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夜，漆黑的房間，只剩落地窗外的瑩白的光，以及空調顯示的二十六度光。

    一張床，一張被子，一上一下兩個人。

    「你快進來呀，里面暖和。」

    愚蠢的醉娘一下下往他臉上吐著酒氣，想用點小手段把他勾引進來，卻被身上的被子限制住，只能細聲細氣地跟他說話，從始至終也沒有想到過可以從被子另一邊鉆出去。

    「……我有點熱，就不蓋被子了，學姐快睡吧。」

    主要還是容易上火。

    以往不管是在家里，還是在別的什么地方，矜持的少女哪兒會只穿小衣小褲就跟他睡覺，在他印象里她穿得最少的那次都至少身上有件睡衣，沒穿睡褲而已。

    只記得那天晚上他凌晨三四點鐘才迷迷糊糊睡過去，印象不太深刻，好像是……白色打底，雪銀花邊，上面還有個小蝴蝶結，特別保守的那種款式。

    好像是叫……純白十月？

    咳，跑題了。

    「你凍糊涂了吧，今天……」少女掰手指計算今天的氣溫，發(fā)現(xiàn)算不出來，干脆擺爛道，「好低好低的溫度呢?！?br/>
    「開了空調?！?br/>
    「那你就……脫衣服唄?！股倥囊庾R已經越來越不清醒了，完全就是在憑本能說話做事，她把被子掀開一點往里面瞅，「我就沒穿衣服，一點也不熱。」

    「學姐快睡吧，你很早以前就說想睡覺了?！?br/>
    「喔……那你壓死我。」

    「？？」

    「快點～」

    姜綰勾住他脖子的兩只胳膊開始使勁往她那邊拉。

    江黎迫于無奈挪了挪身子，隔著被子，壓在了這坨被子少女的身上。

    他一斤的體重，壓得身材嬌軟的她動彈不得，卻又格外的滿足和踏實，好像被一股熱流給填滿了似的。

    姜綰想用腿纏住他，但可惡的被子精擋在兩人之間，讓她連抬腿都做不到，這種被束縛的感覺可太令人窒息了，她卻不禁沉溺其中，仰頭吻住了他的唇。

    這次是酒香味的少女。

    江黎壓抑許久，沒忍住多親了一會兒，是她不再回應讓他反應了過來。

    姜綰已經被親暈了，她呼吸柔柔的，比雪花飄落湖面更柔。

    是晚安吻呢。

    他伸手撩開她的發(fā)絲，在她光潔的額頭上也落下溫柔的吻，然后輕輕地，悄悄地雙手撐起身子，起身下床。

    好在少女沒因為這么點動靜就被驚醒。

    江黎來到電腦桌前。

    「七百多一晚呢，這么好的電腦，不體驗一把可惜了?！?br/>
    后半夜下起了小雨，整座杭城都好像被蒙上了一層幕布。

    在這樣的周末里，聽著耳邊雨點親吻玻璃的嘀嗒聲，格外讓人犯困，不想起床也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

    「起床啦學姐。」

    江黎一如昨晚那樣，壓在被子上，單手撐著頭，葛優(yōu)躺在那坨少女旁邊。

    由于定的鬧鐘在節(jié)假日自動關閉，他罕見的起晚了，現(xiàn)在時間已經接近十點，醒來后本以為會迎接學姐「我怎么被***了，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嗎」的眼神，結果發(fā)現(xiàn)她也沒醒。

    這讓他松了口氣，可以提前準備應對學姐的措施。

    在口頭喚醒沒用以后，江黎只好偷偷捻起她的一縷發(fā)絲，用發(fā)絲尖尖悄悄地在她鼻尖撓了撓。

    姜綰猛地踢了一腳，把江黎嚇了一跳。

    還以為她醒了，忙把手機護持在身前，結果就是在最初迷迷糊糊踢了一腳，然后又呼呼睡著了。

    撓你鼻子的癢癢，你踢腿是怎么一回事。

    人體自主保護機制？下意識地起床氣？還是睡眠驚跳？

    江黎感覺很新奇，又偷偷撓了撓她的小鼻子。

    于是姜綰又覺得癢癢了，再朝天上踢了一腳。

    他不禁開始思考，若是撓鼻子觸發(fā)的是踢腳的動作，那反其道而行之撓腳丫子，觸發(fā)的會是什么動作？

    說干就干……

    姜綰感覺很不好，討厭的學弟又闖進她的夢里了，還把她綁在床上，往她腳底板上抹了酸奶，然后親自上陣懲罰她，特別壞，她就胡亂踢著空氣。

    第一次把他踢跑了，沒過多久他就又來了，等姜綰第二腳踢出去，她自己也被嚇醒了。

    當她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就是那個在夢里屢次騷擾她的惡臭學弟，正偷偷爬到她小腳丫那，一屁股坐在她腿上，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想對她的腳丫子使壞了。

    這個……魂淡?。。?br/>
    擾人清夢，不可饒恕。

    起床氣爆炸的少女猛地把腳從他身子底下抽出來，還不待他反應便一腳把他蹬下了床。

    「大清早的你有病?。　?br/>
    「不早了?！菇鑿臑觚斉赖淖藙菖呐囊路酒饋恚柑枙衿ü闪硕??！?br/>
    「去死吧！」姜綰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氣惱地抄起手邊的枕頭就朝他砸了過去。

    江黎接住枕頭看著她，表情逐漸變得詭異，默默把枕頭往下挪了一點。

    讓他個十九二十的熱血男兒剛起床就看這個……不太好吧。

    「這是哪兒阿？」姜綰終于發(fā)現(xiàn)周圍不是熟悉的環(huán)境，又忽然感覺身上涼颼颼的，低頭一看，「我衣服呢？！」

    江黎想解釋的嘴巴合上了，這種時候語言絕對是最蒼白無力的表達方式，他從兜里掏出手機，點開相冊。

    「學姐你自己看吧?！顾c開一段錄像，再把手機丟到床上，最后帶著枕頭來到落地窗前俯瞰窗外街景。

    姜綰：「……」

    她現(xiàn)在還處在茫然的狀態(tài)，腦子一片混沌，矜持的本能讓她把蓋在大腿上的被子捻上來，蓋到了肩膀上，那只露在外面的白嫩小腳丫也重新縮回被窩里，又變回了被子少女。

    努力回想，腦袋里閃過了一些零零碎碎的畫面。

    「學弟我們開房去吧」

    「師傅！到酒店里的網吧」

    「我會好好辦多了。

    他來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的一角。

    眼底是一只足趾不斷蜷縮、舒展的白嫩小腳丫，肉眼可見的羞意撲面而來。

    江黎覺得怪好玩的，就一只手捻著被角，另一只手伸出兩根手指對之前的想法做出大膽實踐，用手指尖在她軟嫩的腳心撓了撓。

    少女像是被燙到了，又像是碰到了什么惡心的東西，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把腳縮到了更深處。

    但在下一刻又陡然伸了出來，還是兩只，使勁兒地踢打著空氣。

    江黎湊上去讓她踢了一腳這才作罷。

    「學姐，起來了？」

    「……你先出去?！?br/>
    「為啥？」

    「我要穿衣服！」

    姜綰又開始羞惱地踢打空氣，這次是手腳并用，像是把身上蓋著的被子當成了江黎一般，他不敢在這個時候觸她的霉頭，悻悻然翻身下床，走進了浴室里，還特意讓她聽到了「砰」地關門聲。

    浴室的門被關上，兩人暫時被隔絕開，渾身清涼的少女這才松了口氣，翻涌的被窩也平息下來。

    被子邊伸出一只白皙的小手，在床上漫無目的地摸索著，結果自己是什么都沒摸到，直到她把紅紅的小臉探出來，才發(fā)

    現(xiàn)自己的衣服在不遠處沙發(fā)上被疊得整齊，想拿到肯定是要下床的。

    可惡的學弟，他肯定是故意的！

    往浴室的方向瞅了一眼，確認江黎沒在拐角蹲著等她光著身子下床然后撲出來吃掉她，她才把被子披在身上，赤足快速跑到沙發(fā)邊，拿到衣服，又羞羞地跑回了床上，被子往頭上一蓋，窸窸窣窣地動起來。

    昨晚發(fā)生了什么，操縱身體的真的是她嗎，為什么現(xiàn)在回憶起來她就像個旁觀者。

    少女撓著自己亂糟糟的頭發(fā)，一下下以頭搶枕頭爾，但越是想忘記記憶就越是清晰，好像有人故意在她腦袋里播放視頻錄像。

    不，那不是她……

    一句句話仿佛還回蕩在耳畔，特別是那句「爸爸……」，一個個動作仿佛在眼前重現(xiàn)，特別是那個她感覺熱就把衣服脫掉，還不知廉恥地自拍了好多張照片！

    用的還是江黎的手機??！

    光是回想起來，就讓衣服還沒穿好的少女羞恥到滿床打滾，羞澀的情緒已經傳遞到每一個毛孔，每一根毛毛上面了。

    昨晚，姜綰真的把想做卻又不敢做的事情通通做了一遍，想說卻又不敢說的話也通通說了一遍，膽子太大了。

    好……好開心！！

    穿戴整齊坐在床沿，少女兩只小手拍拍臉蛋，板著臉，努力做出無事發(fā)生的樣子，不能在氣勢上弱了他。

    她要做到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望天邊云卷云舒；要淡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心態(tài)強才是真的強，沒人能擊敗心態(tài)強大的她。

    就這樣。

    江黎正在解決生理問題，浴室的門嘩一聲打開了，嚇得他膀胱猛然一縮，差點尿岔了。

    姜綰也沒想到他正好在做這種事情，下意識想「阿！」地驚呼一聲再跑出去，但想到自己現(xiàn)在心態(tài)強大的人設，還是面不改色地來到洗手臺前，用他幫她準備好的牙膏牙刷開始洗漱。

    「學姐這樣子的話，那等下次你在衛(wèi)生間的時候，我也不敲門就進來了。」江黎回頭看她。

    「那你是想我把你哪里掐紫呢?！?br/>
    姜綰哼一聲，把牙刷送進嘴里，上下動動，左右動動，江黎提起褲子，也站到鏡子前，跟她一起刷牙。

    「學姐你昨晚沒洗澡，一身酒味。」他湊到她臉上聞聞。

    「你上廁所不用紙擦，一身騷味。」她湊到他身上聞聞。

    「……」

    「你難道是取下來擰干凈，再給他裝回去嗎？」

    「……」

    江黎無言以對，學姐這小嘴兒跟抹了蜜似的，突然感覺她喝醉以后更可的聲音。

    江黎：「學姐別躲了，我開的是錄像?！?br/>
    姜綰：「哎呀，煩死了你?！?br/>
    少女的牙刷頓住了，眼睛一瞇，又慢慢動起來。

    江黎：「學姐，我們回家了?！?br/>
    姜綰：「嘿嘿，足控變態(tài)！」

    少女眉毛一挑，心想就算我喝醉了也很會說話嘛。

    在火鍋店到酒店的這段時間不方便錄視頻，中間有很大一段的空白，但那時候發(fā)生的事情她很清楚。

    少女扇了他兩巴掌，一巴掌扇的后腦勺，一巴掌扇的臉，一次是在馬路邊上，一次是在車上。

    她抬起小手，看了看自己紅紅的手掌心，似是在回味。

    江黎的手指觸動間，視頻接上了。

    這一段還是姜綰的獨角戲。

    「嘻嘻……茄子～」

    「我好漂亮呀，迷死學弟了。」

    「么么……」

    視頻的聲音不大，但在浴室里就不

    一樣了，竟有些立體環(huán)繞音的感覺，甚至落在少女的小耳朵里，格外刺耳。

    這段音頻讓她回憶起了不好的東西。

    昏暗的房間里，潔白柔軟的大床上，一俏臉酡紅的少女在上面玩手機，時而平躺著嘿嘿傻笑、時而抱著手機翻滾、時而俯臥著翹起小腳丫，而在這一過程里她始終對著攝像頭，甚至還自戀地嘟嘴親吻手機。

    光是想想，就讓姜綰從頭羞愧到腳尖了。

    姜綰的牙刷又頓住了，她心跳怦然，小臉泯出紅暈，鞋子里的小趾幾乎要摳破鞋底，口里發(fā)出讓人頭皮發(fā)麻的咯吱聲。

    而在這時候，江黎不知死活地來了一句：「學姐你看你那時候多可愛?！?br/>
    「……」

    少女無力反駁，加快速度漱完口，她彎下腰來用雙手捧水洗了把臉，在江黎身上蹭啊蹭把臉擦干，就想拉開浴室門出去。

    偏偏在這時候，他丟了個王炸。

    「爸爸……」

    聲音輕柔婉轉，似乎還帶有撒嬌的意味在里面，給江黎都聽出姨母笑來了。

    但把手搭在門上的少女卻石化了。

    他居然。

    這、個、也、錄、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