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jù)科琳的描述,礦工首領愛格伯特,在礦工中頗有威望,具備比較強的組織才能,在這次礦工罷工中聯(lián)合了比提尼亞境內(nèi)數(shù)座大型礦山一起罷工,增加了罷工事件的影響力。
這個家伙也不簡單,曾經(jīng)上過兩年大學,中途因為父母病種,弟弟妹妹無人撫養(yǎng),不得不中止學業(yè),返回比提尼亞,苦于比提尼亞當?shù)匚穆毠ぷ鞑缓谜?,只有去礦山當起了礦工。
從他面對自己不亢不卑的樣子,
倒也是個人才……
菲利普點點頭,和卡羅琳一起返回位于長桌中間的主位上,作為調(diào)停者,菲利普必須表現(xiàn)出不偏不倚的樣子,坐在中間是最合適的。
剛一坐下,談判的雙方又開始相互怒視著,看樣子,又要開始新一輪的爭吵。
“兩位!在你們重新談判前,能否先聽我說一句?”
菲利普的聲音把談判雙方的注意力又吸引過來了,不管怎樣,菲利普終歸是“上面”來的人,在這個資訊不是很發(fā)達的年代,“上面”終歸帶著一層神秘而又強大的光環(huán)。
“兩位,我剛才也聽到了一些你們的談話,知道你們現(xiàn)在分歧非常巨大。”
“何止是大,他們簡直就是在提無理要求!”弗朗西斯冷哼一聲。
愛格伯特的臉色也不好看,“一個銀幣你們也好意思說出口,這點錢能干什么事?”
“要不是我,其余的礦山主連一個銅幣也不愿意加!”
“要不是你聯(lián)合其他礦山主。我們也不會你們合起伙來剝削!”
“夠了!聽我說完!”
菲利普重重地一拍桌子,臉色嚴肅地逼視弗朗西斯和愛格伯特,銳利的目光讓這兩人無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侯爵閣下,想必你也清楚,罷工每持續(xù)一天,你們就會多一天損失,人力成本,對客戶交貨期的違約,這些都是錢,這件事總這么持續(xù)下去肯定不是辦法。”
“還有你。愛格伯特先生?!狈评盏哪樕珱]有一點改變,這個時候他不想讓任何人以為自己在偏袒另一方、
“你們一直在罷工,這樣下去,礦山就沒有出產(chǎn)。沒有出產(chǎn)。你們就拿不到工資。我知道你們薪水微薄,但是,如果連這點錢都拿不到了。你們拿什么來養(yǎng)活家人?”
看到弗朗西斯和愛格伯特都不說話了,菲利普知道,自己的話說進他們心里了,一切無非是錢在作祟,只要把罷工和他們的利益關(guān)聯(lián)起來,就能打動他們。
“所以,我有個提議,關(guān)于薪酬的談判,無論如何都不能停,哪怕是你們覺得對方的條件再不合理,再無法接受,你們都要繼續(xù)下去,與此同時,弗朗西斯侯爵統(tǒng)計一下礦業(yè)協(xié)會中接到的訂單數(shù)目,目前的生產(chǎn)按照訂單交貨期繼續(xù)下去,給出一個生產(chǎn)計劃表,但是這個表不能改變,所有礦山主也不得接新訂單,愛格伯特拿到這張表后吩咐工人們重新生產(chǎn),知道這個生產(chǎn)計劃表上的工期完成或者你們的薪酬談判有了結(jié)果,否則,不得停產(chǎn),與此同時,生產(chǎn)期間,工資照舊。兩位你們認為如何?”
目前穩(wěn)定的生產(chǎn)是必須的,如果耽誤交貨期,礦山主要賠一大筆錢,而本來收入就低的工人們拿不到錢,家里的生活就會出現(xiàn)困難,所以,僵持的罷工對雙方都沒有好處,談判是必須的。
但是,談判不能使無止境的,否則,礦工們的怨氣還是會爆發(fā),危機只是暫緩,并沒有接觸。
只生產(chǎn)現(xiàn)有訂單的,不準接新訂單,這對談判雙方也是一個鞭策,罷工談判不能無休止地進行下去。
弗朗西斯和愛格伯特對視了一眼,同時點頭,贊同了菲利普的意見,雖然談不攏,可是必須要談,菲利普提出的辦法算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
松了一口氣,菲利普招呼仆人給自己倒上一杯水,平復了一下剛才略顯激動的心情。
還好,還好,事情還沒有到已發(fā)一發(fā)不可收拾的地步,希望自己這么做,能夠稍稍冷卻一下比提尼亞這座正在爆發(fā)的火山。
“你剛才真厲害呢!”
趁著弗朗西斯和愛格伯特重新陷入唇槍舌劍,卡羅琳在菲利普身邊開心地說道,菲利普剛才的表現(xiàn)成熟而又理性,讓她也感覺頗為高興。
當初,對于和菲利普的政治婚姻,雖然不可避免,但是卡羅琳還是感到有些委屈,羅斯家族的廢柴,這樣一個稱號可不是什么好聽的榮譽,自己要嫁的對象從一個家族的驕傲變成一個家族鄙視的對象,這讓卡羅琳這個天之驕女感到萬分委屈。
隨著菲利普的地位一點點升高,隨著他做出各種讓人佩服的事跡,卡羅琳的委屈也一點點消散。
又幾個男人在二十歲能夠鎮(zhèn)壓一省暴亂,同時還收到萬民稱頌,又有幾個男人能夠把暴亂后的省份在一年之內(nèi)建設成為布加斯的瑰寶?
對于這個未來的丈夫,卡羅琳現(xiàn)在越來越滿意了……
如果不是,他身上有股女人的香味就更好了。
“茉莉花的香味?菲利普,你什么時候用女人的香水了?”
“???那個,哈哈……”
菲利普的冷汗刷刷地往下流,怎么解釋這個問題似乎比剛才調(diào)停弗朗西斯和愛格伯特的爭斗還要麻煩啊……
會議室的窗外,飛過兩只相伴的小鳥,站在樹枝上看著房間里冒著冷汗的菲利普和咬牙笑著的卡羅琳,雌鳥用最尖狠狠扎了一下雄鳥的羽毛,可眼神中卻還是充滿依戀。
“呸!”
一個光頭,額頭上有條傷疤的男子不耐煩地吐出口中的草根??粗谝巫由系囊粋€斯文男子說道:“兩天了!杰拉爾大哥,我們等了那么久,可是愛格伯特大哥還沒出來,會不會被弗朗西斯那條老頭亢了?”
“這個……也許弗朗西斯找愛格伯特大哥有很重要的事情商量,這也是有可能的……”杰拉爾小聲說道,似乎信心有些不足。
“重要的事?”光頭男憤怒地在地上一跺腳,震動的地面讓房間里的其他人都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他,這個只有普通臥室大小的房間里竟然擠了十多個人,他們或靠墻站著,或席地而坐。每個人身邊都放著鐵鎬。草叉這樣一些可以充作簡陋武器的工具。
“弗朗西斯那么恨愛格伯特大哥,當初在礦上他就懸賞一百金幣捉拿愛格伯特大哥,怎么會有事情要和他商量,一定是他把大哥抓起來了!對一定是這樣!”光頭男一副“我也很聰明”地有些自得。
杰拉爾在光頭男不斷重復“愛格伯特”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但是轉(zhuǎn)眼即逝。沒有人注意到,杰拉爾立即在臉上堆起一副惱火的樣子,附和著光頭男?!皩?,弗朗西斯一向卑鄙,我在和他做生意的時候,這家伙就坑了我不少錢、”
“絕對不能讓弗朗西斯這條老狗抓住愛格伯特大哥!”光頭男大吼著用力一跺腳,整座房子似乎都抖了抖,房屋頂上的灰塵刷刷地往下掉,落在每個人的頭上,不過,這些人的臉上和身上原本也有不少污漬,一副在灰塵中打過滾的樣子,所以,屋頂上的灰塵竟然沒有增加他們身上的骯臟。
“兄弟們!”光頭男再度吸引了別人的注意力,“愛格伯特大哥已經(jīng)被弗朗西斯抓住了,我現(xiàn)在要去侯爵府救大哥,愿意去的跟我一起走!”
當即,房屋中就有好幾個礦工臉色堅毅起來,拿起身旁的“武器”站到光頭男身邊。
杰拉爾看到房間里剩下不少人在猶豫,連忙擺出一副為難的樣子,“瓦爾克,這樣不好吧,愛格伯特大哥說過,他回來之前不準我們離開這些屋子,要是被總督和礦山主發(fā)現(xiàn)就不好了?!?br/>
“杰拉爾大哥,這都什么時候了,顧不了那么多了!要是沒有愛格伯特大哥,指望我們這幾個連數(shù)字都算不出的家伙能夠成什么大事?!?br/>
原本猶豫的,聽到瓦爾克的話也不再猶豫了,就像他所說的,礦工們也數(shù)都不會算,還有可能和礦山主們談判工資嗎?
礦工們的思想很質(zhì)樸,自己做不到的事,就只有請做得到的人去做,如果那個人死了,自己還是只能拿連糊口都不成的工資,要么有一天餓死,要么有一天沒錢看病被拖死,反正是個死,干脆,拼了!
剩下的人也拿起了自己的工具,跟到瓦爾克身邊,光頭男看了杰拉爾一眼,咬牙說道:“杰拉爾大哥,我知道你不是我們這些礦工,但是,如果我們沒有救回愛格伯特大哥,請你看在愛格伯特大哥的份上……”
杰拉爾嘆了一口氣,一副很想跟瓦爾克一起去的樣子,卻又不得不停下腳步,重重地用手在墻壁上垂了一下,“不用說了,大不了我在比提尼亞的礦石生意不做了,瓦爾克你放心,要是愛格伯特大哥回不來,我一定會幫你們繼續(xù)罷工下去,直到那些狗貴族答應我們的要求,為了兄弟們家里的婆娘和小崽子不餓死,我豁出去了!”
瓦爾克重重地對杰拉爾一個擁抱,“謝謝你了!杰拉爾大哥,兄弟們!我們走!”
杰拉爾的眼睛都紅了,悲痛地看著瓦爾克離去。
離侯爵府一個街區(qū)的一座廢棄莊園里,突然涌出了大量的礦工,滿臉煤灰煙塵的壯漢拿著鐵鎬、鏟子、草叉之類簡單的武器,在瓦爾克的大聲呼喚中,從一間間殘破的房子里走出,就像一股黑色的潮水,從莊園大門走向侯爵府邸,每個人的眼中,神情堅定,握著“武器”的手暴怒地綻放這青筋。
此去,可能生命不保,可是,不去,遲早也會生命不保。
干脆,就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