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兩人第一次靠的這么近,顧云湛心里卻沒有絲毫高興的感覺。見她嘴巴一直無意識地翕張著,像是在說什么。
顧云湛低下頭聽了半天,才分辨出她是在喊江子聿。
這時她的手機響起來,屏幕亮起,顧云湛被文件上江子聿的名字吸引,忍不住打開……
不久,醫(yī)務室的門被人推開,聽到消息的江子聿出現。可當他看到顧云湛,以及他懷里的靳夏末時,臉色就別提多難看了……
“讓開?!苯禹舱驹诖策叾⒅_口,聲音堪比冰碴子般朝顧云湛砸過來。
若不是顧及靳夏末病著,他動手揍顧云湛的心都有。
“我若是不呢?”偏偏顧云湛也不退讓。
江子聿垂在身側的手收緊,青筋在手背跳躍,仿佛下一秒就會砸到顧云湛的臉上。
值班醫(yī)生見情況不對,趕緊過來,說:“你們不要吵,會影響病人休息?!比缓罂粗櫾普空f:“你把病人放下吧,她躺著會更舒服一下?!?br/>
其實好好說顧云湛也未必不放,只是對方是江子聿,所以不管他態(tài)度好壞,他都不會聽。
如今顧云湛有了別的臺階,也怕影響靳夏末休息,就真的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了,并幫她調整好睡姿。
他一邊仔細幫靳夏末掖著被子,一邊對江子聿道:“你如果照顧不好她,就趁早讓位,自然會有人照顧——”
因為嘴里均是指責和不滿,舉動亦是赤裸裸的挑釁。江子聿本來就已經忍到極致,所以顧云湛的話沒說完,臉就著著實實挨了一拳。
顧云湛沒有防備,身子直接栽在床邊的地上。
江子聿眼里都是燃燒到極致的怒火,拎著他的衣領問:“你有什么資格跟我說這些話?”
靳夏末明明是他的女朋友,就算一時疏忽,這也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事。顧云湛今天的舉動已經越軌不說,他又是哪里來的立場和自信?
顧云湛嘴角挨了一拳,這會兒已經青了,明明狼狽,看著憤怒的江子聿卻覺得很痛快,笑道:“我們才是有婚約的人,難道她沒告訴你?”因為動靜太大,靳夏末還是醒了過來,然后就看到了動手的兩人。
“你們干什么?”她拔下手上的針,推開江子聿。
江子聿卻沒看她,而是盯著顧云湛,道:“把你剛剛的話再重復一遍?!?br/>
靳夏末不明所以地看著他,而江子聿的目光卻死死盯在顧云湛臉上,因為他感覺顧云湛的話,并不像是隨便說說。
顧云湛用手背抹了把唇角的血,站起來重復:“我說我和靳夏末兩年就有了婚約——”
“顧云湛!”靳夏末臉色大驚地喊,顯然是想阻止他說下去。
“我說錯了嗎?這件事你不是已經知道?”顧云湛問。
靳夏末聞言身形一震,江子聿的目光正好落在她的臉上。
她知道他想要她的解釋,靳夏末嘴巴張了張,卻沒有發(fā)出任何辯駁的聲音。
這副模樣落在江子聿眼里,就等同于默認。
他眼里劃過一抹受傷,轉身便走。
“江子聿!”靳夏末見狀,下意識地拉住他?
江子聿轉眸看著她問:“你還有什么事瞞著我?”
他千算萬算也沒有想過,靳夏末居然和顧云湛是有婚約的,那么他這些日子來的追求算什么?他的告白算什么?他自以為的戀愛又算什么?
傷心之余,一抹被戲耍的憤怒又涌上來。
靳夏末搖頭:“不是這樣的,我可以解釋?!?br/>
“告訴我,你和他的婚約是假的!”他握著她的肩胛道。
靳夏末說不出來,因為那是真的。只是看江子聿的樣子,她也跟著心痛。
江子聿眼里閃過失望,終于慢慢松開她。
靳夏末突然有些慌,她抓著他的手,道:“婚約的事我——”
“江子聿,你以為大家族的婚姻真的不看背景嗎?你覺得自己配的起靳夏末?”她的話卻被顧云湛打斷。
他的話成功江子聿的注意,他看向靳夏末,問:“你也是這么想的嗎?”
靳夏末搖頭。
江子聿卻不愿意再相信,因為她明知道自己有婚約,卻還是接受了自己的告白,那么就證明她根本就沒尊重過他的感情。
江子聿離開,靳夏末身子一下子倒在地上。
“靳夏末?!鳖櫾普烤o張地上前攙她,手卻被靳夏末用力甩開。
“你走開!”她冷斥。
“我知道我這么做你會討厭我,但我是在幫你。”顧云湛說。
“幫我?”他又憑什么替她做決定呢?
顧云湛把將她的手機還給她,道:“看看?!?br/>
靳夏末很快被屏幕上的病歷吸引,原來江芮的病情并不像江子聿說的那樣,其實已經很嚴重。
看江子聿的樣子不像說謊,那么必然是江芮一直瞞著他。
“怎么會這樣?”她痛苦地捂住臉。
顧云湛將她抱起來,放到床上,一邊熟練地幫她重新扎針,一邊勸說:“就讓他走吧,哪怕來不及,最起碼跟他媽媽在一個城市,見面的機會多一些,也會少些遺憾?!?br/>
如果江子聿因為靳夏末而心存僥幸地留下來,那么等到發(fā)現江芮真正病情的那一天,他必然會自責愧疚。
就算不會怪靳夏末,那么她就真的能安心嗎?
靳夏末聞言閉上眼睛,他知道顧云湛說的一切都對,可是她的心還是很痛很痛。
“我為什么不能跟他一起去?”靳夏末哭著問。
為什么?
顧云湛答不上來,或許是自己私心里不愿意她去吧。
而靳夏末卻哭的傷心,越來越傷心,整個心都揪成一團,眼淚洗涮了整個臉頰,毫無一絲形象可言。
這時候她也顧不得那些了,就一直大聲地哭著,引來值班醫(yī)生和其他人的注意。
可是哭著哭著,她就漸漸感覺不對勁,胸口越來越悶,越來越喘不上氣……
“靳夏末!”顧云湛也發(fā)現了她的不對勁,轉頭喊:“醫(yī)生?!?br/>
值班醫(yī)生見狀臉色一變,先讓顧云湛將她平放在地上,一邊打120一邊進行急救。
靳夏末很快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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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江子聿出了醫(yī)療室,回到家仍然控制不住情緒,他生氣靳夏末與顧云湛的婚約,生氣她瞞著自己,生氣自己被愚弄。
只感到滿滿的憤怒要溢出來一般,將他的理智全部淹沒。
“?。 彼l(fā)泄地一把將桌上的東西掃到地上。
這時厲錦程正好過來找他,見門沒關正奇怪,走進來才發(fā)現不對勁。
“沒事吧?”厲錦程問。
只見他半截身子趴在桌面上,原本裹住傷口的紗布滲出血跡,正正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怎么會這樣?”厲錦程一驚,趕緊上前去攙他。
江子聿就這樣任他攙著,干脆坐到地上。
厲錦程檢查了下他的傷口,然后找出醫(yī)藥箱來給他重新縫合包扎。
江子聿低著頭,就像沒有知覺一般。
“怎么?小兩口吵架了?”厲錦程又問。
要知道江子聿其實是個自控力很強的人,真的很少見他如此。所以若說誰能輕易牽動他的情緒,那他能想到的也只能是靳夏末。
“誰家戀愛不吵架的?聽我的,買點好吃的、鮮花啥的一哄,保證什么事都沒了?!?br/>
何至于這樣?
江子聿仍然不說話,厲錦程見他是真的生氣了,便問:“其實……你本來也知道顧云湛對靳學妹的心思,如果真的吃醋,那豈不是正中了他的下懷?”
靳夏末暈倒的事還是他告訴江子聿的,現在真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
“如果他倆本來是一對呢?”江子聿問。
“什么意思啊?如果本來是一對,那還有你什么事???”厲錦程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也許是有錢人尋求刺激呢?!毕胨禹惨幌蜃悦环玻钡浇裉觳虐l(fā)現自己有多蠢。
厲錦程聞言雖然意外又震驚,不過很快冷靜下來,問:“你認識靳學妹那么久,這話你信嗎?”
真是戀愛中的人沒有智商,就連江子聿也不例外。
“可是……”他們的婚約怎么解釋?
厲錦程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江子聿只是因為一時太過驚怒,只要他慢慢冷靜下來就會發(fā)現有許多地方都不妥。
靳夏末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真實的,而顧云湛大可以從一開始就說出來,那他根本不會打靳夏末呢主意,為什么是現在呢?
種種解釋不通的疑點在腦子里過,他突然起身往外面跑去,但他折回醫(yī)務室的時候,靳夏末已經不在,所以他只能去女生宿舍。
宿管阿姨自然是不準許他進的,江子聿便只能拿出手機給她電話,只是鈴聲想了很久都沒人接。
江子聿調出微信,發(fā)語音:“靳夏末,你出來,我有話問你?!?br/>
“靳夏末,我不相信顧云湛的話,你出來跟我把話當面說清楚!”
“靳夏末!”
他等了很久,不但微信里沒有回音,宿舍樓里也沒有任何身影。
“我給你兩分鐘,你若不下來,那我只有找你去了?!彼伦詈蟮耐ǖ?,
兩分鐘后,一切都沒有變化。
江子聿的耐心已經磨光,他抬步便往里面闖。
“喂!江子聿,你給我站住?!彼薰馨⒁瘫愫氨阕分?。
江子聿的動作卻很快,轉眼就上了兩層樓,且很快來到靳夏末的寢室外。如今他亦是理智全無,門都沒有敲就直接闖進去。
彼時還不知道發(fā)生什么的段梓汐一個人在宿舍,剛剛給自己倒了杯水,聽到動靜嚇了一跳,轉眸就看到江子聿走進來。
“靳夏末呢?”他問。
“夏末去找顧云湛還外套了啊——”段梓汐脫口而出后,才發(fā)現自己說錯話地捂住嘴巴。
然而這話聽在江子聿耳朵里仿佛又變了味道,他一直以為兩人是沒有聯系的,沒想到很多事情,仿佛都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江子聿,這里是女生宿舍,你不可以亂闖?!彼薰馨⒁虤獯跤醯馗蟻?,然后一把拽住他就往外扯。
江子聿用力擺脫著她,導致宿管阿姨的身子撞在靳夏末的床柱上,她的被褥及床上的東西稀里嘩啦地掉到地上。而且好巧不巧地,鐘靈毓的筆記本正好砸在他的腳邊。
他被翻開的筆記本內容吸引,撿起來翻了幾頁,幾乎每一頁都寫滿了顧云湛各式各樣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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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夏末那邊,再醒來的時候發(fā)現自己是在醫(yī)院,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
顧云湛握著她的手守在床頭,或許因為太累已經睡著,結果她一動他就醒了。
“醒了?要喝水嗎?”顧云湛緊張地問。
靳夏末搖頭,問:“我怎么了?”
“你情緒太過激動,造成了暫時性休克?!鳖櫾普炕卮?。
“哦?!苯哪┑箯臎]覺得,原來自己竟那么脆弱。
正準備下床,顧云湛趕忙將她攔住,猶豫地道:“醫(yī)生說你心臟也出現了一點問題,暫時還是不要挪動。”
心臟?
自從兩年前做了手術,她以為自己已經完全好了呢。
“會死嗎?”她問。
“胡說什么!”顧云湛冷斥,然后緩和了下口吻才又道:“不是什么大問題,只要好好靜養(yǎng)一段時間就好了。”
“靜養(yǎng)……”
“我已經通知叔叔、阿姨了,他們在來的路上?!鳖櫾普康?。
“原來我真的不能跟他一起去的?!苯哪﹨s在自言自語地道。
他要照顧母親,又要掛念自己,如何又真的能專心學業(yè)?
“夏末!夏末!”這是段梓汐來到病房。
靳夏末抬頭看到她,沒有說話。
“你沒事吧?”段梓汐關心地問。
鐘靈毓家里有事,請假回老家去了,段梓汐又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所以直到現在才知道。
靳夏末搖頭。
段梓汐看著她,猶豫地說:“今天江子聿來我們宿舍了?!?br/>
靳夏末聞言看向她。
段梓汐接著又道:“動靜弄的挺大的,校方領導都找他談話了,還說讓你過去了解情況呢?!?br/>
“我去說一聲吧。”顧云湛道。
靳夏末這樣的情況,暫時還離不開醫(yī)院。
“不!”靳夏末拒絕,然后看著段梓汐問:“你再幫我個忙?”
“你說!”段梓汐道。
靳夏末摘下腕子上的手串,給她戴上,說:“你去告訴校領導,我和江子聿已經分手了,讓他責令江子聿不要再來糾纏我。”
“夏末!”段梓汐驚訝地喊著。
不止是驚訝她與江子聿分手的消息,更驚訝于她說這話的決絕,仿佛已經做了不容悔改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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