉清璃倒是并不在意,又說道,“這里面的東西,想必對于你們來說,也都是小兒科而已,又有什么相干,我倒是還想尋機(jī)會,跟你們學(xué)個一招半式的呢?!?br/>
“這沒問題啊?!?br/>
南空焱一聽這個,頓時就又蹦跶起來,興沖沖的問道,“王妃,你聽過本命蠱沒?”
“那是什么?”
葉清璃有些好奇,便猜測道,“是很重要的蠱吧?”
畢竟,名字里面有‘本命’二字嘛。
“答對了。”
南空焱得意洋洋的當(dāng)起了小老師,解釋道,“本命蠱就是我們伺蠱人的頭等寶貝,跟身家性命一樣重要,也是相陪一輩子的好伙伴。”
說著,便吹了聲口哨,一支鮮紅的小蝎子,便揮舞著兩只尖尖的小鉗子,從他衣領(lǐng)中爬了出來。
葉清璃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蝎子養(yǎng)在衣服里!
“小焱,你別胡鬧了?!?br/>
南小莫不禁無奈的扶額,卻被他拽著袖子,說道,“王姐王姐,把你的小青也喊出來玩玩嘛?!?br/>
“小青,是公主的本命蠱嗎?”
“是?!?br/>
聽見葉清璃問了,南小莫便只好笑笑,晃了晃衣袖,一只手指粗的小青蛇,便吐著猩紅的信子鉆了出來,探頭探腦的到處看著,小綠豆般的眼睛有點可愛。
“本命蠱就相當(dāng)于另一個我們,與我們心靈相通,同時,也是我們暗藏的王牌和殺手锏。”
南小莫又仔細(xì)的解釋道。
葉清璃聽了,頓時覺得神奇不已,便又多瞧了好幾眼。
可沒想到,那小青卻似乎是脾氣不大好,竟扭了頭向一邊,最后,直接鉆回袖子里去了。
葉清璃不禁摸了摸鼻尖,“我好像不受待見啊?!?br/>
“只是小青怕生而已啦?!?br/>
南空焱笑嘻嘻的,而這時候,一旁趴在桌上睡著的蘇煜,睡眼惺忪的抬起頭來,問道,“什么生的?。坎皇斐粤丝墒且[肚子的?!?br/>
“噗……”
葉清璃不禁笑出了聲,“蘇將軍,你守了一夜,怕是餓了吧?!?br/>
于是,便要去喊人來,吩咐廚房趕緊把飯準(zhǔn)備來。
‘叩叩叩’!
正要開門,卻忽然外面有人敲門,葉清璃懵怔的將門打開,發(fā)現(xiàn)正是送飯的小廝,提著碩大的食盒,卻有些氣喘喘的,像是著急的樣子。
師父走了之后,家里也沒個管事兒的,府上重新需要一個管家啊。
“怎么了這是?”
葉清璃看著他這樣,覺得驚奇,而那小廝便趕忙說道,“王妃,今早,小人想請瀠王殿下起身用飯,可是……院子里根本不見瀠王殿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