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吟的話極傷人,花復年痛苦的閉上了雙眼,睫毛劇烈的顫抖著,本來就不好的面色更是煞白,蘭澗離抿起了嘴,十分不悅。蘭澗離接下了那枚戒指,放回到花復年手中,重新抱穩(wěn)了花復年,冷冷的看著墨吟。
“始元神君,看來我們沒什么好說的了。今日我家年年不舒服,帶我將她安置好,十日之后我將帶領魔軍進軍天界,到時我們昆侖山見。”
示威一般蘭澗離一腳踹落了鎖仙塔,碩大的鎖仙塔墜向人間。墨吟本想攔住蘭澗離,可是掃到了他懷中面色極不好的花復年眉頭幾不可見的一抖,轉過了身。這一切,都讓趴在墨吟身邊的白衡看了個仔仔細細。
司徒琴昭戳了戳白衡,白衡回頭看他:“作甚?”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可以隱身就肆無忌憚了?”司徒琴昭挑了挑眉。
白衡大笑著叉起了腰:“沒錯,這感覺太爽了!”
蘭澗離帶著花復年走了,墨吟沉默了很久才召起祥云飛走。兩個人坐在了墨吟的祥云上,跟著墨吟去了飲月宮。途中兩人悠閑的看著腳下的風景,一路探討。
“小白,這墨吟的態(tài)度有些古怪?!?br/>
白衡有些不明白:“哪里古怪?”
司徒琴昭看著站在祥云上心事重重的墨吟,對著白衡說:“他好像是故意讓蘭澗離帶走花復年的?!?br/>
白衡想了想:“你是說...”
“我覺得他可能是想保護花復年,才這么去刺激她。”司徒琴昭摸著下巴。
白衡想了想,決定暫不下任何結論:“看看再說?!?br/>
墨吟回到了飲月宮,一名身著百鳥朝鳳裙的女子正坐在廳里等著他。他看到那名女子狠狠的皺起了眉頭。
“凝玉仙子,不知為何事而來?”
凝玉仙子楚楚的看著墨吟,柔聲道:“你怨我陷害花復年?”
墨吟不理會凝玉。
凝玉抓住了墨吟的衣服:“可是我不這么做死的就是你。”
墨吟甩開了袖子,凝玉跌倒在椅子上:“天君要殺你,你功高蓋主,如果不說是她與魔界暗通曲款,那么被抓的就是你!與魔界私下聯(lián)系的也會是你!”
“這與你無關?!?br/>
“墨吟,我喜歡你,我一直喜歡你,從我見到你開始就喜歡你,你不知道么?”凝玉傷心的拽住了要離去的墨吟,猛然抱住了墨吟的蜂腰。
“你不該針對花復年。”墨吟淡淡的說。
“我沒有,而且我不服?!蹦癖Ьo了墨吟,輕輕抽泣:“我三千年前就認識你了,比她早那么多,為什么是她。”
白衡咂咂嘴,不屑的看著凝玉,對司徒琴昭說:“她怎么這么煩人,苦兮兮,黏糊糊的?!?br/>
司徒琴昭搖了搖扇子,笑著說:“通常觀眾都是這么覺得,可若是你是凝玉,而出現(xiàn)一個花復年在你和皇兄中間,你怎么想?”
白衡默了默:“撲倒師叔再說?!?br/>
司徒琴昭莞爾。
墨吟的目光很冷,他輕輕掰開了凝玉仙子的手,那動作不容人拒絕,果斷決絕。
“噢?未必?!蹦骶痈吲R下的睨著梨花帶雨的凝玉,“我與她,未必相識比你晚?!?br/>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凝玉仙子在原地哭了很久,很久,終于站起身慢慢離去。
白衡抱著手臂看著凝玉娉婷走遠的身影:“花復年的事,是她做的?!?br/>
司徒琴昭“嗯”了一聲,感嘆道:“嫉妒心真可怕?!?br/>
接下來三日,兩個人都只能百無聊賴的在桃花林里亂晃悠,今日數(shù)數(shù)幾棵樹,明日點點幾朵花。第四日,兩人正準備開始數(shù)花瓣的時候,墨吟出門了。兩個人快手快腳的爬上了祥云,跟著一起飛走了。
祥云速度很快,兩個人只覺得云朵快速在眼前溜過,墨吟看著腳下的浮云溜了神。祥云停了下來,墨吟走了下去,當日鎖仙塔那名紅發(fā)黑鎧的男子好像在等著墨吟。
“神君?!?br/>
他恭敬的說。
這番的態(tài)度,倒不像是魔界之人對天界的態(tài)度,倒像是....
“言灼,辛苦了?!蹦髋牧伺乃募绨?,問道:“魔界什么安排?”
言灼也就是騰煉,低聲說:“魔尊蘭澗離好像與天界的什么人達成了協(xié)議,內容與神君有關?!?br/>
墨吟點點頭,看向言灼:“我走后你一定要看住魔界,若有風吹草動直接找常明,他會為你解決?!?br/>
言灼看著墨吟握緊了拳:“神君,你完全可以反抗,為什么這樣選擇?”
墨吟嘆了口氣:“累了,勾心斗角沒意思,不如做一個凡人逍遙自在?!?br/>
“花復年怎么樣了?”
言灼道:“花復年受傷極重,若不是魔尊及時帶回,恐怕早已香消玉殞。神君她和你...”
墨吟閉上了眼睛:“她現(xiàn)在在哪里?”
“魔尊將她放在了一處小院子里?!?br/>
“走吧,我偷偷看看她?!蹦鞅犻_了眼睛。
看到這里白衡算是明白了:“這墨吟分明是故意被貶做凡人,而且他真的喜歡花復年!”
司徒琴昭白了白衡一眼,搖頭道:“居然才看出來。”
白衡噎了噎。
花復年被人放在一處溫暖的小院里曬太陽,她穿著淡粉色的衣裙坐在搖搖椅上,輕輕閉著眼。那神態(tài)十分安詳,好像是睡熟了。墨吟顯出了身形,慢慢走到椅子旁邊,蹲下握住了她的手。言灼適時退了出去。
“小桃花,你不要怨我,我這樣做是為了救你?!蹦鬏p輕的說,聲音十分溫柔。
“天界天君早已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就算我做再多,在他看來也是奪權的一種表現(xiàn)。本來是要陷害我,誰知叫凝玉把你拖下了水,你受了很多罪。小桃花原諒師父好不好?”他摸了摸花復年冰涼的額頭,面上有些難過。
“小桃花啊,在天界太累了,我只想做一個凡夫俗子,與一人看星墜天河。你說你為什么這么快就成仙了呢?你還記得我么?”墨吟低下頭,輕輕印上了花復年的唇:“你在凡間再等等多好,再等等我就可以去凡間了,為什么這么早就遇見了你?”
“也好,也好,你都不記得我了。想當年我還給你喝過酒,你居然不記得了。唉,也好,也罷?!?br/>
墨吟嘆息著陪花復年呆了一會,言灼進來了。
“神君,魔尊回來了?!?br/>
墨吟點點頭,消失不見了,言灼跟著消失。正在這時白衡看到花復年睜開了眼,怔怔的看著墨吟剛剛握過的手,眼淚一滴一滴滾出了眼眶。白衡默默的看著花復年哭了很久,心里很難過。
“你說她是什么心情?”白衡輕輕的問。
“不知道。”司徒琴昭心情亦很低落。
不能說,不能做,不能看,不能聽,只能裝作什么都不知道。起碼我不說,我可以做,我看得到,我聽得清,我明白師叔的苦,我可以懂。可是花復年,你為什么這么可憐?
白衡蹙著眉看著花復年,司徒琴昭覺得白衡都快陪著花復年一起哭了。他趕緊拍了拍白衡的背,給人家的哭意硬生生拍了下去。白衡悵然若失的看著司徒琴昭,那眼神很復雜。
司徒琴昭訕訕道:“你看,有只小鳥在放屁?!?br/>
白衡剛要說什么蘭澗離走了進來,他抱起了眼淚不止的花復年,自己坐在椅子上,讓花復年依靠在自己懷里?;◤湍隉o聲無息的哭著,蘭澗離的半邊衣服已經濕了。白衡看著默默流淚的花復年嘆口氣:“執(zhí)念產生了。”
司徒琴昭順著白衡的目光看去,一縷粉色的輕煙一直繞在花復年的手腕,不飛不散。
“今日是第四日了吧?”
司徒琴昭點點頭。
白衡憐憫的看著花復年,嘆息:“為什么會有這么糾結的故事?!?br/>
余下五日,兩個人都是呆在花復年身邊,他們看著蘭澗離對花復年無微不至。
“琴,看來這蘭澗離是真的愛上了花復年了。你說他后悔不?”
“他不像是個會想這么風花雪月的人,我想他應該只在乎這一刻對她夠不夠好?!?br/>
第十日,終于到了。
出乎兩人的意料,那日花復年十分平靜。他們悄悄混上了蘭澗離的坐騎,來到了昆侖山。昆侖山是天界的圣山,里面很多奇花仙草,蘭澗離選在這里交戰(zhàn)明擺了就是不想天界消停。兩軍分立昆侖山兩處山頭,隔空相望。
“墨吟,今日一戰(zhàn)我期待很久了?!边@邊黑玉半面的蘭澗離閑閑的說。
墨吟背手站在天軍最前,看著蘭澗離不說話。
蘭澗離看著墨吟笑了起來,那笑容隱約有些不懷好意:“墨吟,這個給你?!?br/>
墨吟抬手一看,蘭澗離甩來了那枚戒指。
蘭澗離搶先開口:“這是她專門為你做的生辰禮物,我并不想這么做,可我不舍得她傷心,所以還是給你帶來了?!?br/>
“我說過了,不要別人的東西?!蹦骼淅涞恼f。
蘭澗離嗤笑一聲,道:“墨吟,別裝了,你騙得過她,還騙得過我么?也就是她這么傻才信你?!?br/>
“我才是不想要別人的東西,你不要我就毀了它?!碧m澗離笑的邪惡,“我最喜歡破壞美好的事物了?!?br/>
墨吟低頭看向手掌中那枚桃枝狀的戒指,緩緩舉起,透過陽光看得清上面寫著幾個字:煮雪烹茶常相伴。
蘭澗離深知攻心為先的道理,刺激墨吟道:“她說努力成仙是為了陪伴一人,不過我想那個人也許不需要她的陪伴,她以后陪我便好。”
墨吟默默戴上了那枚戒指,白玉般的指間綠光。蘭澗離知道墨吟準備動手了,他也不猶豫,馬上下令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