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井高利很高興。
這是當然的,心腹大患都死了,頂頭上司也死了,而且還多了無數(shù)任勞任怨的員工。
真是……
爽死了。
但是,不夠,還不夠,遠遠不夠。
“發(fā)文件下去!以后改成十二……不對,十四小時工作制!”
不知道為什么,他知道這樣會很快弄死許多人,反而會得不償失,但是……忍不住。
沒錯,忍不住。
他感覺……好餓。
但吃再多東西也無法消除這樣的餓感。
在醫(yī)生說他再吃下去就會對健康有損害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后來,他發(fā)現(xiàn),唯有“吞噬”那些人的血汗,看見賬戶上的數(shù)字跳動,他才能夠得到暫時的滿足。
他當然知道要怎么和平安穩(wěn)的發(fā)展,
真正對‘上位者’們有利的是,讓大部分窮有事可做,但要騙他們經(jīng)?;ü馑麄兯杖氲囊磺小?br/>
讓他們有還款的壓力,有生存的壓力只能,靠每天勞動為生。
用貧困,才能激勵他們?nèi)スぷ?,緩和這種貧困是明智的,想加以治療則未免愚蠢,能使工人勤勉的唯一手段是適度的工資。
工資過低會使工人依各自的氣質(zhì)或者變得垂頭喪氣,或者變得悲觀絕望,工資過高則會使他們變得傲慢不遜,好逸惡勞……
要使社會(當然是上位者們的社會)幸福,使人民滿足于現(xiàn)在的處境,就必須使大多數(shù)人既無知又貧困,知識會使他們產(chǎn)生更大和更多的愿望,而人的愿望越少,他的需要也就越容易滿足。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可真正動起來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
更多,他要更多。
所以,一周之后,他打電話給秘書:“虎太郎!十四小時也少了,改成十八小時工作制,成年人一天睡六個小時就夠了!”
“老爺……這樣,在不久之后我們可能會虧損的,這樣的話,人員會損耗的很嚴重?!彪娫捘穷^的戶井虎太郎有些為難的說道。
“不要管那些,現(xiàn)在先全力提高產(chǎn)能!我還有其他計劃!”戶井高利拍著桌子說道,語氣暴躁,嘴角甚至噴出來了口水。
“是,老爺?!睉艟⑻牲c點頭,沒有多說什么。
而對于戶井高利而言,這一周內(nèi),他有了新的計劃。
要讓數(shù)字加速跳動,加倍跳動,以十倍的速度跳動。
單純的依靠下面的廢物們,實在是太差勁了,太慢了,這不夠。
怎樣才能夠迅速牟利呢?
噢……對,對,只要擊垮競爭對手,把他的公司吞掉不就好了嗎?
與其一點點的從那些窮鬼手里壓榨,倒不如直接吃掉別人。
掠奪永遠比慢慢生產(chǎn)的速度要快。
壓迫現(xiàn)在的人,積累實力,戰(zhàn)前動員,他要在商戰(zhàn)里擊潰曾經(jīng)的那位盟友……
八尋峻。
他要吃掉對方。
又是一周過去了。
戶井高利看著這一周的財報。
看起來不錯,積累的很厲害,雖然有些人員損耗,但都在預期之內(nèi),總體來說還是賺的。
最近的東京正在建設,街道在加寬,新的街道在開辟,新干線的鐵路需要鋪到市里。
因為,大批的游客,還有其他城市的人,都在成群結(jié)隊的涌入這座奇跡般的城市的時候,可是在上面的主導下,住宅卻在大批拆除,于是就突然出現(xiàn)了工人以及以工人為主顧的小商人和小手工業(yè)者的住宅缺乏現(xiàn)象。
這當然是上面早有預謀的,在戶井高利這些人的控制下,住宅缺乏現(xiàn)象會在一段時間內(nèi)具有急性病的形式,而且大部分時間內(nèi)像慢性病那樣繼續(xù)存在著。
只有這樣,不動產(chǎn)的價格才會始終維持高價。
上位者們和普通人關于“住宅問題”的解決辦法的核心就是人們對自己住宅的所有權。
但是,明白了這點的上位者們,對這一點作了一個十分特殊的注解。
那就是債務。
是的,房子屬于你了,但還沒完全屬于你,你還背著債務和貸款呢。
東京有一批集體意識所控制的人,但日本有更多,外國也有很多,還有很多人會掏錢買房子呢。
“下一步,就是擠掉八尋峻,他的負債很高,如果那塊新樓盤續(xù)不上的話,他的資金鏈會斷掉的?!睉艟呃P算著應該怎么對曾經(jīng)的盟友下手。
至于忠誠?
嗤,他餓了,他忍不下去了。
但就在這時候,他的電話突然響了。
他正準備站起來接。
然后,一個紅點突然出現(xiàn)在他的頭上。
啵兒的一聲,他的頭顱就像西瓜一樣炸掉了。
就連十方傾盡全力都沒能殺掉的戶井高利,卻就這么毫無征兆的死在這里。
過了幾分鐘,正在八尋峻的辦公室里。
“事情辦完了吧?”八尋峻打著電話說道。
“嗯,錢到賬了嗎?”電話那頭,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道。
“馬上就到,希望我們下次合作愉快。”八尋峻笑的很開心。
戶井高利?真是。
商戰(zhàn)做什么,他死了,戶井不動產(chǎn)自然大亂。
他很餓了,得吃掉戶井高利的產(chǎn)業(yè)才能滿足。
商戰(zhàn)?
那太慢了。
直接殺了不就行了?
此時此刻的東京,這樣的戰(zhàn)爭,開始了。
惡意!
滔天的惡意,在這無止境的互相吞噬中仿佛凝聚成了實體,亮起的天空甚至都被遮蔽的越發(fā)黑暗了。
你吃我,我吃你,好像和三周之前的東京沒什么兩樣。
區(qū)別只是……一個見血,另一個不見而已。
不對,兩個都見血。
只是一個流在街上,另一個流在豪宅里。
不經(jīng)意間,集體意識再度籠罩了東京。
其他四個階層都沒有什么東京,他們完全服從于‘上位者’的驅(qū)策,一如往昔那般聽話。
這是天上院宮自己安排的。
牧羊犬會幫他看管羊群,而他只需要吹著口哨,等著下山收割羊毛和羊肉即可。
溫順的羔羊喲,別作聲。
做一只馴服的羔羊。
躬身走進那狹窄的門,
別作聲,虔心祈禱,做一只馴服的羔羊。
羊兒只關心食物和水。它們的日子一成不變,在日升日落之間無止境地延續(xù)。
它們滿足于食物和水,也慷慨地以它們的毛回報,甚至有時還奉獻出它們的肉。
只因為‘上位者’能帶它們到鮮美的草地去,它們就信賴,而忘了如何運用自己的本能生存下去。
明明,低頭食草這件事完全不需要別人教。
羊群被牧羊犬驅(qū)趕著,而牧羊人卻依然在原地,并沒有什么感覺。
他能有什么感覺呢?畢竟牧羊犬們一貫如此。
只要聽話,他并不在乎牧羊犬們的內(nèi)戰(zhàn),他們天天內(nèi)戰(zhàn),天上院宮已經(jīng)習慣了。
這樣的內(nèi)戰(zhàn)持續(xù)了三十天。
整整三十天。
曾經(jīng)的六大財團,現(xiàn)在僅剩下一個。
東京街頭已經(jīng)沒有行人了,幾乎所有服務業(yè)都停滯了,因為沒有人去享樂了。
僅有一些實力最強的服務業(yè)和風俗業(yè),對游客和一些不知所謂的外地人開放。
真正的東京人,從不享樂。
或者說,他們的快樂就是工作,除了工作,對‘上位者’們奉獻一切之外,他們再也找不到別的樂趣了。
而他們現(xiàn)在,就在‘上位者’們的驅(qū)使下,在商場上進行不眠不休的戰(zhàn)爭!
每分鐘都有人累得倒下,工廠里的工人干到昏迷,辦公室的白領徹夜不休,一切都只是為了更好的擊敗敵人!
謀殺更是家常便飯,沒有一個老板不是經(jīng)歷過數(shù)十次暗殺的。
好在,一切都在昨天停止了。
因為,昨天,最后一個競爭對手死在了岸田文首的手里。
他的“身體”,也就是他的公司,正在吞吃對手的所有資產(chǎn)。
一場難以形容的大逃殺。
滿足感充斥岸田文首的內(nèi)心,和胃部。
太舒適了。
現(xiàn)在,整個日本只有他一個財團了。
所有的“資本”都是他一個人的。
他,吃“飽”了。
————————
吃飽了……?
真的如此嗎?
當然是真的,整個東京所有能“吃”的,都被他吃掉了,這當然吃飽了。
但是。
還不夠。
遠遠不夠。
不是沒吃夠,而是……不夠引動集體意識的吞噬。
那么,繼續(xù)餓吧。
十方毫不在意的繼續(xù)加深饑餓的程度。
強烈的饑餓,席卷一切!
足以摧毀最堅固的執(zhí)著,壓垮一切欲望。
食欲,貪婪,是刻在人性最深處的烙印,是基因賦予人類這一生物的原始本能。
沒人可以抗拒。
當食物入嘴,來自歷史之中的爽快就會征服人的大腦。
“繼續(xù),饑餓吧……”十方雙眼通紅,發(fā)出好像是死人一般的沙啞聲音。
當然會這樣。
因為已經(jīng)快要兩個月了。
兩個月以來,他一直承受著所有的饑餓,就算是以他的意志,也已經(jīng)瀕臨極限了。
足以侵蝕大腦,麻痹神經(jīng)的饑餓感,十方只能說還好自己現(xiàn)在只剩神魂,沒有身體。
真的,如果有身體的話,他肯定早就把自己的舌頭嚼了吃了。
說不定更過分,他會吃掉自己。
太餓了,太餓了。
十方從未想過自己能夠堅持這么久,他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將這股饑餓提升到了什么地步,因為他已經(jīng)分不清楚那些東西了。
他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己現(xiàn)在的感覺,雖然還沒有失去神智,可他除了咬緊牙關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哪怕是生性再平和的人,再這樣的饑餓下也不免焦慮而暴躁。
十方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專注度和警覺性已經(jīng)降到最低,反應也變得遲鈍,他甚至對除了食物以外的所有事情失去興趣。
最開始的時候,他還會念誦佛經(jīng)轉(zhuǎn)移注意力,但到了現(xiàn)在,他腦子里已經(jīng)把佛經(jīng)忘掉了,甚至連自己此行的目的都忘掉了,他腦子里唯一盤旋的思考都緊緊圍繞著食物,他所有的想法都不可能離開食物。
而且,只有食物。
“再堅持三碗……對,三碗……”十方喃喃自語著,如果他有身體的話,口水肯定已經(jīng)流到最底下了。
他開始用幻想之中吞吃食物的速度來計時,因為除此之外他根本無法維持思考。
無論想什么,最終都會拐到食物上去,倒不如一開始就想著食物。
但即使這樣,他還是常常出錯,他根本記不清楚自己吃了多少,他總是沉浸于幻想里,因為他除了幻想什么也做不到。
不過,縱然如此,縱然在極度的饑餓之下已經(jīng)幾乎失去記數(shù)的能力,他還是沒有中止能力。
這是他被強烈的進食欲望吞噬之后,僅存的堅持。
要堅持下去……
再堅持三碗的時間。
三碗之后又三碗。
三碗之后又三碗。
他都記不清到底過了多久了。
只記得一件事。
不停的……提升自己的“力量”。
將自己的饑餓,擴散到整個東京!擴散到所有‘上位者’的身上。
這樣的饑餓會被異化成吞噬的欲望。
然后,會促使集體意識引來新的變化!
————————
岸田文首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應該是“吃飽”了才對。
可是現(xiàn)在,為什么……他又餓了?
“還有什么?還有什么,還有什么可以吃的?”他驚慌失措,但卻沒有去尋找食物。
他已經(jīng)知道,食物是不可能阻止這種饑餓的,唯有吞噬“他人”才可以。
可是,可是,整個日本還有哪里是可以吃的?
他太害怕那種饑餓了,那種直接擊潰人類所有理智和尊嚴的饑餓。
虎毒都不食子,但饑餓卻能讓人易子而食。
無論什么底線,都會被饑餓輕易的擊潰。
“快點,快點……想想辦法,吃別人?吃什么?現(xiàn)在兌換外匯插足國外市場還有用嗎?”他腦子里快速想著。
來不及了,絕對來不及了。
在那之前,他就會被餓死。
怎么辦?怎么辦?
他絞盡腦汁,大腦在饑餓的催促下瘋狂的運轉(zhuǎn)。
然后,岸田文首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誰說……全日本只剩他一個了?
不是還有一個嗎?
那個開會的時候總是高高在上,神神秘秘的家伙。
從來不露臉,自以為掌控一切的那個人。
以前大家都被他操控,可是現(xiàn)在,自己才是掌控了全日本的人!連那些妖怪或者陰陽師都聽岸田家族的命令!
他肯定還有資產(chǎn)!用他填填肚子,然后趁這個時間,進軍海外!