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談話后，當時的小李老師走在家訪的路上，突然感覺到頭頂上有東西飄過，他抬起頭，發(fā)現(xiàn)在那個春天的日子里，在天空中竟飄起了雪花。

    我們這個地方，雖然是沿海，可畢竟是北方，一般過了春節(jié)以后，尤其是在雨水過后，是不會下雪的，而那天的雪卻下得如此的凄美，讓當時還年輕的李老師都有一種想哭的感覺。

    他就這樣仰頭，癡癡地盯著天空中的飄雪，直到回到學校，那雪仍然在下個不停。在那個春天的夜晚，小李老師感覺到整個世界都處在一片白茫茫之中，仿佛置身雪國。

    他在晚上的時候突然聽到在教師宿舍的南邊，也就是音樂教室那邊，就傳過來一陣陣悅耳的鋼琴聲，那琴聲充滿了幽怨，又仿佛充滿了希望，反正是一種讓人很感動的聲音。小李老師當時認為是教音樂的趙老師在自己練琴呢，所以也就沒在意。

    可是等他再次入睡后，卻做了一個怪夢，他夢到自己走下床，來到了操場上，那是一個怎樣的場景啊，漫天的雪花，就仿佛置身于童話之中，而這個時候，還是那鋼琴的聲音就再次地讓他把目光移向了音樂教室。

    他順著一條便道來到了那音樂教室的外面，沒有進去，而是隔著窗戶向里面望去。里面的鋼琴顯然是在奏響，而坐在那鋼琴前面的不是趙老師，而是孟娜，而在她的側(cè)面椅子上坐著的正是肖奇，孟娜彈著曲子，是那樣的安祥，讓小李老師聽得如癡如醉，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學生是如此的優(yōu)秀，在藝術上的造詣是如此的高超。而透過窗戶，他能看到肖奇正端著畫夾，在認真地給孟娜畫著肖像。

    這場景即使是在夢中，小李老師都感覺到是那樣的唯美，多好的兩個孩子啊，多棒的兩顆藝術新星啊，他真想走進去說，“老師對不起你們，你們是好孩子！”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他的夢就突然醒了。

    轉(zhuǎn)天，他起得晚了些，洗漱完畢后，要回辦公室去備課，可路過音樂教室的時候卻看到有一群人，有學生也有老師正在那向音樂教室里不知看什么呢。

    他湊了過去，越過看熱鬧人的頭頂，他看到了一幕他永生不能忘記的場景。里面有醫(yī)生正在給兩個人搶救呢，而那兩個人正是肖奇和孟娜，難道昨天晚上的場景不是在夢里，這個時候的小李老師的腦子有些不夠用的了。

    后來，聽說是兩人一起吃的安眠藥，是在孟娜彈完最后一支曲子后，而肖奇也正好畫完了她的肖像，兩人就這樣相約做了傻事，其實兩人之間是沒有什么事的，可正是流言和世俗的壓力，讓他們用這種極端的行為和這個世界做著對抗。

    經(jīng)過醫(yī)生的救治，肖奇被救了過來，但從此以后就變了個人似的，不和任何人說話，只是默默地低著頭畫畫，醫(yī)生說是藥物中毒，破壞了記憶神經(jīng)，可能一輩子也不會醒來了，也就是說肖奇就這樣永遠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可孟娜卻永遠地離開了肖奇，離開了這個可以用無數(shù)支曲子來演奏的世界。小李老師總覺得這件事和自己有關，總覺得自己對不起兩個孩子，從那時起，他就不帶班了，而學校也對他進行了處罰，雖然后來還是有機會進入一線老師的隊伍，可他自己卻再不愿當班主任了，并且從那時起，他就學會了抽煙，每天一包包的抽，經(jīng)過這許多年的沉淀，他對以前的回憶好了許多，可當那天看到肖奇畫的孟娜的畫像呈現(xiàn)在面前時，他的那個夢，以及他的那些回憶仿佛又回來了一樣，讓他痛苦不堪。

    “現(xiàn)在呢？肖奇還是沒有記憶嗎？后來他還上學嗎？”眼鏡兒問李老師。

    “沒有，從那時起他就退學了，學校賠了一些錢，后來聽說他爸爸媽媽帶他去了另一個城市，再后來的事就不知道了，這個孩子的畫是很好的，是我耽誤了他！”李老師邊說，邊又拿出了一支煙，想繼續(xù)抽，可被我搶了過來。

    “老師，別抽了，會傷身子的，過去的也不能重來啊，再說，這也不能全怪您哪，您要走出那個陰影才對?。∧菫槭裁聪悴菡f她在女生宿舍的樓道里看到過那個畫中的女孩子，您會如此恐懼呢？”

    “那我就告訴你們吧，后來，音樂教室就被拆了，因為是獨立的一個平房，所以就重蓋了一棟樓，而這樓就是現(xiàn)在的女生宿舍啊，那孟娜曾經(jīng)彈過的鋼琴就被放在現(xiàn)在的女生宿舍的四樓的那間雜物室里，而后來就有人說在四樓看到過孟娜，而最近也有人說那四樓的那間屋子里在半夜的時候有光發(fā)出來，其實最早還有人聽到過那個屋子里有鋼琴聲傳出來呢，這一切作為一個老師來說我不能說是迷信哪，可我也總覺得里面有事啊，而香草也說見過她，這就不免讓我更回擔心起那女生宿舍來?！崩罾蠋煹慕忉屪屛覀儗ε奚崴臉怯辛艘粋€新的了解，而通過這幾年從太姥姥、姥姥和師父那里學的本領來看，這女生宿舍是被一股執(zhí)念所包圍著啊。

    我把從面館帶來的吃的給李老師留下，然后和他們?nèi)齻€就回了我們的宿舍。窗臺上的黃鳥見有人進來，叫得可歡實了，也別說這鳥讓我們四個人喂得是越來越水靈了，叫聲也越來越嘹亮，每到早晨的時候，它竟能像大公雞似的叫我們起床呢。

    胖子問：“老大，你說如果咱們把那鷹崽兒逮來，放一起養(yǎng)，咱們這小黃會不會很怕啊？”胖子已經(jīng)稱呼黃鳥為小黃了，就像和他是同學一樣。

    “這還用問嗎，它還不夠鷹崽兒一頓飯的哪！估計嚇也得被嚇傻了！”于群拍了胖子一下。

    我們四個人分別躺在自己的床上，先是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后來就開始了議論，有的說那女生宿舍四樓上的屋子里又是有光，又是有鋼琴聲的，你們說會不會是有小偷要偷東西?。看蠹乙恢路穸?，不可能，這是學校里，再說了還是宿舍樓里，是有人管理的，不會有小偷的，如果有，那里面的東西還不早就被搬沒了。

    就又有的說，既然排除是人為的可能，你們說會不會是那里鬧…，還沒等他說出那個字，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在這節(jié)骨眼兒上，這不是嚇人么，胖子說：“進吧！”可等了好久竟沒有人進來，緊接著就又是一陣輕聲地敲門，大家由于剛提到那種事，所以人們的心一下子就都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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