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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稍稍放下心來:“還是娘娘了解二公主?!?br/>
陳貴妃輕笑:“人到底還是我生出來的,我們母女雖然離了心,但她做事素來是個謹慎的,無憑無據(jù)的,她不會輕舉妄動。這點,她像我。”
說起這些,采薇又忍不住多了句嘴:“說到底,二公主也是娘娘您十月懷胎生下的,您當初難產(chǎn),險些就……到底是親生女兒,公主年幼不知事,娘娘您何必與公主置氣呢?娘娘倒不如與公主走的近一些,她凡事還能想著你?!?br/>
陳貴妃嘆了口氣重新坐下來,一雙水眸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清幽:“當初原以為誕下的是個皇子,還能與阿瑋并肩作戰(zhàn),誰曾想是個公主。內廷不得干政,她也幫不了我們什么忙,如今愿意疏遠著我們就隨她吧。現(xiàn)如今她不得我喜愛,等將來萬一大事落敗,興許還能保下一條性命。若是成了……我自然也不會虧待她?!?br/>
采薇恍然大悟:“原來娘娘竟是打得這個主意,可惜公主她不懂娘娘的心思?!?br/>
陳貴妃拿著梳子隨意梳理著左側垂落的一縷烏發(fā),臉上的表情在雀躍的燭火下陰晴難辨:“不知道最好,將來萬一我不在了,她與我沒什么感情,自然也就不會傷心。到底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塊兒肉,她日后若能平平安安的,我也算知足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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捻指間又過了數(shù)日,漪寧一直都很乖巧,每日里不是去晉江閣念書就是與太子在椒房殿里戲耍,亦或者被方德宣帶到御書房里陪著順熙帝,看他批閱奏折。
當然,除此以外,她還不忘每日早晨和傍晚時分跟著太后練習那些不明所以的各種“功夫”。倒還別說,漪寧覺得還真有用,幾日下來她感覺自己整個人的筋骨都變軟了。
這日皇后在椒房殿里隨意的繡些花樣子,漪寧則是撅著屁股趴在皇后旁邊的榻桌前看著一冊畫本子,不時咯咯的笑著。
阿寧還沒上幾天學,字也沒認得幾個,故而她手里的畫本子幾乎全是圖畫和動作,只聊聊有幾句對話,那些對話雖不一定全認得,但結合畫里的意思也能猜出大概了。
這畫本子是邵恪之給她的,說是他早些年自己隨便畫著玩兒的,如今給她拿來解悶兒。
邵恪之畫功了得,講故事的本事也很不錯,漪寧每看上一會兒便覺得好笑。
皇后無奈搖搖頭,斟了杯茶給她:“阿寧看得什么那樣好笑?”
漪寧道:“這本畫冊是邵哥哥畫的她的妹妹邵稀,這個邵稀真可愛。”
皇后略思索一會兒:“那個邵稀似乎跟你年歲相當,看你這樣子倒是挺喜歡她的,等再過幾年你大些,咱們就讓她進宮給你當伴讀可好?”
漪寧似乎有些意外,詫異著抬頭:“我也可以有伴讀嗎?是不是就像邵哥哥那樣,他就是三哥哥的伴讀是不是?”
皇后寵溺地抬手幫她理了理額間略有些凌亂的碎發(fā):“阿寧真聰明,你邵哥哥給你三哥哥做伴讀,等你長大了岑伯母讓邵稀給你當伴讀,可好?”
“好!”漪寧雙手鼓著掌,明顯開心壞了。她旋即又沉默一會兒,“那我什么時候可以有伴讀呢?”
皇后放下繡活兒想了想:“你現(xiàn)在還小,等你再大些,嗯……長到七歲的時候吧?!?br/>
“七歲……”漪寧掰著手指數(shù)了數(shù),“那還得等三年呢。”
“三年很快的,一眨眼就過去了?!被屎罂扌Σ坏玫乜此?,眼神中滿是寵溺和無奈。
漪寧歪著小腦袋思考了一下,還是覺得好遠好遠。既然太遠,她也就不去想了,只是突然又問:“岑伯母,為什么大皇子和三哥哥有伴讀,而太子哥哥沒有伴讀呢?”她說著,拿起旁邊的糯米甜糕啃了一口。
皇后拿帕子幫她拭去嘴角的糕點屑:“因為你太子哥哥是儲君,是由太傅親自教他念書的,你岑伯父每天也會考他學問,他將來要做皇帝,注定了是沒有伴兒的?!?br/>
“那太子哥哥豈不是很可憐?!?br/>
聽著她天真的話皇后不由笑了:“是啊,你太子哥哥很孤單,所以你多陪陪她,他那么喜歡你,你多跟他玩兒他就不孤單了?!?br/>
漪寧點了點頭,下定決心要多騰出一些時間跟太子哥哥玩兒。
她轉念一想,將手里的畫本子合上:“岑伯母,太子哥哥現(xiàn)在在哪兒,我去找他玩兒。”
見她這火急火燎的小性子,皇后又是覺得想笑:“現(xiàn)在只怕不行?!?br/>
“為什么,今天不是休沐嗎,太子哥哥也是要休息的呀?!彼植唤獾卣0椭浑p烏亮亮的杏眸,紛紛嫩嫩的臉頰圓潤得很,肉嘟嘟的,又嬌軟又細膩,讓人看著總忍不住想摸一摸。
皇后道:“再過幾日便是一年一度的春獵了,你太子哥哥和諸位皇子只怕都在校場練習騎射呢。璋兒是儲君,他心中必然有壓力,做什么也就比旁人刻苦些。”
漪寧半懂不懂的點點頭,關注的點兒卻在別處:“打獵啊,是不是很好玩兒,岑伯父會帶我去嗎?”
皇后將手里的繡活兒放在一邊,將漪寧抱在自己膝上:“依著往年的慣例,你岑伯父只會帶幾個得力的武將和一眾皇子、伴讀,再有便是侍衛(wèi)了,從未帶過女子去獵場?!?br/>
“那,岑伯母也沒去過?”漪寧抬頭看著她。
皇后搖了搖頭。
漪寧聽罷有些垂頭喪氣,看來岑伯父不會帶她出去的。
看她不開心,皇后安慰道:“那地方常有野獸出沒,不安全,你岑伯父不帶你是為了你好?!?br/>
“嗯,我知道的?!彼怨渣c著頭,但看上去仍沒什么精神。
皇后無奈地往她一眼,轉而笑道:“不過,阿寧如果去跟你岑伯父說,他那么疼你,沒準兒就會帶你去的。”
“真的嗎?”漪寧聽了果真有些心動,她以前聽阿娘說阿爹打獵可厲害了,可惜她都沒見過怎么打獵呢。
皇后笑著親親她的臉頰:“岑伯母今兒個做了幾樣點心,原是想等你岑伯父來了給他吃的,不過看樣子是被御書房的政事給絆住了,也不知他可會想起用膳。阿寧和金嬤嬤去給你岑伯父送點心好不好?”
“好!”漪寧笑嘻嘻著一口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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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寧到御書房時,方德宣在外面候著,見是漪寧,便也沒去通報,直接讓人進去了。
順熙帝還在十分認真的批閱奏折,她身形又小,躡手躡腳的接近龍案,然順熙帝卻全然不曾發(fā)現(xiàn)。這讓漪寧有了些許得意,心上樂開了花兒。
順熙帝不經(jīng)意往那緩慢移動的小粉團兒身上瞥了一眼,又默不作聲的繼續(xù)埋頭看著手里的折子。突然,他干咳兩聲:“咦,朕怎么感覺這龍案底下有只小花貓,誰家的?”
漪寧抱著龍案的一條腿,小屁股微微弓起著,一雙眼睛閉得嚴實,自以為這樣旁人就看不到她了。
順熙帝笑著彎腰將她一把撈起在懷里:“阿寧怎么來了?”
漪寧有些泄氣:“我那么小的聲音岑伯父怎么也能發(fā)現(xiàn)?!?br/>
順熙帝瞥了眼旁邊候著的金嬤嬤:“你一個小人兒倒不怎么扎眼,可那邊兒不是還站著一個呢?”
漪寧這才恍然大悟,她怎么忘了讓金嬤嬤躲起來!
看她一副失策的樣子,順熙帝忍俊不禁,用手指撥弄兩下她的小耳朵:“跟岑伯父玩躲貓貓,你還嫩了點兒?!?br/>
漪寧索性不去想這個,笑嘻嘻道:“岑伯母做了點心,叫我給岑伯父送過來?!?br/>
漪寧話一出口,金嬤嬤已經(jīng)端著食盒上前來,并將蓋子打開,將點心一一取出。
那些精致的點心順熙帝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反而在望著那一碟子紅綠相間的小丸子時面色微微詫異,眉梢微微揚起著,似乎對那丸子格外滿意。
這東西漪寧也是第一次見,好奇的指著它:“岑伯父,這是什么?”
順熙帝笑:“是豆渣丸子,宮外的平民百姓很多都吃這個,不會做的吃起來口感粗糙,難以下咽,但你岑伯母對這個很拿手,她做出來的丸子香脆爽口,別有一番風味。朕以前最愛吃的就是這個?!?br/>
他說著拿了一塊細細品著,滿意地點頭:“這么多年了,你岑伯母的手藝還是和當年一個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